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打完電話的陳默,丁瑤對他興趣越發濃厚。
這個男人雖然年輕,看起來有些輕狂,但實際上卻十分老謀深算。
很多時候,評價一個人,不能只看過程,更重要的是看結果。
今天陳默把雷功氣得差點掀桌子,但結果呢?合同簽了,條件談成了,該拿的都拿到了。他把自己能利用的一切都利用上了,把自己的利益撐到了最大。
丁瑤靠近了些,她幽幽地說:「我現在對你是越來越著迷了。」
陳默看著她的眼睛,目光停了兩秒:「這一次好像不是裝的。」
丁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她拉開凳子,順勢坐到陳默懷裡,手臂搭上他的肩膀。她的身體很輕,坐下來的瞬間裙擺散開,腰際那片薄紗下的肌膚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之前是裝的。」她湊近他的臉,溫熱的氣息拂在他下巴上,「這一下不是。我恨不得現在就把你吃掉。」
她抬起手,指尖點著陳默的下巴,輕輕划過他的唇線,眼神裡帶著鉤子:「我酒店房間挺大,床又大又軟,要不要試一試?」
陳默眯起眼睛看著她,一動不動。突然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丁瑤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動,期待著那個吻落下來。
陳默湊到她耳邊。
「你好騷啊。」
丁瑤猛地睜開眼。
陳默已經抓著她的手腕,把她從自己身上拉起來,穩穩地放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搬一件家具。
丁瑤的臉漲得通紅,惱怒地瞪著他:「陳默,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陳默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西裝,低頭看著她:「我當然是男人。你坐上來的時候沒感受到?」
丁瑤難得臉上紅了一下,咬了咬嘴唇:「那你對我就一點都不動心?」
陳默聳聳肩:「動心啊。」
丁瑤怒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那為什麼你跟個木頭似的!」
陳默一臉驚奇地看著她:「動心就一定要幹嘛?我喜歡天上的雲,就一定要他飄下來?我喜歡風,難道我要讓風停下來,讓我聞聞?我喜歡路邊的花,不代表我就一定要摘下來。」
他頓了頓:「丁小姐,我承認你很漂亮,但欣賞不代表喜歡,喜歡更不代表占有。我覺得你的重心應該是接下來賭城的事情。」
丁瑤盯著他看了幾秒,摸了摸剛剛陳默抓過的手腕。
她抬起頭,臉上那層惱怒褪去了,換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她明媚一笑,
「好啊。不過陳默,你最好別落在我手上。不然我一定讓你嘗嘗銷魂蝕骨的滋味。」
陳默拍拍自己的胸口:「我好怕啊!」
丁瑤被他這副模樣逗得笑出聲,搖了搖頭,臉色恢復正常:「賭場還需要一個多月時間裝修,等春節假期後,我會給你電話,我們在賭城碰面。」
「好。」陳默點頭,忽然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看著她的眼睛,「丁小姐,我希望我的人中槍真不是你乾的。不然你落到我手上,就不是銷魂蝕骨那麼簡單了。」
丁瑤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輕輕一笑:「那是自然。我沒那麼蠢,真跟你陳默結下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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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車上,陳默關上車門,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好險。差點沒忍住。
天養義問道:「默哥,去哪?」
陳默想了想:「先去影視公司,然後去醫院看小恩。」
車子發動了。陳默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又開口:「通知老鼠強,明天上午十點,頭目以上的,在堂口開會。」
「好。」
陳默閉上眼睛,腦子裡開始轉接下來的事。
賭場那邊是一塊硬骨頭,接下來只怕沒那麼清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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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陳默現在還住在堂口二樓。昨夜跟吉米和劉鎮雲聊到很晚,然後又去了趟醫院,天養恩已經睡著了,他也沒有停留太久。等他回來,洗漱完躺下的時候已經過了凌晨三點,所以今早他起得晚了些。
現在春節將至,新項目啟動也是年後的事。按照陳默的計劃,年後馬上把《望夫成龍》拍了,然後在暑期檔推一部大製作沖票房。
而影視公司這段時間,也陸陸續續招了一批人——明星經紀人、宣傳人員、製作專業人員,架子已經搭起來了。現在的盛世,架構完全是按照一線電影公司的配置來的。
昨晚陳默跟吉米說了很多,最後反覆叮囑他一定要小心,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社團這邊少了誰,還能臨時找人頂上;但少了吉米,電影公司就轉不動了。
吉米知道他的擔心,讓他寬心。他特意從以前嫡系小弟里挑了精幹的跟在身邊,活動範圍也控制在尖沙咀和油麻地這一帶,片場都很少去了。
早上的廟街並不冷清。賣早餐的攤子冒著熱氣,街坊們拎著菜籃子進進出出,幾個小販在路口擺好了攤位,開始了一天的吆喝。
堂口一樓,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
隨著耀文、老鼠強、火腩、韋吉祥、天養志這幾個頭目到場,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人,還有一些堂口裡的新生代也參與了進來。一樓堂口擠了幾十個人,椅子不夠坐的,就站著,靠著牆,三三兩兩低聲說話。
