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是金錢,這句話陳默深以為然,尤其是在港城電影圈。
所以盛世影業在他和吉米的高效率下,不過幾天功夫,就已經有了港城一線影視公司的雛形——最起碼,不再擠在廟街那個小檔口了。
新地點選在尖沙咀一棟核心商業大廈,二十樓,視野開闊。
說起來這地方還是新記的地盤,但陳默不在意。他做的是正經生意,老許這點江湖規矩還是講的,不會在這種事上使絆子。
新場地約三千多尺,原來是一家財務公司。老闆生意做大了,換了更大的地方,這邊就空了出來。吉米去看了一次,當場就拍板簽約——連價都沒怎麼砍。
裡面格局是現成的:老闆辦公室、經理室、會客室、會議室、開放式辦公區,一應俱全。甚至裝修都是新的,地板鋥亮,玻璃隔斷擦得乾乾淨淨。
而且還有個倉庫,面積大小更好適合當製片場,劉鎮雲也親自來看了,很滿意。
吉米回來跟陳默匯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點得意:「招牌一換,明天就能辦公。就是一些專業設備還在採購,時間會慢一點。」
陳默笑了:「你這效率,比我砍人還快。」
搬家的日子沒什麼儀式。
陳默沒打算搞什麼喬遷宴,太招搖。但消息還是傳出去了——新記的小許當天就親自送來了一棵發財樹,擺在進門口,綠油油的,看著就喜慶。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女孩子,留著中長發,長相靚麗,站在那兒溫溫婉婉的。
陳默瞧著有些眼熟。
小許跟他寒暄了幾句,然後側身介紹:「這是我們公司的楊敏。」
楊敏微微欠身,笑得恰到好處:「陳生您好,果然如傳聞般一表人才。」
陳默笑著客氣了兩句,眼睛看向小許。
小許湊過來,壓低聲音:「我大哥想捧的。」
陳默心領神會,點點頭。
他把劉鎮雲叫過來。劉鎮雲跟小許是老相識,兩人熟絡地打了個招呼。他看見楊敏,也點了點頭——顯然是認識的。
「楊小姐,」劉鎮雲開門見山,「這樣,女主角你來演。但有個情況得先說清楚——這部戲女主戲份不多,主要是男演員的戲。」
小許和楊敏都愣了一下。
「女主角戲份不多?」小許皺眉,「那還是女主角?」
陳默笑了,接過話頭:「許哥,你看了劇本就知道了。這部戲是男人戲,女主是襯托。不過你放心,戲份再少也是女主,說出去好聽。」
他頓了頓,看向小許:「對了許哥,你那個角色戲份很重,還有動作戲。就是給你量身定做的——本色出演。」
小許一聽這話,臉色好看了不少。
「行,我回去看看劇本。」
然後他跟陳默笑道:「默哥,我們公司的導演王日知道你要拍賭片,直接哭了,他本來在腦海里已經構思了一個賭片,結果劇本還沒寫,你這裡都已經準備拍了,他說有機會想拜訪你,跟你交流學習下。」
陳默有些心虛,打了個哈哈:「王導我知道,很厲害的導演加編劇,他父親更是行業的老前輩,有機會我做東,請王導吃飯。」
合同當場就簽了。楊敏簽了自己的那份,小許卻把陳默遞過來的片酬合同推了回去。
「我就算了,玩玩而已。」他擺擺手,「真要給,包個紅包意思意思就行,圖個吉利。」
陳默也不勉強,笑著應了。
後來小許回去看了劇本,越看越滿意——那個叫龍五的角色,面無表情,出手狠辣,話還少。他越琢磨越覺得,這不就是自己嗎?
