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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情義算個屁!

2026-09-21 23:30:16 作者: 情怎難枕

  第二天一早,旺角的天還蒙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

  街邊的茶餐廳剛拉開卷閘門,白蒙蒙的蒸汽從後廚窗口往外涌。

  莊浩帶著阮梅走進乾坤影視那棟舊寫字樓的時候,前台小妹正歪著腦袋趴在桌上打瞌睡。

  聽見腳步聲猛地抬頭,看見是莊浩,又看見他身後跟著個清瘦姑娘,眼神頓時亮了一下。

  "浩哥早!"

  "早。"莊浩偏頭看了阮梅一眼,"以後她每天來財務部上班,你帶她去辦張門卡。"

  阮梅站在莊浩身側,穿著白襯衫配深藍牛仔褲,頭髮扎得齊齊整整,整個人瞧著乾淨利落,。

  前台小妹應了一聲,笑嘻嘻地繞過櫃檯迎上來:"姐,來來來,我帶你去財務部認認人。"

  阮梅偏頭看了莊浩一眼。

  莊浩沖她點了下頭:"去吧,有不懂的就問。"

  阮梅這才跟著前台小妹往走廊那邊走了。

  她步子不大,走到拐角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見莊浩還站在原地,沖他微微彎了一下嘴角才轉過去。

  莊浩收回目光,上了二樓。

  二樓走廊盡頭那間掛著"總經理室"標牌的辦公室比原先的辦公間大了不少,是上周阿基帶人收拾出來的。

  靠牆擺了一排鐵皮文件櫃,窗戶朝南,陽光能照進來大半張桌面。

  莊浩在辦公桌後面坐下,翻了翻桌面上新送來的幾份文件。

  大傻的報告夾在最上面,字寫得歪歪扭扭的。

  西貢二手車場從上回陳浩南那事之後反倒做開了,附近幾條村的爛仔都知道那地界有洪興罩著。

  大傻索性把場子擴了半條街,多收了幾輛走私過來的水車。

  而一些棘手的黑車也是送到了大傻的場子裡。

  一個月淨淨盈利多了十幾萬。

  海鮮生意也順,旺角、油麻地那邊簽了七家酒樓的長期供貨協議,碼頭那邊又新攏了五艘船,算是跑順了路子。

  王經那邊也打來了消息,三部影片的剪輯都接近尾聲。

  這小子在電話里嗓門比平時高了八度,說《出差相部屋》那部拍出來的效果遠超預期,他剪片子的時候自己看了三遍都沒看膩,肯定能賣錢。

  這小子鬼精鬼精的,順道又誇了翁紅。

  莊浩看完幾份文件,把煙盒從抽屜里摸出來放在桌上,還沒來得及點,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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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

  門推開,大頭走了進來。

  他今天換了一身新襯衫,深灰色,領口扣得齊整,頭髮也重新剪過,比昨天剛出獄那會兒精神了不少,只是整個人站在門口的時候還是帶著點拘束,步子跨進來的時候猶豫了一下。

  "浩哥。"

  "坐。"莊浩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他一眼,"怎麼沒在家多呆幾天?"

  大頭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坐姿端正,兩手擱在膝蓋上。

  "我外婆身體挺好的,沒什麼大毛病,就是腿腳不太利索了。我跟她說了跟了個對我很好的老闆,她讓我好好干,別整天賴在家裡。"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些:"她怕我耽誤事。"

  莊浩沒有接話,伸手拉開辦公桌右手的抽屜,將飛鴻抵給他的那張欠條推了過去。

  "那好,既然出來了,就好好做事。你看看這個。"

  大頭接過去展開,目光落在紙面上,看了兩三秒,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浩哥,這是什麼意思?"

  莊浩把煙盒打開,抽出一根叼進嘴裡,深吸一口。

  "公司現在缺人拍戲,尤其是年輕姑娘。我打聽過,這個叫蘇阿細的小太妹經常在銅鑼灣那邊幾家夜總會晃,她欠了飛鴻三萬塊錢。飛鴻把欠條轉給了我,意思就是人要帶回來拍戲。"


  他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大頭:"你晚上帶兩個小弟去銅鑼灣,把人帶回來見我。"

  大頭握著那張欠條的手沒有動,但指尖在紙面上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答話。

  銅鑼灣,這是他之前混的地方,也是大佬B的地盤。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莊浩深吸了一口良友,煙霧從唇縫裡溢出來。

  他抬眼看向大頭,語氣不急不緩:"怎麼?有困難?"

  大頭猛地回過神來,攥著欠條的手鬆了松,搖頭:"沒,沒有。浩哥,我去。"

  "行。"莊浩把菸灰彈進桌上的菸灰缸里,低頭繼續翻看大傻那份報告,"出去吧。具體時間地點阿基會告訴你。"

  大頭站起來,把欠條折好收進襯衫口袋裡,轉身往門口走。

  門還沒完全合上,走廊里傳來另一個聲音。

  "大頭仔!"

  那聲音帶著點沙啞。

  莊浩聽出來了,靚坤。

  "還是這麼精神啊!"

  靚坤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踩得又重又響,像是剛從外面喝了早酒回來,"哇,剛加入社團你浩哥就給你派活兒了?我看看——"

  走廊里安靜了片刻,紙張翻動的聲響之後,靚坤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明顯的笑意:"銅鑼灣?好差事啊!好好干,坤哥看好你!"

  "我知道了坤哥。"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遠,順著樓梯往下走,一路響到一樓才徹底聽不見。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靚坤晃了進來。

  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橙色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頭髮有點亂,看起來像是昨晚沒睡好,又像是剛睡醒沒多久。

  他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伸了個懶腰,伸手抓了抓褲襠,這才從兜里掏出煙盒來。

  "阿浩,"他點上一根萬寶路,深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溢出來,"大頭剛出來你就讓他去銅鑼灣辦事。怎麼,考驗大頭仔?"

  莊浩靠在椅背上,賠了一根良友,吸了一口,沒有立刻接話。

  窗外的陽光已經升得更高了些,從窗戶斜斜地切進來,在桌面上落下一道窄長的亮帶。

  他把煙夾在指間,偏頭看了一眼窗外,隔了一會兒才開口。

  "大頭仔的為人,我們都知道。太忠心,太講義氣,是好事,也是壞事。"

  靚坤夾著煙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偏頭看他:"怎麼說?"

  "他替大佬B蹲了三年,出來之後大佬B連面都沒露過。按道理說,這人心裡該有怨。但他從沒表現出來過。"

  莊浩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里緩緩溢出來,"太重情義的人,有時候容易被這份情義綁住手腳。"

  靚坤靠在沙發背上,偏頭看著莊浩。

  「所以你讓他去銅鑼灣就是為了讓大頭碰到以前的人,看他能不能跨過去。」

  莊浩笑了,將菸蒂按在桌上的菸灰缸。

  「我知道大頭的為人,更知道大佬B跟陳浩南的為人。」

  「我不是為了考驗大頭,而是為了讓大頭死心。」

  「因為,情義在有些人那裡屁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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