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之後，春節也就快步邁進了。
陳默看著牆上的日曆，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就快二月份了，春節也就一個禮拜的事。
《賭神》的票房並沒有隨著時間慢慢冷下來。雖然相比首月沒那麼火爆，但依舊斷層領先其他電影。現在票房已經累積到三千四百多萬了。
陳默心裡清楚，這次占了金太子內鬥的便宜，不然雷先生哪會給他這麼多排片。所以他越來越迫切地希望整合出屬於自己的院線。
不過吉米那邊也傳來了兩個好消息。
一是那些零散的影院都願意合作，加在一起，雖然比不上金太子，但也差得不遠了。二是金像獎協會給盛世發來了請帖，《天若有情》竟然拿了四個提名。跟盛世關聯最大的，是JoJo的最佳新人獎提名。
杜水山也聯繫了他，帶來兩個消息。一個是恭喜《賭神》票房大賣和《天若有情》的金像獎提名，另一個則是言語間透露出想繼續合作的想法。
陳默心情大好。他正愁自己的項目沒人拍，杜水山願意合作，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
他正準備找個好點的餐廳，叫上吉米幾人出去慶祝，一個陌生女人卻站在影視公司門口，看樣子是在等人。
女人長得十分艷麗，偏偏打扮得很素淨，一身淺色衣裙，站在那兒像朵白蓮花。公司里幾個男同事路過，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陳默卻皺了皺眉。
這女人身上有種氣質，既吸引人，又危險。
女人看見他，臉上綻開如花般的笑容，溫婉動人，像是在等丈夫回家的妻子。
公司下屬們心裡直嘀咕——這是大哥的女人嗎？好漂亮啊！就是年紀好像比大哥大一點。
天養義偷偷瞟了一眼天養恩，心裡直打鼓。
天養恩的冷漠眼神卻越發冰冷。這女人給她的感覺不簡單，不是平時那些纏著陳默的女人能比的。
陳默愣都沒愣一下，直接轉頭對身邊人說：「我們去樓下那家館子吃吧，他們家的燒鵝和叉燒都不錯……」
邊說邊走，直接跟那女人擦肩而過，連個眼神都沒給。
女人的笑容還在臉上，但仔細看，已經有點僵了。
天養恩眼睛微微彎了一下，跟在陳默身後。
其他人面面相覷，也都繞開那女人，跟上去了。
陳默正準備進電梯，那女人終於忍不住了，小碎步追上來。
「陳生，果然如傳說中那般英俊。」她聲音柔柔的，「初次見面，有些唐突，還請見諒。我是灣灣三聯幫的——丁瑤。」
陳默停下按電梯的手，轉過頭看她。
其實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猜到了她的身份。這張臉，這個氣質，別人裝不出來。
他笑了笑：「原來是丁小姐。你站在這兒，我還以為是我們公司哪個同事的老婆，來接他下班呢。」
丁瑤眼神里閃過一絲惱怒，但很快壓下去。她還是第一次見到無視她這麼徹底的男人。
她耐著性子，臉上又掛起那副天真可憐的模樣：「陳生是要去吃飯嗎？可以帶上我嗎？有些私事想跟你談談。」
旁邊幾個男人看到她那副模樣，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陳默心裡也暗嘆一聲——真厲害，要不是知道你的底細，我也說不準頂不住。
他定了定神，語氣淡下來：「吃飯就算了。不是誰都有資格跟我吃飯的。你有事，就在辦公室說吧。」
他轉頭吩咐：「牛哥，你帶他們先去包廂，把菜點好，我一會兒過去。小恩和阿義等我一下。」
然後沖丁瑤抬了抬下巴：「丁小姐，請吧。」
丁瑤臉上笑容不變，心裡卻罵開了——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兩人在會客室坐下。
丁瑤看著窗外的海景，喝了口茶，感慨道：「陳先生很有能力，不過大半年的時間，就能創下這樣的事業，真是了不起。」
陳默笑了笑：「丁小姐說笑了。你們三聯幫在灣灣勢力那麼大，我這點小產業，入不了你的法眼。」
丁瑤輕笑：「謙虛是美德，但過度謙虛就不好了。」
她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天養恩，話裡有話：「陳先生，這次找您，是有個生意想跟您合作。您看——」
陳默攤手：「丁小姐有話直說。坐在這兒的，都是我自己人。」
丁瑤深深看了天養恩一眼——這女孩子長得漂亮，氣質冷冰冰的，倒是別有一番味道。她心裡暗嘆，早知道陳默喜歡這種類型，自己也裝一裝了。
她輕咳一聲，切入正題：「不知道陳生跟洪興熟不熟？」
陳默往椅背上一靠：「怎麼不熟？丁小姐明知故問。你既然敢坐在這兒跟我談合作，肯定都調查過了。我這雙花紅棍，其中一朵花還是洪興的蔣先生送的。前不久我還參加了銅鑼灣陳浩南酒吧的開業儀式。」
他盯著丁瑤，語氣不客氣起來：「丁小姐，我希望你說話坦誠一點，直接一點。」
