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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賭神金牌與林夕

2026-09-21 23:34:58 作者: 情怎難枕

  莊浩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名字,把聽筒換到另一邊耳朵,偏頭朝靚坤比了個手勢。

  靚坤會意,叼著煙往樓下走,腳步聲一路踢踢踏踏響遠了。

  走廊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總堂二樓那盞老式吊燈在頭頂嗡嗡地響。

  "林夕。"

  "你在忙?"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很靜,像在一個密閉的房間裡,連呼吸聲都聽得清。

  "剛開完會,還在灣仔。"

  莊浩靠在走廊牆上,把煙叼進嘴裡含混著說,"怎麼這個時候打來?"

  "我爹地想見你。"

  莊浩夾煙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

  范老大。

  他腦海里浮起濠江舊碼頭那一夜。

  范老大靠著牆坐在血泊里,左肩被鬼眼捅穿了一道口子,白襯衫染透了一半。

  他撐著地面站起來的時候,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是個狠人。

  "有什麼事嗎?"

  "他說當面跟你講。"林夕頓了一下,"你把地址發給我,我接你。"

  莊浩沉默了幾秒,煙在指間燃了小半截,菸灰積了一小段沒彈。

  "什麼時間,在哪裡。"

  林夕沉默了一會,或許在跟人溝通,過來一兩分鐘才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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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可以的話,就現在吧,深水埗。」

  「好,你等我!」

  莊浩出門給靚坤打了個電話。

  說自己有事情,你們先安排吃飯的事情,晚上再聯繫,記得把大傻,吉米,大頭全部叫上。

  堂口的中高層還沒有聚在一起吃個飯。

  得到靚坤的答覆後,莊浩開上自己的皇冠往深水埗開去。

  深水埗的天陰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空氣中隱約飄著一股鹹魚和潮濕水泥的氣味。

  林夕開著一輛黑色平治,車頭停在街角等他。

  她今天沒穿律師行那套正裝,換了一條紅色長裙,淡妝,看起來簡直能隨機迷死一個喜歡短髮的讀者。

  "上車。"

  莊浩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車子沒往主街開,反而拐進了一條窄巷,七拐八拐地繞了幾圈,最後停在一棟舊唐樓面前。

  兩人上了四樓。

  四樓的走廊盡頭是扇鐵門,門口站著兩個人,看見林夕來了便讓開半邊,無聲地拉開門閂。

  林夕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走廊盡頭是一扇暗紅色的木門,她推開門側身讓開半邊。

  "浩哥,進來坐。"

  莊浩邁步進去。

  房間不大,靠牆擺著一張紅木茶桌。

  桌面上擱著一套紫砂茶具,壺口還在往外冒熱氣。

  范老大坐在茶桌後面,穿一件深藍唐裝,左肩的位置微微鼓著,顯然下面還纏著紗布。

  他臉上帶著笑,精神確實比濠江那一夜好了不少。

  "浩哥,坐。"

  他用右手提起茶壺,給對面的杯子斟滿,動作平穩,看不出受過傷的痕跡,"深水埗這地方簡陋,比不得你旺角的寫字樓,將就喝。"

  莊浩在對面坐下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燙嘴,他放下杯子笑了笑。

  "范老大恢復得不錯,氣色比上次見面好多了。"

  范老大擺了擺手,笑了一聲:"皮外傷,不礙事。我混了一輩子江湖,挨過的刀可不少。休息幾天就好了。"

  林夕在茶桌旁的另一張椅子上坐下來,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低頭吹了吹熱氣,沒有插話。


  莊浩舉起茶杯喝了一口。

  "范老大,今天叫我來,不是為了喝茶吧。"

  范老大靠在椅背上,伸手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煙叼進嘴裡,打火機按了兩下點著了,吸了一口。

  "那天晚上在濠江舊碼頭,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跟小夕這條命就交待在那兒了。"

  莊浩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跟林夕本來就認識。熟人一場,碰上了,沒道理不救。"

  "欸,這種事情一碼歸一碼,救了就是救了,不過……"

  范老大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夾在指間,偏頭看了林夕一眼,嘴角帶著笑,"那天說你是小夕的男朋友?"

