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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新的征途

2026-09-22 00:19:58 作者: 哲序

  翌日,陳默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他摸了摸還有些發沉的腦袋,睡眼惺忪地晃到衛生間,捧了把冷水潑在臉上,總算清醒了些。

  牆上掛著日曆,還有三天就是春節。

  接下來的半天,陳默一刻都沒閒著。馬上就要去賭城,這一去少說一兩個月,手頭的事得一樣一樣安排妥當。

  尤其是昨晚答應大傻和霞姐的事,他聯繫了上次賣房的中介,要他去找霞姐,替她相看好,錢去找吉米拿,招呼已經提前打好了。

  除此之外,春節前還有兩件重要的事得他親自到場:一個是和聯勝的年度會議,另一個是社團和集團的周年晚宴。時間剛好錯開。

  當天晚上,廟街。

  還是沿街的大排檔,但這一次比上次更有檔次。石斑魚整條整條地上,蝦蟹堆成小山,各種硬菜流水似的端上來,酒水管夠。

  來的都是社團兄弟,大家早熟了,沒什麼拘束。有人划拳,有人吹水,有人摟著肩膀唱歌,跑調跑到天上去也沒人在意。氣氛熱烈得像過年——哦,本來就是要過年了。

  陳默這次沒多說場面話,端著酒杯站起來,簡簡單單兩句:「這大半年辛苦大家了。吃好喝好,明年咱們接著干。」說完一飲而盡,眾人哄然叫好。

  酒過三巡,他拎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嘩啦一聲倒在桌上。一張張鈔票堆成小山,在燈光下晃人眼。

  「一人一筷子,夾多少算多少。」

  廟街上,瞬間炸了鍋。

  社團的小弟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玩法,畢竟對他們來說,大哥能夠不坑自己,給足安家費,他們就心滿意足了。

  哪見過這種過年前還發錢的大哥,這一刻,氣氛到了頂點。

  歡呼聲,驚叫聲此起彼伏。

  陳默端著酒杯走到一旁,點了根煙,看著這片鬧哄哄的場面。耀文坐在輪椅上推到旁邊,兩人並肩看著。

  「默哥,還是你有辦法。」耀文感慨道,「同樣是給錢,我以前給小弟開工費的時候,他們也沒這麼高興。」

  陳默吐了口煙:「他們的想法沒那麼複雜,一日三餐,活得像個人就夠了。我們當老大的,如果連這點都滿足不了,也不用混了。」

  耀文點點頭,嘆了口氣:「可港城的社團,像你這麼想的能有幾個?」

  陳默拍拍他肩膀:「你也算一個。你對小弟,從來不小氣。」

  耀文笑了笑,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默哥,我當初過檔來,一開始是因為那邊不順心,想換個環境,你出價高,我就來了。但後面,我是真的把你當我老大了。儘管我年紀比你大,但你讓我心服口服。」

  陳默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耀文這個人,張弛有度,心裡有數。他能說出這種話,說明是真交心了。

  「默哥,這次去賭城,」耀文說,「家裡得安排好,不然怕後院起火。」

  陳默掐滅菸頭,丟進垃圾桶:「對啊,蛇無頭不行,我決定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們地盤由你管理。」

  耀文瞪大眼睛。他提醒陳默,本意是想讓他不要忽視港城這邊的地盤,畢竟這裡才是根基,但沒想過自己來做主。

  油麻地加上深水埗的幾條街,這麼大的地盤,港城最旺的區域之一。暫管這些,等於把整個家底都交到他手上。他一個過檔來的外來戶,何德何能……

  「壓力不用太大,」陳默笑了,「帳的事有吉米,你只管看好場子。阿強太年輕,資歷不夠,看一兩條街還行,這麼大地盤,他還撐不起來。」

  耀文沉默了幾秒,聲音有些啞:「默哥,謝謝你的信任。如果不是我受傷,我還想跟你去賭城威風一把的。」

  

