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哥臉色鐵青,盯著陳默:「你想要什麼說法?」
陳默不屑地掃了他們一眼,沒答話,轉身對著人群吼了一句:「校長和教導主任呢?滾過來!」
聲音很大,清清楚楚傳遍整條街。
幾個小弟立刻躥進人群,順著學生和老師的目光,把兩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揪了出來。校長西裝革履,教導主任頭髮稀疏,兩人被推搡到陳默面前時,腿都在抖。
「你們做什麼!」
警察寸牛見狀,幾步衝過來就要推人。
剛剛在車上,小怡已經跟他介紹幾個人,尤其是這個寸牛,就是他威脅小怡指證。
陳默一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像摟老友似的把他攬到身邊。寸牛想掙開,卻發現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人,手勁兒大得嚇人——肩膀像是被鐵鉗夾住,根本動不了。
「阿sir,激動什麼?」陳默笑呵呵地說,另一隻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陳默不動聲色,用上了八極暗勁,咔嚓一聲輕響。
寸牛慘叫起來,整個人往下一矮,額頭瞬間冒出汗珠。他感覺自己的肩膀脫臼了。
海哥臉色劇變,瞬間拔槍:「陳默!你想幹什麼!放開他!」
陳默一臉無辜地看著他,鬆開手:「這是幹什麼?我跟這位阿sir打個招呼,你就拔槍?」
寸牛捂著肩膀,疼得滿臉漲紅,破口大罵:「撲街!你他媽襲警!」
「襲警?」陳默攤開雙手,環顧四周,「這裡有這麼多人看著,我不過輕輕拍他兩下,怎麼就襲警了?怎麼,四大探長時代都過去了,你們還想玩黑警栽贓那套?」
周圍的學生和家長交頭接耳。從外人看來,陳默確實只是像老朋友一樣拍了拍肩膀。只有寸牛自己知道,那兩下有多要命。
海哥是老江湖,知道陳默肯定動了手腳,但拿他一點辦法沒有。他咬著牙收起槍,沉聲道:「默哥,有事去警局說,沒必要在這兒鬧得滿城風雨。你也不想事情鬧大吧?」
陳默搖搖頭:「我說了,今天是以學生家長身份來要說法。等我跟學校的事說完,再跟你們聊。」
他轉身走到校長和教導主任面前。
兩人滿頭冷汗,臉色煞白。
「你們誰是校長,誰是教導主任?」
教導主任搶先開口:「我是教導主任,他是校長。」
陳默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學校學生被社團騷擾,你們知道嗎?」
教導主任飛快地看了一眼校長,連忙說:「我不知道,校長更不知道。」
陳默轉頭看向人群:「溫老師,你是小怡的班主任,你知道嗎?」
溫老師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在陳默面前。他看了一眼校長二人,又看向車裡的小怡,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他的聲音很堅定,「而且我報告過——給教導主任報告過,也給校長報告過。」
陳默看著他,點點頭。
「溫老師,你是個好老師。」他說,「你唯一的錯,就是要學生堅持真理,卻沒有教他們,捍衛真理不單單需要勇氣,還需要智慧和力量。不過你盡力了,我不找你麻煩。」
溫老師低下頭,看向車裡的女孩,滿臉愧疚。
陳默轉回頭,盯著校長二人,眼神冷下來。
「身為教育工作者,當著所有學生的面撒謊。我真替你們學校的學生悲哀——有你們這種人,難怪會亂成這樣。」
校長臉色鐵青,梗著脖子反駁:「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們!別以為你是社團大哥我就怕你!我認識議員,認識警署警司!」
陳默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校長心裡猛地一突。
「我有什麼資格?」陳默往前走了一步,幾乎貼到他面前,「我剛才說了,今天是以學生家長身份來的。小怡是我妹妹,達叔是我叔叔。」
他盯著校長的眼睛。
「我問你——我作為家長,有沒有資格對你們錯誤的教育方式,對因此導致的嚴重後果,對你們問責?」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回答我!」
「回答我!」周圍上百個小弟齊聲暴喝,聲浪震天。
校長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能點頭。
陳默盯著他,一字一句:「好。那我問你——小怡被同校男生騷擾,引發校外混混介入,甚至在學校被威脅,你們學校在幹什麼?你他媽不是認識議員嗎?認識警司嗎?你們是吃屎的嗎?」
校長和教導主任被罵得抬不起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陳默越說越氣,足足罵了七八分鐘,把自己這輩子和上輩子最髒的詞彙都用上了。
就是這些人的不作為,才助長了那些渣滓的囂張氣焰。
周圍的學生和家長靜靜聽著,有人默默點頭,有人眼眶泛紅。
天養恩從人群中走出來,遞上一瓶水。
陳默接過,喝了一口,平復了一下呼吸。
他冷眼看著那兩人:「你們兩個撲街給我聽清楚——小怡的表哥(暗指耀文),因為你們的無能,來學校保護她,結果被你們學校的學生捅了,現在還躺在ICU里。這個帳,我先不算。」
他頓了頓。
「小怡要準備考試,我不會讓她轉學。但如果再讓我聽到,你們學校還有無法無天的渣滓學生——」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很低,卻像刀子一樣鋒利。
「新帳舊帳,一起算。」
校長連連點頭:「是是是,默哥放心,我一定整肅校風校紀……」
陳默打斷他,看了一眼溫老師:「這個老師不錯。剛剛他點了你們,我奉勸一句——心裡有氣,我理解。但如果因為這事給他使絆子,最好別讓我知道。」
校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默哥您放心,溫老師這種人才,我提拔都來不及,怎麼會排擠?」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只是有些學生,不是我不想管……他們家長有的是社團的人,有的是北角這邊有權有勢的。我得罪不起……」
陳默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得罪不起他們?」他慢慢開口,「那你就能得罪我?」
他往前湊了湊。
「你可以出去打聽打聽——得罪我的人,都是什麼下場。」
校長的臉瞬間白了。
陳默退後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拍一個老朋友。
但這一次沒有用上暗勁。
「放心,今天我出現在你校門口,也是幫你解決問題,我有這個自信,只要我不死,沒有其他社團再敢來這裡。如果這種情況,你都不敢管了,那我覺得你也沒必要當校長了。」
他轉身,對著圍觀的學生人群,提高聲音。
「你們有些渣滓,平時在學校為非作歹的——我不管你們跟誰混,字頭多響!」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人群。
「出了校門,你們什麼德性我不管。但進了校門,就給我老老實實當學生。不然——」
他笑了笑。
「全家老小,出門都給我小心點。」
周圍安靜了一瞬。
然後,人群中爆發出掌聲。
「說得好!」
「早該這樣了!我女兒在學校被欺負,都不敢吭聲!」
「我兒子天天被人收保護費!」
......