  林夕端杯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耳根泛起一層薄紅。

  "爹地,你說什麼呢,人家浩哥那是隨便開口說的。"

  "隨便開口?"

  范老大笑了一聲,"他隨便你可不隨便。你爹我養了你二十幾年,你從小連男人的手都沒牽過。那天晚上在舊碼頭,我可是親眼看著你湊過去親的人家。"

  林夕的臉從耳根紅到脖頸,茶杯擱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我……不理你了。"

  她站起來,轉身往側間方向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偏頭看了莊浩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把門帶上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

  莊浩看得出范老大是故意將林夕支走的。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些,苦澀的味道在舌根散開。

  "范老大,現在林夕不在了,有什麼話可以直說了。"

  范老大讚賞地看了莊浩一眼,心中對莊浩地評價又高了一層。

  他把菸灰彈進桌面那隻紫砂菸灰缸里。

  菸灰落在缸底,散成薄薄一層灰白色。

  他抬起頭來看莊浩,那雙眼在頭頂日光燈底下亮得有些過分,不像一個剛受過重傷的人。

  "你聽過賭神金牌嗎?"

  莊浩端著杯子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後慢慢放下來,杯底磕在紅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當然聽過。

  上輩子他看過《至尊無上II之永霸天下》。

  那塊金牌在港片圈子裡跟武俠片裡的倚天劍屠龍刀差不多,號稱逢賭必贏。

  傳說是洪門祖師爺傳下來的老物件,能不能贏錢另說,光是"賭神"兩個字就足夠讓賭場的人睡不著覺了。

  "聽過。"莊浩把煙盒從口袋裡摸出來,抽了一根點上,吸了一口,"聽說是塊老東西,講究的人信它有用。"

  范老大笑了一聲。

  他把手伸進唐裝內袋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金牌,擱在茶桌上推過來。

  牌面打磨得光滑,暗金色的光澤在日光燈下泛著一層舊銅器特有的鈍光。

  正面刻著一個繁體的「賭」字,周圍鑲了一圈細密的雲紋,邊角處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像是被人攥在手裡來回摩挲了許多年。

  莊浩低頭看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拿。

  沒有等到莊浩的回應,范老大隻好再次開口。

  「這塊賭神金牌在我手裡的事情本來沒人知道,但現在DOA知道了。接下去只會有更多的人知道。」

  他頓了頓,見莊浩還是沒有回話,他才嘆了口氣繼續開口。

  「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所以我想把它跟小夕都託付給你。」

  莊浩靠在椅背上,把夾在指間的菸灰彈進紫砂缸里,沒有急著接那塊金牌。

  "范老大,你找錯人了。"

  他把煙叼回嘴裡吸了一口,"我跟林夕是朋友,交情歸交情。但賭神金牌這種東西,燙手。我旺角現在剛站穩腳跟,經不起這種風波。"


  他頓了頓,接著開口:「報答恩情不是這麼報答的。」

  范老大夾著煙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

  他看了莊浩好一會兒,然後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煙霧從他嘴角溢出來,在吊扇攪動的氣流里散開。

  "莊浩,我觀察你挺長時間了。別人可能看不清你做了什麼,但深水埗就在旺角旁邊,我瞎子都看得到。"

  他頓了一下,伸出夾著煙的右手,隔著茶桌點了點莊浩的方向。

  "棺仔森那個人,和聯勝的堂主。可他那堂口的地盤,現在還是他的嗎?和聯勝大半個街市的生意、鋪面保護費,明面上走的是棺仔森的帳,實際上每筆錢都過你的手。"

