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影視二樓，總經理辦公室。
靚坤看向了莊浩。
莊浩笑道：「大佬B來了」
二樓辦公區被擠得滿滿當當，空調的涼風根本透不進來。
空氣里混著煙味、汗味和一股隱隱的鐵鏽氣。
阿基擋在走廊中間，雙臂張開，被七八個人推著往後退，腳底在地磚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大B哥，我們坤哥在談事情，你不能闖進來啊——"
"滾開！"
大佬B一把搡開阿基，阿基踉蹌著撞在門框上，悶哼一聲沒敢再攔。
辦公室門打開，莊浩先走了出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大佬B。
果然還算是那麼丑。
大佬B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短袖，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鎖骨下一道陳年刀疤，手臂粗壯，小臂上的青筋一路蜿蜒到手背。
他額頭上的繃帶換成了小塊的紗布，應該是下午跟巴比那場混戰留下的。
身後跟著的人擠滿了走廊，從樓梯口一直堵到電梯間。
少說也有三十號人，手裡攥著棒球棍、西瓜刀、鏈條。
有人把傢伙藏在外套里，下擺鼓出一個硬邦邦的稜角。
靚坤從辦公室里踱出來的時候，嘴裡叼著一根剛點的萬寶路，菸頭在昏黃的走廊燈下一明一滅。
他掃了一眼大佬B身後那幫人，嘴角往上一扯，偏頭朝阿基抬了一下下巴。
"阿基，讓開。"
阿基縮著脖子退到旁邊。
靚坤往前走了兩步，在大佬B面前站定。
他站姿松垮，兩隻手插在褲兜里，肩膀微微斜著，像一條沒睡醒的野狗。
"幹嘛？大佬B，你是要跟我開戰嗎？帶了這麼多人進來。"
大佬B臉上的橫肉跳了一下。
"開戰就開戰，我怕你嗎？"
他猛地抬了一下右手，身後那幫銅鑼灣的人立刻跟著起鬨。
棒球棍砸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西瓜刀在日光燈下閃過一道冷光。
"我們銅鑼灣怕不怕事？"
"不怕！"
幾十號人同時應聲，聲音在窄走廊里疊成一道厚實的轟鳴，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燈微微晃動。
靚坤沒動。
他叼著煙，兩隻手依舊插在褲兜里，嘴角的弧度緩緩加深。
然後他笑了起來，笑聲不大，但落在嘈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一邊笑一邊鼓了兩下掌，聲音不大，不緊不慢。
"好。"他說，"銅鑼灣，好威風。"
大佬B的臉色沉了一下。
他察覺到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但還沒想明白。
莊浩靠在牆邊，把煙盒從口袋裡摸出來，抽出一根叼上，打火機按了兩下，火苗躥起來又滅了，走廊的風有點大。
他懶得再按，把煙夾在耳朵後面，偏頭朝樓梯口方向看了一眼。
樓梯口湧出來的人越來越多。
從三樓下到二樓的樓梯上站滿了人，一樓大堂的入口處也有人影在晃。
旺角堂口的四九仔、外圍藍燈籠、西貢那邊跟大傻混的爛仔。
加上今晚臨時從旺角街面叫回來的看場兄弟，攏共七八十號人，把這層樓塞得連轉身都費勁。
銅鑼灣那三十來號人被從四面八方圍住。
大佬B往四周掃了一圈，目光掠過一張張臉，最後又落回靚坤身上。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響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攥著拳頭的手不自覺地鬆了半寸。
"靚坤，你警告你不要亂來啊！"
他的嗓門還是大的，但聲音里那層底氣比方才薄了一些，"你抓了我們銅鑼灣的人，還想動手？我大B不是嚇大的！"
"你跟我講亂來？"
靚坤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指著大佬B的鼻尖在說話。
"我的人正常收車，誰知道是你的人的車。陳浩南他們幾個跑到我的地盤上，打我的人，砸我的場子，他們眼裡有沒有同門情誼？"
大佬B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的咬肌繃了兩下。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被圍得動彈不得的手下，又轉回來看著靚坤，嗓門低了幾分："他們幾個都是小孩子嘛，不懂事。你把人讓我帶走，到時候我在有骨氣擺幾桌，給兄弟們一個交代。"
靚坤夾著煙的手在半空頓了一下，偏頭看了莊浩一眼。
莊浩靠在牆邊沒動，目光隔著幾步的距離落在大佬B臉上，表情像是聽了一段不怎麼好笑的笑話。
知道了莊浩的意思。
靚坤轉回頭，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煙霧從唇縫裡溢出來，噴在大佬B臉上。
"交代？"靚坤扯了一下嘴角，"我強姦你老婆，再給你擺幾桌給你個交代，好不好？"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大佬B的臉從脖子開始漲紅，青筋從太陽穴一路爬到額角。
他攥緊拳頭往前猛衝了一步，指骨幾乎戳到靚坤的鼻尖。
"草泥馬的！你說什麼！"
他身後幾個銅鑼灣的馬仔跟著往前涌，棒球棍舉過頭頂，西瓜刀的刀尖在燈光下閃著白晃晃的刺眼的光。
旺角這邊的人反應更快，前排幾個膀大腰圓的四九仔往前一頂，胸口撞在銅鑼灣的人肩膀上，兩幫人擠在一起，推搡和叫罵混成一片。
鐵管磕在牆壁上發出鐺鐺的響聲。
有人被推得踉蹌了兩步踩翻了走廊邊的垃圾桶，碎紙和菸頭灑了一地。
大佬B被人群推搡著往前又往後退了兩步，額頭上那層薄汗在走廊燈光下泛著亮光。
他偏頭看了一眼周圍的人數，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那些被擠得連刀都抽不出來的手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靚坤！"他咬著牙喊了一聲，聲音壓過了走廊里的嘈雜，"你究竟想要怎麼樣！"
靚坤沒急著答。
優勢在旺角，不急
他搖著腦袋，嗓音沙啞開口。
"我告訴你，出來混，錯了就要認，挨打要立正。這件事，不是我要怎麼樣，而是你大佬B要怎麼做。"
大佬B的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他站在人群中間，肩膀微微繃著，像一頭被圍在籠子裡的野獸。
"好！你上次幫巴比講和，我同意了。只要他以後不在我的場子散粉，我就同意停火——"
莊浩聽到這話，心裡一緊。
靚坤提出來跟大佬B提出來這不一樣。
靚坤很有可能同意，但他並不想大佬B跟巴比停火。
見靚坤想要開口同意，莊浩急忙搶先開口。
"大B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