快過年了,張郎還沒找好音響店的位置,暫時在堂口打雜。他帶著兩個小弟,端茶倒水,準備水果,忙得腳不沾地。
主桌上只空著主位,儘管陳默還沒到,但眾人只是低聲交談,沒人喧譁。這段時間整合的效果是顯而易見的,規矩立起來了,秩序也有了。
指針轉到整點。
陳默從門外走了進來。
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皮鞋鋥亮,身後跟著天養義。
「默哥!」
「默哥——」
所有人齊刷刷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片聲響。
陳默笑著往下壓了壓手,一路走到主桌邊,彎腰扶住耀文的輪椅:「你就別起來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耀文坐在輪椅上,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他笑著擺擺手:「沒事默哥,醫生說了,再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就是這一年不能碰菸酒,憋得慌。」
陳默拍拍他肩膀,直起身來,環顧了一圈,示意大家都坐下。主桌是各管一攤的頭目坐的,其他新生代的小弟則圍坐在外側,有人坐椅子,有人坐沙發扶手,有人乾脆搬了個小板凳。
陳默坐下來,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看向耀文:「乾脆趁這個時間好好靜養,找個漂亮老婆,生對龍鳳胎。你也快三十了吧?」
耀文摸摸鼻子,露出點不好意思的表情:「默哥,怎麼你說話跟我老豆似的。」
眾人哄堂大笑。
火腩跟耀文關係好,笑得最大聲:「耀文哥,默哥說得對,再不找就老了!」
陳默笑著指了指韋吉祥:「你看人家韋吉祥,有兒子之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紅光滿面的,看樣子憋太久了。」
韋吉祥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默哥,你可別說了。你是不知道,那小崽半夜哭起來能把房頂掀了,我這一個月就沒睡過整覺。」
老鼠強在邊上補刀:「那你怎麼還胖了?」
「那是我老婆煲湯煲得好!」韋吉祥瞪他一眼,「你懂什麼,等你當了爹就知道了!」
老鼠強翻了個白眼:「得了吧,我先找個女朋友再說。」
火腩探頭過來,一本正經地說:「強哥,要不要我給你介紹?我表妹那邊好幾個姐妹,都單身——」
「滾滾滾,」老鼠強擺手,「上次你介紹那個,吃飯點了一桌子菜,最後讓我買單不說,還嫌我長得矮。」
火腩理直氣壯:「那不正好說明人家不圖你錢嗎?」
眾人又笑成一團。
陳默又跟幾個頭目寒暄了幾句,問了問各自的情況。
那幾個新面孔被他點到名字的時候,都有些受寵若驚——平時他們很少跟陳默打交道,沒想到老大連他們做了什麼都知道。
扯了十幾分鐘的淡,陳默見氣氛活躍起來了,便放下茶杯,輕輕敲了敲桌面。
「行了,正式開會。」
眾人瞬間噤聲。所有人都坐直了身體,目光集中到陳默身上。
陳默環顧一圈,開口說道:
「剛才跟大家聊了聊,說實話,我很高興。從我們在油麻地立棍這半年多,大家的成績我都看在眼裡。火腩在深水埗站穩了,韋吉祥的也沒讓光顧我們地盤的顧客貼過一張罰單,耀文帶傷還撐著堂口,果欄那邊的生意也做得很好,而阿志那邊的賭檔穩得很,阿強跑前跑後什麼事都辦得妥帖——」
他一一點到,每個人聽到自己的名字,都不自覺地挺了挺腰板。
「我也相信,在我這兒,你們一定能拿到自己想要的。」
說到這,陳默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話說回來,我對你們要求確實有點多。不知道你們心裡有沒有怨言——別的堂口散藥丸,賣麵粉,賺得盆滿缽滿,你們跟著我,這不讓碰那不讓碰,說不眼紅,那是假的。」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話。
陳默笑了笑:「我希望你們別藏著掖著,有什麼不滿的,可以私下跟我說。我以前就說過,我不會擋著你們的財路,畢竟兄弟一場。」
他頓了頓,
「但是——我不想有人背著我幹這些事。不然,兄弟我也不給面子。」
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堂口裡安靜了足足五秒。
陳默看著眾人緊繃的表情,知道狠話說到這,夠了。他的語氣緩下來,
「我之所以不願意做這些,也不希望你們碰這些,不為別的。只是希望大家能夠平安著陸。錢賺了,是要花的。你看跛豪,那麼威的大佬,賺了那麼多錢,最後不還是在監獄過完下半輩子?」
耀文第一個開口:「默哥說得沒錯。我混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賣粉的——要不被競爭對手砍死,要不進了差館,一輩子出不來。賺再多錢,也得有命花才是。」
韋吉祥也接上話:「是啊,不然你去蹲苦窯,一蹲十幾二十年。等你出來,說不定兒子都跟別人姓了,你賺的賣命錢也被人花得乾乾淨淨。」
說到這,他自己打了個哆嗦,像是被自己的話嚇到了。
火腩在邊上點頭:「我跟著默哥,心裡踏實。錢沒少賺,而且晚上睡得著覺。」
其餘的人都跟著點頭,七嘴八舌地說:「默哥,我們都聽您的。」「您放心,沒人有怨言。」「跟著默哥干,心裡有底。」
陳默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柔和下來。
「雖然我們不碰這些,但好在我們影視公司成績不錯。你們不要覺得跟你們沒關係——我們自己做的錄像帶你們都知道,我聽說有些兄弟賣這些賺了一筆小錢。」
「放心,之後我們所有製作的電影錄像帶,都只會內部消化。最多給其他堂口分些份額出去。還有光碟,我也在布局了。這些你們只會賺得更多。」
眾人眼睛都亮了,交頭接耳地低聲議論起來。
陳默看著他們的反應,嘴角微微翹起,他站起身,整了整西裝。
「還有一件事。」
他拍拍手。
老鼠強從角落裡走出來,手裡捧著一沓白紙。
陳默一把接過,腳尖一點,整個人輕巧地跳上了桌面。
皮鞋踩在實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把那沓白紙高高舉過頭頂,像舉著一面戰旗。
「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
他的聲音在堂口裡炸開。
「誰他媽說不碰麵粉就不能賺錢?這是賭城賭場的經營權,從現在開始,就是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