  莊浩沒有否認。

  他從挖了吉米開始,棺仔森的地盤,遲早都是要被人吃了的,更何況棺仔森還欠著他五十萬。

  莊浩吃定他了。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湯確實淡了,但澀味還在舌根上掛著。

  "范老大消息倒是靈通。"

  "都在深水埗混,這點耳目都沒有,我們這些小社團的,早就被人砍死了。"

  范老大把菸灰彈進菸灰缸里,"所以我才覺得你行。你辦事不靠蠻力,靠腦子。你這種人在港島不多,能守住底線的更少。"|

  范老大深吸口氣再次開口。

  「他們知道賭神金牌在我身上,就不會放過我。」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懶散,像是在聊今天深水埗的天氣一樣隨意,「濠江那晚是DOA,水房那邊也有風聲,連和聯勝幾個老叔父都托人來問過——我那塊金牌,到底還在不在我手上。」

  莊浩把煙叼進嘴裡,吸了一口,沒接話。

  范老大接著說:「所有人都盯著我,我沒死之前,沒人會去找你。」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把煙送到嘴邊又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

  「東西在我身上一天,我就是靶子。港島就這麼大,幾個勢力都想拿這塊牌子。新記那邊也有人遞過話——項家那個三爺,前陣子托人問我賣不賣。」

  莊浩偏頭看了他一眼:「項華盛?」

  「就是他。」范老大彈了彈菸灰,「我說我手上沒有,但是誰信呢?」

  他看了一眼側間那扇關著的木門,聲音低下去半截:「就算有人拿了金牌,也會滅口的。小夕跟著我,遲早要出事。」

  莊浩把菸灰彈進桌面那隻紫砂缸里,看著菸灰落在缸底散成薄薄一層,沒有急著開口。

  范老大靠在椅背上,伸手端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水已經涼了,他喝了一口放下,抬眼看向莊浩。

  「浩哥,我這一輩子,沒求過誰。今天這話我當著你面說——金牌你拿走,小夕你帶走。」

  莊浩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夾在指間轉了一圈。

  這可是港綜世界,社團跟賭,這是兩個繞不過的話題。

  社團,他現在在布局了,賭遲早也要碰上的。

  他在濠江遇上就沒打算放過,現在范老大自己提出來就好。

  沒提出來,他自己也會動手的。

  至於林夕的事情嘛。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金牌我可以手下,林夕,我也會照顧。只是跟我在一起這件事…我是有女朋友的,而且這種事情誰也不能替她做決定。」

  范老大把菸灰彈進缸里,沒有立刻接話。

  他偏頭看了一眼側間那扇虛掩的木門,然後轉回頭來,笑了一聲:「她要是不同意,我也不會叫你來。」

  莊浩沒有說話。

  「我養了她二十幾年,她是什麼人我清楚。」

  范老大把煙叼進嘴裡,聲音含混著,「她從小主意就正,自己選的路,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你要是覺得她合適,你倆自己處。別讓老人摻和。」

  莊浩把金牌收進西裝內袋裡,牌面貼著口袋布料,觸感隔著兩層衣料還能感覺到一點涼意。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范老大,這塊東西我先收著。林夕的事,如果她不介意,我也能接受。」


  范老大聽他這麼說,慢慢靠回椅背里,從煙盒裡又抽了一根,叼上,打火機按了兩下才點著。他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在吊扇攪動的氣流里散成薄薄一層灰白。

  他沒有說話,但肩頭那道靠著椅背的弧度比方才鬆弛了一些。

  莊浩站起來理了理西裝前襟,偏頭看了側間那扇木門一眼。「那我先走了。」

  「嗯,慢走。」

  范老大沖他擺了一下手,夾著煙的右手在燈下泛著舊茶漬染過的黃。

  莊浩轉身走到門口,手搭上門閂的時候,側間的木門推開了。

  林夕靠在門框上,紅裙的下擺垂到膝蓋。

  「你答應了?」

  「答應了。」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垂下手,指尖在裙擺邊沿輕輕捻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莊浩伸出手去。

  「晚上跟我去旺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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