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耀朝著身邊的小弟，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小弟躬身應了一聲，轉身走到供桌旁邊那台舊錄像機前，彎腰把帶子推進倉里。
機器咔嗒響了一聲，然後屏幕亮了。
畫面先是一陣雪花，然後穩定下來。
鏡頭的角度是從高處往下拍的，像架在房間某個角落裡。
光線暗，但人影輪廓還算清楚。
一張行軍床，一盞吊燈。
床上兩個人影重疊在一起，姿勢不用說，大家也只打在幹嘛。
畢竟堂口內沒有童子軍。
先看清楚的是女人的臉，長發散了大半，側臉輪廓在昏黃燈光里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仰起來的時候，還是被鏡頭捕捉到了。
可恩。
那個男人從後面壓著她，埋頭在她頸側，背脊弓著，渾身肌肉繃緊。
畫面放了一會兒，那個男人抬起頭來換了口氣。
陳浩南的臉清清楚楚地映在鏡頭裡，表情看著十分興奮。
大堂里安靜得能聽見香菸燃燒時紙卷收縮的細碎聲響。
不少人呼吸重了起來。
然後畫面還在繼續，聲音沒開，但畫面本身已經足夠了。
床板吱呀響的動靜沒有傳出來，但那晃動幅度誰都看得出來。
靚坤第一個動了。
他靠在椅背上，兩條腿翹著，伸手把嘴裡那根萬寶路拿下來夾在指間，然後帶頭鼓了兩下掌。
那拍手聲在安靜的大堂里格外突兀。
不響，但扎耳朵。
"不錯不錯。"靚坤把煙叼回嘴裡，含混著說話，"浩南哥，很投入，很享受嘛。有機會來我乾坤影視跑跑龍套，不用這麼饑渴，連兄弟的女人也搞。"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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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身體不錯啊。"
陳浩南站在大佬B身後，沒有動。
他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兩條腿繃得筆直，垂在身側的手指攥成拳。
他盯著屏幕看，屏幕里那個正在喘氣的人是他自己。
那天晚上果然是被人拍了！
根本不是他主動跟可恩睡在一起的！
大佬B的臉色從灰白轉成鐵青，又從鐵青轉成一種說不清的黑紅。
他猛地偏頭瞪了陳浩南一眼，那眼神不是失望，是惱怒，是失望到極致的惱怒。
陳浩南嘴唇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
但大佬B已經把臉轉了回去。
"靚坤，"大佬B硬壓著嗓子開口，聲音又粗又沉，"你拿這種東西出來，想幹什麼？山雞的馬子跟阿南搞在一起，那是他們自己的事。你帶個錄像帶來總堂放，把這裡當什麼啊？"
靚坤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彈了彈菸灰，抬眼看他。
"阿B啊，你這話說得好像不關你事一樣。你手底下的頭馬睡了兄弟的女人——睡的還是你們銅鑼灣自己人的女人。你覺得這事傳出去，江湖上的人怎麼看你？"
大佬B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咬肌繃了兩下。
靚坤接著說："你以為我只是來放個錄像帶給你看？我是在替你把這件事擺上檯面講清楚。濠江那邊死了人，人家山雞為什麼反水？」
「不就是因為發現自己老大睡了自己女人——換你你不反水？"
「因為陳浩南睡了山雞地馬子，山雞才反水出賣陳浩南，銅鑼灣內部都是有情有義好兄弟。」
陳浩南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說不出話來。
大天二猛地從後面沖了上來。
他胳膊上還纏著紗布，臉上那股怒氣漲得發紅，抬手指著靚坤。
"靚坤！你他媽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是你搞——"
話沒說完，莊浩偏頭看了阿基一眼。
阿基立刻竄了過去。
一巴掌扇在大天二臉上，聲音清脆響亮。
大天二被打得偏了一下頭，還沒站穩，阿基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紗布裹著的手臂在空氣中劃了個弧線，大天二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背撞上桌腿，悶哼一聲彎下腰去。
包皮在後面伸手想扶他，被他甩開了。
"你他媽——"
大佬B猛地站起身拍桌子。
木面震得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濺出來幾滴洇在紅木桌面上。
"阿坤！你他媽的人要幹什麼？！在總堂動手打我的人？！"
靚坤連眼皮都沒抬。
他把菸頭按進菸灰缸，然後伸手指著大佬B。
"你的人不懂規矩，我幫你教一教。"他嗓門不大，帶著那種常年抽菸磨出來的沙啞，"你要是教不好，我可以替你教。你要是連教都不想教——那我就幫你連位置一起換了。"
大佬B的臉漲得通紅，胸口起伏著，拳頭在身側攥了又鬆開。
他往後退了半步，目光從靚坤臉上移開，又落回地上捂著肚子直不起腰的大天二身上。
他的喉嚨里滾動了幾下，最後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
"包皮，把他帶回來。"
包皮急忙上前，把大天二從地上半扶半拖地拽了回去。
大天二彎著腰，嘴角滲著一絲血絲，臉朝著地面，沒再看任何人。
蔣天生坐在主位上。
他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雖然他也很生氣，但是大佬B畢竟是他的心腹，他說什麼也得出頭。
"行了。"
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浩南，你還有什麼話說？"
陳浩南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兩次才找回聲音。
他深吸一口氣，站直了，抬起頭來看向蔣天生。
"可恩跟山雞早就分手了。他們分手之後山雞才去的濠江，這事山雞自己講的。我跟可恩就是一夜情，這種事，在場的人誰沒試過？"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先偏開了目光。
莊浩詫異地看了陳浩南一眼，不得不說，浩南哥是帶點才能在身上的！
這特麼的都能給他圓上來！
大佬B雙眼一亮。
雖然他知道山雞跟可恩沒有分手，但山雞現在不在啊。
話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對！可恩跟山雞早就掰了！打個炮又怎麼了？我們出來混的，誰還沒睡過幾個馬子？"
他越說越響， "阿南在濠江辦事，江湖兒女，一時興起很正常。你拿個錄像帶出來放大，小題大做了吧？"
「再說了，都是成年人，你情我願的事情，睡了就睡了！」
靚坤伸手鼓掌。
「特麼的，也就山雞不在，要是在不得被你們氣死。」
靚坤的話一說出口，在坐的不少人都笑了起來。
陳浩南跟大佬B兩人都是臉色難看。
大佬B再拍桌子開口。
「都笑什麼笑！睡個女人很正常！」
靚坤靠在了椅背上，帶著笑看著大佬B。
真被阿浩說中了，這兩人果然不要臉！
幸好阿浩提前準備了！
"對，阿B說得對。"
他說著從再次從懷裡掏出一卷錄像帶扔在桌上，"睡個女人很正常。那我這裡還有一卷，大家欣賞一下，這一卷比剛才那一卷潤多了。"
錄像帶落在桌面上的聲響在安靜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這一卷男主角還是陳浩南。女主角嘛——"
"大家可以猜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