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天虹沒有廢話。
他提劍走進大排檔,身後十幾個人從三個方向兜過來。
陳浩南放下酒瓶站了起來。
山雞幾人也同樣緊張站起來。
"靚坤的人?"陳浩南開口,"銅鑼灣也敢來?你們要幹什麼?"
駱天虹沒答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劍沒出鞘,連鞘帶劍一起掃出去,劍鞘末端拍在陳浩南肩胛骨上。
陳浩南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撞上大排檔的鐵皮棚柱,震得棚頂的塑料布嘩啦響了一聲。
大天二罵了一句撲上來,拳頭還沒碰到駱天虹的衣角就被他側身讓開,手肘回過來頂在肋側。
大天二彎著腰退了兩步,捂著肋骨沒再動。
山雞手裡的酒瓶揮過來,駱天虹偏頭避過,左手扣住山雞手腕往外一翻,酒瓶脫手砸在地上碎成幾片。
山雞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帶得轉了半圈,膝蓋彎挨了一下,單膝跪在地上。
包皮和蕉皮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退了一步。
駱天虹沒有追,偏頭朝身後的人點了點下巴。
兩個旺角小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陳浩南的胳膊。
陳浩南掙了一下,肩膀的傷讓他使不上力。
小結巴縮在塑料凳上,凍檸茶的杯子從她手裡滑落。
她看著陳浩南被人架起來往大排檔外面拖,張嘴想喊,又壓住了聲音嘴裡念叨著不要看到我,不要看到我。
一個小弟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她一眼:"走吧。"
小結巴尖叫道:「大佬…不…不關我事…不關我事啊 。」
但這些人可不會理她,直接將人綁了塞走。
銅鑼灣賓館。
莊浩選了三樓靠里的房間,窗戶朝南。
陳浩南被駱天虹壓著推了進去,整個人直接倒在地上。
不過地上有地毯,應該不痛吧。
身後小結巴哆哆嗦嗦地跟著走了進來。
陳浩南抬頭看去,就看到莊浩正坐在床沿抽著煙,燈光打在他臉上,莫名地壓迫感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同時,他也看到了大頭。
小結巴也見到了兩人,她不認識莊浩,但是認識大頭啊。
她雙手擺著:「兩位大…大佬,不關我事啊!我不…不知情的,我大佬是…是飛鴻啊!」
她到現在還以為飛鴻能罩著她。
陳浩南的嘴角抽了一下,扭頭吼道。
「你特麼的別吵了!」
他看了大頭一眼,又看了莊浩一眼,然後開口了。
"大頭,你什麼意思?帶外人過界抓我?你忘了你當年是誰帶出來的?"
大頭沒有接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像在看一件跟他沒關係的東西。
陳浩南見他不答,又開口罵道:"你特麼吃裡扒外!蹲了三年蹲傻了是不是?帶人打同門,你也配叫銅鑼灣的人?"
莊浩抽了一口煙,煙霧從唇縫裡溢出來,在空調機吹出來的涼風裡散得很慢。
他沒理陳浩南,而是偏頭看了小結巴一眼。
小結巴站在門口附近,背貼著牆,雙手攥著牛仔外套的下擺。
她頭髮有些亂,劉海被汗黏在額角,嘴唇抿得緊,下巴那一小片皮膚在日光燈下泛著白。
莊浩看了她兩秒,腦子裡浮過這張臉在電影裡出現過的畫面,那些畫面跟眼前這個縮在牆角的姑娘重疊了一下,又分開。
這妞不愧是梨子演的,雖然人設不怎麼樣,但姿色還真是頂級的。
就算在當今美女滿地的港島,小結巴的姿色也能排得上號。
莊浩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加上小結巴好歹也算得上是童年女神。
莊浩把煙掐滅在床頭櫃的菸灰缸里。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抬手拉住小結巴的手腕。
她整個人僵了一瞬,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但莊浩沒鬆手。
他直接拉著小結巴往浴室走。
駱天虹瞬間會意,走到陳浩南面前,低頭把捆在他手腕上的繩結又收緊了一圈,然後直起身,朝房間裡的其他人偏了一下頭。
十幾個人陸續退出房間,門關上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
房間裡只剩三個人。
陳浩南再傻也知道莊浩要幹什麼了。
小結巴尖叫著,嘴裡喊著不要。
陳浩南更是怒吼:「特麼的莊浩!有本事朝我來啊!你放了她!」
莊浩拉著小結巴進了浴室。
浴室的門合上了。
隔音不算好,磨砂玻璃後面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響。
陳浩南跪在地毯上,手腕上的繩結勒進皮肉里,滲出一圈暗紅色的血痕。
他偏著頭,耳朵貼著地面,喉嚨里發出一連串嘶啞的怒罵。
"莊浩!你特麼給我出來!有本事沖我來!"