丁瑤眼神一凝，心裡暗道一聲難纏。從見到陳默第一面開始，她就處處落於下風。
她調整了一下表情，笑道：「陳先生快人快語，我也直說了。現在每年去賭城賭錢的灣灣賭客非常多，雖然一直依賴從港城中轉，但哪怕這樣，人數還是絡繹不絕。」
她頓了頓，身子前傾，壓低聲音：「陳生可能不知道，還有四五年，灣灣和賭城就要直接通航了。到那個時候，從灣灣去賭城的賭客會成倍增長。」
陳默點了根煙，一臉不耐煩：「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說正事吧，我等著吃飯。」
丁瑤笑容一僵，硬著頭皮繼續說：「我的意思是——我們手上有著海量的客源，甚至可以包機往返。我們只需要一個既有實力、又有威信的港城本地社團來管理。賭場的經營權原本在洪興手裡，但我們花了點工夫，搞定了偽葡當局，現在經營權已經到我們手上了。如果陳生感興趣，我們可以把賭場交給你。然後我們一起合作，一起賺錢。」
陳默吐出一口煙霧：「說完了？」
丁瑤一愣：「說完了。」
陳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就不送了。」
丁瑤臉色終於難看起來，但還沒發作。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陳先生，我覺得你沒有理由拒絕。據我了解，你跟其他社團老大不一樣——你對錢感興趣，而且是乾淨的錢。你不碰麵粉，不搞黃色，幾個地下賭檔又能賺多少？這一次你什麼都不用做，直接吃乾股，坐等收錢。這樣的機會可不容易。」
陳默笑了：「丁小姐說得沒錯，錢誰不喜歡？但我這人從小就有自知之明，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更不相信這個餡餅會掉到我頭上。」
他彈了彈菸灰，補了一句：「而且——你不是個好說客。太直白了。你不知道洪興的蔣先生之前對我的幫助嗎？」
丁瑤心裡把陳默罵了一萬遍——你自己要我直說，現在又嫌我太直白，好話歹話都讓你說完了！
她嘆了口氣，做出一副我見猶憐的表情：「真是抱歉，陳先生，這次談話沒能讓你滿意。希望回去後，雷先生不會……太生氣。」
陳漫不經心地問：「生氣了又怎樣？」
丁瑤眼眶微紅，低下頭：「他……會責打我的。」
陳默一臉驚訝：「什麼？雷先生一把年紀還有這種癖好？你回去幫我問問，他吃的什麼保健品？好東西得相互分享才是。」
丁瑤臉都綠了。
她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說他不要臉吧，偏偏他還裝得客客氣氣、斯斯文文；說他要臉吧，行為作風跟個滾刀肉似的，跟她以前遇到的男人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她默默站起身，深深看了陳默一眼：「陳先生，這次見面太過唐突，讓您對我有些誤解。但放心，以後我們還會打交道的。到時候我們深入了解，你就會理解我了。」
陳默義正言辭地說道：「你這是在勾引我嗎？女人，你在玩火。」
丁瑤一愣，但隨即反應過來，她走過去，輕聲說道：「如果我說是呢？」
她用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陳默，仿佛能勾魂奪魄一般，並且不著痕跡地把自己裙擺往下扯了扯，露出胸前白嫩的肌膚……
陳默邪魅一笑，壓低聲音：「放棄吧，女人！你的容顏是撼動不了我鋼鐵般的意志的！」
丁瑤：「…………」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幾乎是飄著走出會客室的，整個人都有點恍惚。
天養恩看著她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搖了搖頭。
她轉頭看向陳默：「我從沒見過你這麼對一個女人。她提的意見好像並不差，你為什麼一直戲弄她？」
陳默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臉色認真起來：「那是朵帶刺的毒玫瑰，沾上了，銷魂蝕骨都難以形容。至於她提的建議——」
他頓了頓。
「雖然誘人，但洪興可不會把這些東西拱手相讓。先不說蔣天生之前贈花的事，打打殺殺我最不擅長了，所以還是算了。」
天養恩翻了個白眼。
你打打殺殺不擅長？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她站起身，拿起外套：「你去吃飯吧。我約了人。」
陳默一愣：「誰啊？」
「蘇阿細。」
陳默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啊，小結巴？
「你們真成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