  「在這也威風。讓你之前社團的人看看,你耀文有的是本事。」陳默拍了拍輪椅扶手,「這是咱們的根基,我必須交給我信得過的人。」

  耀文沒再說話,只是重重點了點頭。有些話不用多說,事上見真章。

  他好奇問道:「默哥,這一次你打算要誰跟你去賭城?」

  「吉米就不說了,他要管影視公司和社團帳務;阿強熟悉社團其他堂主和叔父輩,他不能走,需要留在這協助你;火腩需要穩住深水埗的新地盤,也不能動。」

  「我思來想去,韋吉祥現在家庭穩定了,但除了管著代客泊車,也沒幹別的,這一次我帶他去,再就是天養志,他這段時間一直管著我們地盤的地下賭檔和賭船,也算有經驗了。至於賭檔這邊,你安排個得力的人,接替他。」


  耀文想了下,建議道:「默哥,你如果去賭城缺精幹,我可以幫你聯繫。」

  陳默奇道:「說來聽聽。」

  耀文笑道:「這人是我們號碼幫大圈字堆的,但在港城混了很久了,身手好,而且他有個很好的品質。」

  「什麼?」

  「只認錢,你給錢給到位,他什麼都做。」

  陳默試探性問道:「難道是叫什麼武哥?」

  耀文驚訝道:「默哥,你認識?」

  陳默心中暗道,加錢哥嘛,誰不認識?

  不過他是真有職業道德,嘴巴上全是生意,內心全是主義。

  你有見過嘴巴上喊著加錢,最後用命兌現僱主承諾的人?

  陳默笑道:「我不認識,但聽過他,你把他叫過來吧,錢不是問題。」

  「默哥!耀文哥!來喝酒啊!」

  「就來。」

  陳默推著耀文的輪椅,走向那片熱鬧的人群。

  第二天,影視公司的晚宴設在尖沙咀一家高檔酒樓,包了整個廳。

  人不多,核心成員三十多個,加上幾個經常合作的演員,剛好湊了四桌。沒有社團那邊那種熱火朝天的鬧騰,但每個人臉上的喜悅是藏不住的。

  主桌上坐著吉米、劉鎮雲、唐牛幾個主創,還有星仔、JoJo兩個簽約演員,以及華仔、達叔這些合作愉快的老朋友。

  酒過三巡,陳默站起身,輕輕敲了敲酒杯。廳里慢慢安靜下來。

  「我們盛世成立不過半年,」他的聲音平穩裡帶著一絲興奮,「截至到今天,總票房已經超過了六千多萬。而這,只是兩部電影的成績。」

  《賭神》上映兩個月,票房三千五百多萬,業內人預估待春節假期結束,票房應該能衝到三千八百萬甚至四千萬,創造港城票房奇蹟。

  而盛世影業靠這兩部電影,算是真正在港城電影圈站住了腳跟。

  「這個成績,屬於在座的每一個人。」陳默環顧四周,「我很高興,不單單是因為賺到了錢。而是我在見證,見證在座的每個人在親手締造的奇蹟——」

  他頓了頓。

  「你們都會被寫進港城的電影史。」

  廳里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響起來,從稀稀落落到雷鳴一般,有人站起來,有人眼眶泛紅,幾個有社團背景的場務已經忍不住歡呼出聲。

  劉鎮雲坐在座位上,用力鼓著掌,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唐牛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嘴裡嘟囔著「老闆太會說話了」。

  陳默放任他們發泄,做電影的壓力大。

  觀眾們看到的每一個畫面,每一個布景,每一個對白和動作,都傾注了電影人的心血。港城的電影人效率是高,但效率高,不代表粗製濫造。這一刻,他們值得這份掌聲。

  等聲音漸漸平息,陳默如法炮製,從桌下拎出一個帆布袋,倒在一張空桌上,鈔票堆成小山。

  「一人一筷子,夾到多少都是你們的。」

  喝完雞湯,雞肉也得吃。

  廳里再次炸了鍋。

  「老闆萬歲——!」

  連星仔和JoJo都忍不住參與了進來。星仔一筷子下去夾得滿滿當當,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被旁邊的唐牛笑話:「你手不抖啊?」「拍戲都不抖,夾錢抖什麼!」兩人笑成一團。

