齊鳴連刀都沒拔，只用手指夾住刀身。
獨眼漢子憋紅了臉，刀卻再也壓不下半寸。
「就這點本事？」
齊鳴手指一彈，寬背刀脫手飛出，釘進石柱。
他一掌拍中獨眼漢子的胸口，對方倒地不起。
石廳另一邊，沈越已經趁亂退到了石門附近。
他沒有逃，而是抬手按下石壁上的機關，四周的燈火同時熄滅。
石廳陷入黑暗，緊接著，數十隻細小的黑蟲從石縫裡爬出，快速朝人質所在的鐵籠涌去。
沈越聲音傳來：「齊鳴，你要救人，就得先停手！」
齊鳴眼神冷了下來。
這些黑蟲並非普通蠱蟲，聽風訣能感受到它們體內有股強烈的毒性，若讓它們爬上鐵籠，人質撐不了多久。
「把驅蠱香給我。」
柳洛怡不在這裡，驅蠱香在齊鳴懷裡。
他摸出一支點燃，內力催動，香氣立刻擴散開來，黑蟲的動作慢了下來，紛紛掉頭往石縫裡鑽。
沈越冷哼一聲：「你倒是準備得不少。」
「你也不差。」
齊鳴取出照夜珠，向空中一拋。
珠光照亮石廳。
沈越已退到石門前，手裡多了一隻竹筒，他拔掉塞子，竹筒中飛出一團紅霧，直撲齊鳴面門。
齊鳴沒有硬接，腳下游龍步展開，避開紅霧，幾步便追到沈越身前。
沈越抬手出掌。
掌力陰寒，直攻齊鳴胸口。
齊鳴不退反進，左手吸功大法運轉，掌心漩渦鎖住沈越手腕。
沈越臉色一變，內力剛要外放，便被齊鳴強行吸走一股。
他的境界只有宗師初入，根本擋不住齊鳴的吸功大法。
齊鳴右手一掌拍中他肩頭。
沈越整個人被打飛，撞在石門上，口中噴出鮮血。
他還想掙扎，齊鳴已經踩住他的胸口。
「帳冊在哪裡？」
沈越臉色鐵青：「你以為抓住我，就能拿到所有東西？」
「帳冊在哪裡？」
「內廳，帳房就在裡面。」
沈越看向石廳深處。
齊鳴沒有挪開腳，先讓被救的人質全部離開鐵籠。
鐵籠的鎖很複雜，他用開天鑰逐一打開，又讓傷勢較輕的人把其他人扶出來。
這些人已經被關了很久，有幾人站都站不穩。
齊鳴把醒神丸分給他們服下，又留下兩名被他制服的黑衣人看守現場，自己帶著沈越進入內廳。
內廳里擺著幾排木櫃，裡面全是藥材名錄、收支帳本和人員檔案。
齊鳴打開最裡面的鐵櫃，找到一隻皮匣。
皮匣里裝著三本帳冊，還有十幾封往來信件。
其中一本記錄著近三年噬魂會的藥材和銀錢往來，另一本記著各地成員身份，最後一本則是蠱王煉製的進度。
齊鳴翻開最後一本，眉頭越皺越緊。
蠱王確實還沒有煉成，但沈越已經準備好了一批人，打算在本月十五之前完成最後一步。
所謂的宗師全部精血，並非要宗師自願交出，而是要把宗師活活煉死，從其體內取出心頭精血。
名單上，赫連枯、赫連鐵都在其中。
而沈越最近盯上的下一個目標，竟是柳洛怡。
「你要抓柳洛怡？」
沈越臉色一沉：「她和柳家有關，柳家當年參與過秘法交易。」
「她只是個無辜的倖存者。」
「在我眼裡，只要和柳家有關，就不無辜。」
齊鳴一腳踩得更重，沈越胸口發出悶響。
「你想報仇，可以去找當年真正害你的人，抓無辜的人煉蠱，和當年滅門沈家的人有什麼區別？」
沈越目光發狠。
「少跟我講這些！你們護龍山莊做過什麼，自己心裡清楚！」
齊鳴沒有與他爭辯，當年沈家滅門背後的真相他還沒有查清，但眼下，沈越已經成了新的加害者。
先把人和證據帶回去，其他事再查。
他將帳冊和書信收進懷中，用鐵蛇索綁住沈越。
就在此時，石廳外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齊鳴立刻轉身衝出去。
被他制服的蛇面人不知何時掙脫束縛，手裡拿著一把短弩，正對準一名被救出的年輕男子。
「把帳冊交出來！」
蛇面人用短弩抵住年輕男子的後頸，冷聲道：「我知道裡面有三本帳冊，你帶走一本，剩下兩本歸我。」
齊鳴停在數丈外。
「你要帳冊做什麼？」
「這不是你該問的。」
「你不是想離開噬魂會？」
蛇面人冷笑著：「我從來沒這麼說過，沈越殺了我的兄長，我要他的東西，只是為了自保。」
「所以你就把我騙進來，讓我們替你抓住沈越？」
「是又如何？你現在可以帶沈越走，但帳冊必須留下。」
年輕男子被他勒得呼吸困難，臉色已經發青。
齊鳴沒有繼續靠近。
蛇面人盯著他：「你實力很強，但這裡還有二十多個被救的人，只要我扣下扳機，你救不了所有人。」
「你覺得一把短弩能傷到我？」
「傷不到你，能傷到他。」
蛇面人的手指壓住了機括。
齊鳴忽然抬手，袖箭從袖中彈出。
蛇面人反應極快，身子向後一縮，短弩射出的箭擦著齊鳴肩側飛過。
但袖箭還是打中了他的手腕，短弩落地。
被挾持的年輕男子趁機往旁邊一滾，齊鳴身形一閃，已經到了蛇面人面前，一掌拍中他的胸口。
蛇面人倒飛出去，撞在石牆上，面具碎裂。
面具下是一張三十多歲的男人面孔，左臉留著一道舊傷。
「你叫什麼？」
「我叫蔣驍。」
「你兄長是誰？」
蔣驍咬著牙，不肯回答。
齊鳴從他懷裡搜出一封信。
信上寫著一處地名，正是黑水鎮南面的舊苗寨，信末沒有落款，只蓋著一個蛇形印記。
齊鳴將信收好，又讓石廳中的黑衣人全部放下武器。
這些人里大多數都是一流以下，還有幾名頂級高手，但在齊鳴面前沒有反抗的餘地。
他沒有殺人，只把沈越、蔣驍和幾名主事者單獨捆起來，其餘人則全部交給六扇門接管。
石廳深處還有一扇小門。
齊鳴原本以為那是儲物間，直到聽風訣捕捉到門後傳來微弱的呼吸聲。
他推開門，裡面只有一個小小的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