"你動她一下試試!老子殺了你全家!"
"莊浩,你出來啊,我要跟你單挑——"
他在地上扭動著想要站起來,但身上的繩索綁的太好了,讓他根本就沒辦法起身。
浴室里的聲響一直沒停,反而愈發劇烈。
隔著一道磨砂玻璃門,能看見模糊的人影在晃動。
水汽慢慢蒸上來,把玻璃內側蒙上一層白霧。
小結巴的聲音不斷傳了出來。
陳浩南的聲音越來越低,從怒罵變成咬牙切齒的低吼,最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他側著臉貼在地毯上,目光死死盯著浴室那扇門,額角的青筋從太陽穴一路爬到眉骨,汗水順著臉頰淌進地毯里,洇出一小塊深色。
幸好王經不在場,要不然非得寫上一本NTR。
洪興紅棍大佬,這個劇本肯定能大賣。
麗聲夜總會。
大佬B正跟陳耀喝酒。
山雞幾人就急忙沖了進來。
山雞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說完了。
大佬B把手裡那隻空了的威士忌杯往茶几上一頓,杯底磕在玻璃檯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什麼?靚坤的人過界抓了陳阿南。這是開戰,同室操戈,我特麼現在就叫人——"
"B哥,等等?"
陳耀開口制止住大佬B。
隨後,他伸手揮了揮:「山雞,你們幾個先出去。」
「耀哥,我們南哥還…」
大佬B眉頭一皺:「耀哥叫你們出去,耳朵聾了嗎?」
山雞幾人不敢再說話,直接轉頭出去。
陳耀見人出去了端起自己那杯酒抿了一口,放下,抬眼看向大佬B:"你早上才放的風,開除了大頭。今天有人打著他名義過界,你要是帶人過去砍,砍的是誰?"
大佬B根本不知道陳耀再說什麼,茫然地看著他。
陳耀把酒杯擱在茶几上,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叩了兩下:「時機選的太好了,大頭是為乾坤影視討帳才被打的,靚坤今天出兵抓了陳浩南跟他馬子,有理有據。」
"你過去是替誰討公道,要砍誰?怎麼?你當洪興的兄弟都是傻子?到時候哪個兄弟會替你賣命。"
大佬B張了張嘴,偏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山雞和大天二正扒在門框邊朝里張望,看見大佬B偏頭,又縮了回去。
"那你說怎麼辦?"
陳耀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你現在打,不占理。旺角那邊打的是大頭的旗號。你不去,陳浩南今晚要在銅鑼灣被外人踩,消息傳出去,以後誰還服你?"
大佬B的呼吸沉了一截,當真是左右為難了。
陳耀看著他,等了好一會才開口:"所以只能談和。你過去,告訴陳浩南——紅棍和女人,只能選一個。"
大佬B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陳浩南要是想拿紅棍,今晚這事就得認,吃了虧,面上不能鬧,底下人才能服。他要是非護著那個小結巴跟靚坤的人還有大頭撕破臉……"
陳耀頓了一下,語氣淡了幾分,"那他就不是做大事的料。"
大佬B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好幾分鐘,然後罵了一句髒話,站起來。
「操特麼的,阿南平時都很懂事,最近怎麼一直給我惹事,瑪德!」
"山雞,讓兄弟們帶上傢伙!「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