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鬍子拉碴，眼窩深陷，衣服皺巴巴的陳浩南。
陳默心裡嘆了口氣，起身給他倒了杯茶。
「南哥，坐。」
陳浩南苦笑了一下，接過茶杯：「默哥叫我浩南吧，你叫我南哥，我受不住。」
陳默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陳浩南低頭喝了口茶，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
「默哥，我來找你，是想借人。」
陳默沒說話。
陳浩南繼續說：「我知道這個請求過分。但我沒辦法了，能找的人都找了，沒人願意幫我。我只能來碰碰運氣。」
陳默看著眼前這個人，心裡有些複雜。
他是真心想給自己大哥報仇。這一點，跟自己很像。
但區別在於，陳浩南沒辦法憑藉自己去報仇。
如果換了自己，才懶得去借人，直接拿把噴子，把靚坤幹掉就完事了。
但他不能這麼說。
他搖了搖頭：「浩南，這件事我幫不了你。」
陳浩南的眼神黯下去。
陳默點了一根煙，緩緩說：「如果和聯勝的兄弟幹掉了洪興現任龍頭，兩個社團會馬上開戰。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懂。」
陳浩南點點頭，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就是來試試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想來你這兒碰碰運氣。」
陳默抽了口煙，沉默了下。
「浩南，人我不能出。」他彈了彈菸灰，「但錢沒問題。如果你需要錢，我可以幫你。」
陳浩南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起來。
但很快，那點亮光又黯下去。
他嘆了口氣。
「默哥，謝謝你。」他站起來，「我考慮一下。」
有錢又怎麼樣？他現在連個社團身份都沒有，搖旗都未必有人來，就算來了，能出幾分力？
陳默親自送他到門口。
等送走陳浩南，陳默轉身往會客室走。
他看了一眼手錶——讓人家等了快二十分鐘。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推開門，他臉上已經換了一副表情，笑著迎上去：「星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臨時處理點事，怠慢了。」
坐在沙發上的年輕人站起來，伸出手。
兩人握手的瞬間，都在暗自打量對方。
星仔今年二十來歲，個子不高，穿著普通的夾克牛仔褲，但往那兒一站，自有一股說不出的氣質。
他在影視圈摸爬滾打好幾年了，跑過龍套，演過配角，去年才算真正意義上進入大銀幕。雖然還沒大火，但那種圈裡人特有的敏銳和機警，跟剛出道的小年輕完全不一樣。
而在星仔眼裡，這個盛世電影公司的老闆，比自己還年輕。
西裝革履，五官俊朗，站在那兒跟畫報似的。
好像他是社團大哥？
他笑著打趣：「陳生客氣了。你比我想像的靚仔，咱倆站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演員。」
陳默樂了，請他重新落座，自己在對面坐下。
「星仔真是跟我想像的一樣風趣。」他給人倒了杯茶，「我今天請你過來，是想談談合作。」
星仔眼睛微微一亮，但面上不動聲色。
合作？什麼合作？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這幾年找他拍戲的公司不少，但大多是配角。真正有分量的角色，輪不到他。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問：「陳生，您是什麼想法？」
陳默看著他，心裡暗暗點頭。
這人雖然年輕，但處事不毛躁。換成別人，聽到「合作」兩個字早就急吼吼地問片酬了，他能沉得住氣先問想法。
是個聰明人。
「星仔，」陳默也不兜圈子，「我想簽你。」
星仔愣了一下。
簽他？
他這一年確實演了幾部戲，也不是沒有人想簽他，但他現在還沒想好，甚至還想過要不要自己開公司？
他放下茶杯，看著陳默，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陳默也不著急，點了一根煙，慢慢抽著。
「陳生，」星仔斟酌著開口，「您想簽我，是讓我演什麼？」
陳默笑了：「你想演什麼？」
星仔想了想，說：「男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想演那種能發揮我特長的角色。」
陳默挑眉：「什麼特長？」
星仔看著他，忽然笑了，露出標誌性的笑容。
「陳生有沒有看過我的戲？」
陳默也笑了：「看過。星仔，其實我比你想像的更了解你，之前你在TVB的時候，客串龍套，你跟導演說能不能第二掌再死，結果被導演罵慘。」
星仔尷尬一笑，但非常驚訝：「陳生，這種事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罵你的那個導演，今年幫我拍了公司的立業之作。」
「哈哈哈！」
雙方都大笑了起來，星仔說道：「杜導是個很專業的導演，我很佩服他。」
陳默彈了彈菸灰，換了個姿勢。
「星仔，我跟你說實話。盛世影業是新公司，今年剛上映第一部電影。比背景和資源，跟SB、嘉和那些老牌公司沒法比。」
他頓了頓。