小怡坐在車裡,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她的閨蜜小珍也紅了眼眶。
而那些平時在學校里稱王稱霸的細仔,看著陳默身後那群殺氣騰騰的大漢,一個個低著頭,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們的家長也是如此,以前仗著社團背景,對著老師和一些好學生的家長一副蠻橫姿態,此刻眼神清澈了很多。
欺軟怕硬,自古如此。
海哥臉色難看得要命。旁邊那個年輕警察忍不住了,衝上來指著陳默:「你敢直接威脅人?信不信我現在把你抓回去!」
陳默轉過頭,看著他。
「差點忘了你們。」他慢悠悠走過去,站到那個年輕警察面前,直勾勾盯著他,「好威啊,警官。我妹妹被欺負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威?」
年輕警察被噎得說不出話。
陳默看向海哥:「身為警察,連個證人的安全都護不住。我都替你們臉紅——英女皇就這麼教你們的?」
海哥咬著後槽牙,一聲不吭。
那個年輕警察又忍不住了:「我們辦案有流程!輪不到你這種矮騾子指手畫腳!我限你十分鐘把人疏散,不然全帶回去!」
話音未落,小弟們嘩啦啦圍了上來。
老鼠強陰陽怪氣地湊過來,嬉皮笑臉地說:「怎麼?我們作為學生家長來要說法,都不行?」
「你算什麼親屬!」
「我是大表哥。」
旁邊另一個小弟接話:「我是二表哥。」
「那我就是三表哥咯?」
「那我四表哥!」
和聯勝的弟兄們嘻嘻哈哈,你一言我一語,把那個年輕警察圍在中間。
年輕警察臉漲得通紅,手已經按在槍套上。
陳默沒理他,只看著海哥。
「阿sir,你把我們都抓進去吧。告我們非法聚會也好,非法持械也好——隨你。」
他沒有笑,言語間十分平淡。
「希望你們警局關得下。今天關幾百,明天我再叫幾千來。幾千不夠就幾萬。坐到你們牢房坐不下為止。」
海哥盯著他,沉默了很久。他作為經常跟社團打交道的警察,知道道上的消息,所以對陳默的作風有所了解。
別人說這話,可能是嚇唬,但陳默——真做得出來。
然後他伸手,攔住了那個年輕警察。
「默哥,」他嘆了口氣,「這件事是我們處理不當。以後我們會加強管理。這次案件里,違規操作的警員,我也會報上面處罰。」
說完,他眼神向寸牛那瞟了一眼。
陳默點點頭。
海哥繼續說:「但裡面的人,你不能帶走。不然我沒法交代。」
陳默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sir放心。我說了,今天是來要說法。既然你們給了我滿意的說法,我當然走。」
他今天來,就不是沖瀟灑和佐治仔。
因為在他眼裡,這兩個已經是死人了。
陳默轉過身,揮了揮手。
「各位表哥們,別堵門口了。讓開,學生要上課了。」
小弟們嘻嘻哈哈地散開,讓出一條路。
小怡和達叔從車上下來。小怡跑到陳默面前,眼淚還在流。
「默哥,謝謝你……」
陳默笑著摸摸她的頭,動作很輕。
「謝什麼?我說了,錯的不是你。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
他轉向達叔:「等你好消息。到時候擺酒,記得叫我。」
達叔使勁點頭,眼眶發紅:「一定,默哥!一定!」
陳默上了車,車窗降下來,他沖外面擺了擺手。
人群緩緩散去。和聯勝的小弟們各自上了不同的麵包車、轎車,一輛接一輛駛離,轉眼消失在街角。
小珍跑過來,拉著小怡的胳膊,眼睛瞪得老大。
「小怡,他真是你哥哥?那可是和聯勝閻王默哎!全港城最近最威的那個!怎麼沒聽你說過?」
小怡搖搖頭,看著那輛黑色寶馬消失在街角,輕輕笑了笑,沒說話。
---
車上。
天養恩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忽然開口。
「你平時不喜歡出風頭,也不愛管閒事。今天怎麼破例了?」
陳默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沉默了很久,他才開口。
「學校就應該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不應該有所謂的風雲際會。」他說,「更不該是社團的搖籃。」
頓了頓。
「至於我——沒看見就算了。看見了,就儘自己一份力吧。」
天養恩沉默了很久,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你今天的舉動,會讓一批人崇拜你,反而會覺得混社團才有出路?」
陳默臉色一變,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