最後的拼圖終於拼上了。
陳默心情大好,當即讓吉米在尖沙咀訂了個海鮮酒樓,今晚宴請劇組主要成員。
主演們沒來——發哥和華仔檔期緊,要開機才能進組。但Jojo來了,她剛簽了盛世,算是公司的人,這種場合得到場。
小許帶著楊敏也來了。
還有劉鎮雲帶來的幾個核心團隊成員,副導演,攝影師、美術指導、剪輯師,一桌坐得滿滿當當。陳默又讓老鼠強叫了幾個社團里的兄弟陪著,湊了兩桌。
酒樓包廂里,氣氛熱烈。
菜是硬菜,龍蝦鮑魚往上端。酒是洋酒,開了好幾瓶。劉鎮雲話不多,但該喝的酒一杯沒落下。小許坐在陳默旁邊,兩人聊著劇本,聊著動作戲,越聊越投機。楊敏坐在JOJO旁邊,兩個女孩子低聲說著什麼,偶爾笑出聲。
陳默看了一圈,覺得這場景挺有意思——黑社會、電影人、女明星,湊在一桌吃飯,不愧是港城啊。
酒過三巡,他站起身,舉起酒杯。
「各位——」他聲音不大,但包廂里安靜下來,「今天這頓算是開機前的團圓飯。《賭神》這個項目,就拜託各位了。」
他頓了頓。
「我這個人,不太會說話。但有一條——各位跟著我陳默做事,我不會讓任何人吃虧。劇組有什麼需要,隨時提;誰遇到什麼難處,隨時找。能解決的,我解決;解決不了的,我想辦法解決。」
他舉杯。
「預祝《賭神》開機大吉,票房大賣!」
「乾杯!」
兩桌人齊刷刷站起來,酒杯碰在一起,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散席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有幾個想下半場的,老鼠強早就安排好了——尖沙咀的夜總會,包廂訂好了,姑娘也安排好了。
剛好這個場子是和聯勝,林懷樂在上一次跟東星火拼的時候,趁機打進來了。
陳默在心中感慨:「樂哥這是提前打進尖沙咀了,他如果再要競選龍頭,該怎麼畫餅呢?」
他看著一群人嘻嘻哈哈地上了車,往那邊去了。
陳默沒去。
他讓天養義把車開到酒樓門口,跟劉鎮雲、小許他們道了別,然後上車離開。
黑色寶馬駛入夜色,消失在霓虹燈閃爍的街頭。
JOJO站在酒樓門口,看著那輛車遠去,有些恍然若失。
她今天特意打扮過,穿了新買的裙子,化了淡妝。整晚陳默雖然跟她聊得很開心,但語氣里客氣、禮貌居多。
原本簽約之前,她還有些擔心——那些關於娛樂圈的傳聞她聽過不少,什麼潛規則、什麼老闆請吃飯、什么半夜叫去房間。
結果來了才發現,不管是年輕帥氣的陳默,還是同樣英俊的吉米,都規矩得不像話。公事公辦,該簽合同簽合同,該吃飯吃飯,吃完各回各家。
她放下心來。
但又有點小失望。
女人的心思,就是這麼奇怪。
陳默當然不知道這些。
他坐在后座,靠著車窗,腦子裡轉的是別的事。
《賭神》的班底搭起來了,演員到位了,資金到位了,接下來就看劉鎮雲怎麼拍了。他完全不擔心——劉鎮雲什麼人,他太清楚了。
雖然前世的《賭神》不是他拍的,但另一部同類型賭片,同樣是票房冠軍,就是出自他手。
所以這部戲,穩了。
他現在想的是下一部。
賭神拍完,賀歲檔上映,票房大爆之後,盛世影業就算在港城站穩了腳跟。到時候手裡有錢,有名氣,有團隊,下一部戲就得趁熱打鐵。
拍什麼呢?
他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燈,腦海里閃過一個又一個畫面。
然後他想起了一個人,
這個人雖然已經有了點名氣,但這個時期還不算火。
《賭神》選了個吉日,正式開機。
劉鎮雲一進片場就跟換了個人似的,話少了,眼神銳了,往導演椅上一坐,整個人氣場都不一樣。劇組上上下下被他指揮得團團轉。
拍攝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讓劉鎮雲欣慰的是,陳默一次都沒來過片場。唯一一次主動聯繫,是打電話問他錢夠不夠。
劉鎮雲當時愣了一下,說夠。
陳默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說那就行,掛了。
劉鎮雲放下電話,心裡感慨了半天。這種老闆,真不好找——給錢,放權,不指手畫腳。多少投資方恨不得天天蹲在片場指指點點,陳默倒好,連面都不露。
陳默之所以沒管賭神的拍攝,一方面是對劉鎮雲的放心,另一方面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盛世影業的新辦公地,雖然人不多,但看起來十分體面。
會客室,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維多利亞港的海景,
星仔十分感慨,到底只有自己當老闆,才能站得更高。
一個文員打扮的漂亮女人敲門進來,倒上一杯茶,禮貌的笑道:「周先生,您稍等,我們老闆在隔壁臨時處理一些事,馬上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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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幾天,港城江湖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洪興銅鑼灣堂主大B,全家失蹤了。
一開始沒人當回事,以為他去哪躲債或者辦事。連著三天不見人影,電話打不通,家裡沒人應,這才覺得不對勁。
社團之間仇殺正常,但這種事一般都是沖本人去,禍不及家人。一家子全沒了,一個活口都沒留下——這就不太好看了。
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
洪興內部更是熱鬧。誰幹的?大家心裡都有數。靚坤自從當了龍頭,大B處處跟他作對,開會時拍桌子罵娘,從來不給他好臉色看。靚坤那個脾氣,能忍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雖然沒證據,但誰獲利誰嫌疑大,這道理三歲小孩都懂。
最慘的是大B那幫小弟。老大沒了,新老大不待見,夾縫裡做人。尤其是陳浩南,整天紅著眼珠子到處求人,想拉隊伍找靚坤報仇。
但江湖就是這麼現實。
靚坤現在是洪興龍頭,勢力正大,誰願意得罪他?以前跟大B稱兄道弟的那些人,現在見陳浩南都繞著走。打電話不接,找上門不見,托人帶話石沉大海。
也有好心的,拍拍他肩膀說:「阿南,算了,留得青山在。」
陳浩南不說話,只是眼眶更紅了。
有人拿大頭說事——大頭當年為了大B進監獄,大B和浩南他們去看過幾次?現在想讓人家出來拼命,憑什麼?
江湖還在繼續,沒人會為死人停下腳步。
讓陳默沒想到的是,陳浩南居然找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