「但我們公司第一部電影就拿到了快三千萬的票房，星仔，你也在這個圈子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知道這絕對不是運氣。」
星仔認真聽著。
「第一，初創公司，沒那麼多規矩。我實話跟你說，天若有情的故事就是我寫的，而現在正在拍攝的新電影，也是我給的創作思路。」
陳默說，「所以我這人很尊重每個人的想法，你想怎麼演，跟導演聊，聊通了就按你的來。不會有人天天在片場指手畫腳，告訴你該這麼演、該那麼演。」
星仔眼睛亮了一下。他驚訝對方的全能，很少有電影公司的老闆還自己寫劇本的，更何況他還是外行人。
而且他這些年最煩的就是這個。明明是演員，卻像個提線木偶，導演也就算了，有些資方還在那指手畫腳，一點自己的想法都不能有。
「第二，」陳默看著他，「我手裡不缺項目。我現在的新片已經開拍了，賭片，陣容我已經組好了——發哥男一，華仔男二，導演是劉鎮雲。」
星仔愣了一下。
發哥？華仔？劉鎮雲？
這種大製作還真不像一家新公司能拍的，要知道現在的港城演藝圈的蛋糕已經被分的七七八八了。
尤其是一線演員，更是香餑餑，檔期根本排不過來，他能同時拉上兩個一線明星拍戲，尤其是發哥，這老闆的實力還真有些深不可測啊。
「陳生，」他試探著問，「您說的新戲，有我的位置嗎？」
陳默笑了：「新戲在拍了，不過下一部戲肯定有，但這一切的前提看你什麼時候簽約。」
星仔沉默了。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盛世影業確實是個新公司，跟SB、嘉和，新義成這些沒法比。哪怕是新記開的永勝，目前也是比不上的。但陳默說的那幾條優勢，也是實打實的——沒規矩、有潛力、項目好。
最重要的是，陳默這個人，給他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就是讓人覺得靠譜。
他抬起頭，問：「陳生，您打算怎麼簽？」
陳默往後靠了靠。
「兩種方式。一種是部頭約，你拍一部拿一部片酬，按市價走。一種是長約，簽五年，保底片酬加分紅。」
他頓了頓。
「星仔，我建議你簽長約。」
星仔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我有信心。」陳默把菸頭按滅，「今年《天若有情》的成績雖然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我這部新片，我有信心超過《天若有情》，甚至我覺得一定是票房冠軍！」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陳默說的確實是實話，《天若有情》前世的票房不過一千多萬。
這一次能大獲成功，宣發占了很大的功勞，其次，自己還是忽視了社團的影響力，一開始和聯勝的一些堂主，為了給陳默面子，都號召下面的兄弟捧場。
一開始沒抱什麼希望，但沒想到電影竟然講的是古惑仔和富家女悽美的愛情故事，而剛好暑期檔的上映，同時籠絡了港城年輕男女兩大群體，這也導致金太子的院線場場爆滿，不得不加場。
而這一次賭神，作為前世的票房冠軍，加上他一些宣發的優勢，票房說不定還能再創造一次奇蹟。
星仔從他眼裡看到了一種東西。
那是一種篤定。
不是吹牛，不是畫餅，是真的相信自己能做到的那種篤定。
星仔沉默了很久。
「陳生，」他終於開口，「長約怎麼簽？」
陳默笑了。
「保底片酬，按一線明星的行情走——一部戲五十萬。外加票房分紅，兩個點。五年之內，我保證你每年至少4-5部戲。至於角色——」
他看著星仔。
「每部都會是男主。而且你可以跟導演聊，怎麼發揮你的特長。」
星仔聽完，心跳漏了一拍。
五十萬一部，一年四部就是兩百萬萬。外加兩個點的分紅——如果真像陳默說的，那分紅就是幾十萬甚至上百萬。
這待遇，放在現在，絕對是非常好的。
但他沒有馬上答應。
他想了想，問：「陳生，這個條件很好，為什麼選中我？」
陳默看著他，忽然笑了。
「因為你身上有種靈性，表演可以學習，但天賦學不了，在我眼中你就是個天才。」
星仔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真的不太一樣。
別的老闆簽人，巴不得把你的價值貶得越低越好，趁機壓價。
而陳默是第一個說自己天才的人，他感覺遇到了自己人生中的伯樂。
星仔站起來，伸出手。
「陳生，我簽。」
陳默握住他的手。
「歡迎加入盛世。」
兩人相視而笑。
窗外，尖沙咀的霓虹燈開始亮起來。
星仔離開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吉米走進來，問：「談成了？」
陳默點點頭。
「什麼條件？」
「保底五十萬，加兩個點分紅。」陳默說，「五年長約。」
吉米愣了一下。
「五十萬？」他皺起眉頭，「他現在的片酬，撐死了也就二三十萬。你給這個價，是不是太高了？」
陳默轉過身，看著他。
「吉米，你覺得他值多少？」
吉米想了想：「最多三十萬，而且沒有分紅。」
陳默笑了。
「那你等著看吧。」他說，「五年之後，你只會覺得這個籌碼，太便宜了。」
吉米還想說什麼，陳默已經拿起外套往外走了。
一年一影帝，百年一星仔。
這話真不是說說的，自己腦海里再好的劇本，換個人來演，絕對是演不出這種感覺的。
而作為穿越者，他知道明年他就會從星仔變成星爺，而之後的兩年，圈裡甚至以他的名字命名那年的電影年。
回到廟街，又有一個讓陳默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