  陳默端著酒杯走到華仔身邊。華仔連忙站起來,雙手舉杯。

  「華哥,」陳默跟他碰了一下,「這一年辛苦了。」

  華仔搖頭,語氣誠懇:「默哥,是我該謝謝你。」

  此前他經常被人逼著拍電影,而去年更過分,直接被歐子成拿槍脅迫去荷蘭拍戲。而陳默替他擺平後,再沒有出現有人脅迫他的事了。

  而《天若有情》和《賭神》,一部男主一部男二,讓他今年的名氣衝到了頂峰。

  他對陳默的感激是出自真心的。

  達叔也端著酒杯過來,言語間透露出合約到期後想加入盛世的意願。

  今年自己憑藉《天若有情》入圍了金像獎最佳男配,他很看好盛世影業和陳默的潛力。

  對此,陳默自然舉雙手歡迎——這樣黃金搭檔就齊全了。


  高興之餘,陳默多喝了幾杯。散席前他跟吉米和劉鎮雲交待了幾句,便提前離開了。

  醫院。

  病房裡只開著一盞床頭燈,光線柔和。天養恩靠在病床上,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很多。她是貫穿傷,休養幾天後已經能坐起來了。

  陳默不讓出院,請了個陪護,要她多住一段時間。

  兩人都沒有說話。陳默坐在床邊削蘋果,刀工一般,皮削得厚一塊薄一塊,斷了好幾截。天養恩就看著他削,不催,也不笑。

  「怎麼樣?」陳默把削好的蘋果遞過去,「我這技術比飛哥強多了吧?換成他,蘋果得少一半肉。」

  天養恩接過來,咬了一口。很甜。

  「你有沒有怪我沒有第一時間給你報仇?而是去了賭城?」

  天養恩搖搖頭,說道:「你有你的想法,而且我不相信你會讓我吃虧。」

  陳默笑了,說道:「沒錯,這一次我去賭城一定把開槍打你的人揪出來。」

  他看了看表,站起身。窗外夜色濃重,遠處的霓虹燈還在閃爍。

  「這段時間好好照顧自己,別再逞強了。」

  天養恩看著他:「你也是。」

  陳默微微一笑,轉身往外走。江湖兒女,本就不用說太多。

  門外,走廊里站著幾個人。天養生靠在牆邊,雙手插兜;天養義站得筆直,像根標槍;天養志面無表情地玩著打火機;韋吉祥換了身新衣服,精神抖擻。還有一個生面孔,身材健碩,往那兒一站卻有種讓人說不出的壓迫感。

  號碼幫——武哥。

  陳默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怎麼樣,去賭城能習慣嗎?」

  武哥撇了撇嘴:「錢到位,人干碎。」

  陳默豎起大拇指,對其他人說:「吶,這就叫做專業。」

  幾個人都淺淺一笑。

  「走了。」

  陳默率先邁步,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幾個人跟在他身後,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

  病房的門虛掩著。天養恩靠在門後,聽著那串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個削得不太好看的蘋果,咬了一口,卻有些苦澀。

  翌日,和聯勝總堂。

  十大堂口堂主和叔父輩齊聚一堂,關公像前的香爐里青煙裊裊,紅燭高燒。鄧伯和話事人大哥成坐在正中,串爆、冷佬、龍根、肥華、標叔、茅躉等人依次排開。

  十大堂口的位置坐得滿滿當當,唯獨油麻地堂口的位置空著。

  大D臉色不好看,環顧一圈,目光落在那個空位上:「阿默這是幹什麼去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替陳默前來的吉米。

  吉米穿著筆挺的西裝,坐在陳默的位置上,腰背挺直。他看了一眼鄧伯,鄧伯端著茶杯,微微點頭。

  吉米目光掃過在場的叔父輩和堂主們:

  「今天我替他開會。因為他已經出發,離開港城了。」

  「去哪?」大D追問。

  吉米微微一笑:「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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