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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賀新

2026-09-22 00:20:02 作者: 哲序

  (作者前言:這個劇情線,大家看標題就知道是電影賭城大亨,首先如果按照現實里老何發展軌跡,肯定是接不上的,但我喜歡把劇情串聯,所以把這部電影接了過來。裡面的人物設定,大家就只認這部電影就好,包括賀新,郭英南,畢竟跟現實里形象偏差很大,現實里,他們兩個沒這麼熟,所以疊個甲,以電影人設為主,特此說明。)

  農曆新年,是全世界所有華人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

  港城如此,賭城亦如此。

  1990年的新年,張燈結彩。議事亭前地擺滿了年花攤檔,紅紙金字的春聯從街頭貼到巷尾,葡式建築的窗台上也掛起了紅燈籠,中西方的東西混在一起,看著竟也不覺得違和。

  整個賭城都浸在一種暖洋洋的喧鬧里。

  除了一個地方。

  在賭城這片被海水和樓群填滿的土地上,海拔六十二米的主教山實在算不上雄偉。但住在這座小山丘里的人,卻掌握了賭城絕大部分的財富和命脈。

  山坡上枝葉層層疊疊,露出教堂的尖頂和幾棟洋樓的輪廓。那些房子不顯山不露水地藏在樹影后面,只肯露出半面牆、一角屋檐,像一群習慣了居高臨下的人,懶得跟山下的喧譁計較。

  這裡幾乎住著賭城所有的名門望族,而其中有一個名字,在整個華人世界都如雷貫耳——賀新。

  作為賭城大亨,賀新和他的結髮妻子一直住在這裡。這棟充滿異域風情的洋樓是他的祖宅,淺黃色的外牆爬滿了藤蔓,拱形門窗上的彩繪玻璃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今天,往常清冷的洋房難得熱鬧起來。花園裡停了好幾輛黑色轎車,車牌號都是港城的。傭人們端著托盤進進出出,廚房裡飄出佛跳牆的濃香。

  賀新在這裡招待貴客——從港城來的郭英南。同時,前段時間,他出國留學的兒子和女兒也回來了,女兒還帶回了男朋友。

  

  所以賀新難得換下平日裡那套深色西裝,穿了一身喜慶的唐裝。暗紅色的綢面上繡著金色的福字紋,襯得他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賀新年輕時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五官深邃,輪廓分明。如今雖然年已六旬,頭髮花白了不少,但那種氣度還在——腰背挺得筆直,目光沉穩如淵。

  他和郭英南有段時間沒見了,兩人坐在客廳的紅木沙發上敘舊。茶几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茶水冒著熱氣,茶香混著桂花的甜膩,在客廳里緩緩瀰漫。

  郭英南雖然跟賀新差不多年紀,但身形稍有些發福,圓臉上總是掛著笑,看起來像個和氣的生意人。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客廳另一頭,賀新的女兒賀天兒正和男朋友程震說笑。

  賀天兒繼承了父母的優點——東方人的柔美和西方人深邃的眼睛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在一起,皮膚白皙,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程震坐在她旁邊,西裝革履,斯斯文文的。

  而賀天兒的弟弟賀天寶,則百無聊賴地翻著雜誌,整個人陷在沙發里。今天是大年初一,他哪兒都不能去,不能飆車,不能泡吧,只能窩在家裡。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洪亮的道賀聲。

  「阿新,新年好啊!」

  門口走進來一個拄著拐杖的老漢。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衫,臉上的皺紋像刀刻出來的,眼神銳利如鷹。身後跟著十來個人,個個精壯幹練,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

  聶傲天——賭城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跟賀新合作多年,亦敵亦友。

  賀新眼中的寒光不經意間一閃而過,隨即臉上泛起微笑,起身迎了上去:「聶老來了,也祝你新的一年,老當益壯。」

  就在這時,聶傲天身後傳來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陰陽怪氣的:

  「恭喜賀先生福大命大,逢凶化吉。」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聶傲天皮笑肉不笑地轉過頭,假裝訓斥道:「大東,今天什麼日子?怎麼說這些?快給賀先生道歉!」

  那個叫大東的年輕人站在聶傲天身後,非但沒有半點歉意,反而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啊賀先生,我差點忘了——您現在年紀大了,有些話不能說太直接。抱歉抱歉。」

  賀新眼中的寒意更濃了。他前不久被人伏擊,差點沒命,雖然沒證據,但他心裡清楚是誰幹的。眼下聶傲天帶著人上門拜年,嘴上說著吉祥話,話里話外全是刺——這是拜年還是示威?


  他正要開口——

  「道歉就夠了?」

  一個聲音從聶傲天身後傳來,不緊不慢,帶著幾分懶洋洋的味道。

  「怎麼也得跪下拜個年吧。」

  所有人都是一愣。

  大東臉色一變,猛地轉身——但沒等他看清身後的人,腹部突然遭到一記重擊。那感覺就像被鐵錘掄中了一樣,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大東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栽,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地板磚發出一聲悶響。

  一隻手從上方伸過來,死死抓住他的頭髮,像拎小雞一樣把他的腦袋提起來,強行轉了個方向——然後鬆開。

  大東跪在地上,面朝的方向,正是賀新。從外人看來,他就像是在給賀新磕頭拜年。

  整個客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大東身後那個人身上。

  一個年輕人,西裝革履,身形修長。他沒有打領帶,脖子上繫著一條深酒紅色的真絲領巾,襯得他整個人有些瀟灑不羈。

  仔細看去,他五官生得極好,劍眉高挑,鼻樑挺直,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他緩緩收回手,動作不緊不慢,十分自然。

  見眾人看向自己,年輕人對著賀新禮貌地微微欠身,嘴角的笑意恰到好處,不卑不亢。

  「賀先生您好,請您原諒我的不請自來。我叫陳默,特意來給您拜年——祝您新的一年裡,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說完,他輕輕擺了擺手。身後,面無表情的天養義走上前,手裡托著一個錦盒。

  陳默掀開上面蓋著的紅色絲巾,露出透明盒子裡的一隻金鷹——純金打造的展翅雄鷹,工藝精湛,羽毛根根分明,在燈光下流光溢彩。

  「小小見面禮,不成敬意。」

  客廳里安靜了足足三秒。

  大東的幾個手下這才反應過來,臉色漲紅,呵斥道:「小子,你哪來的?」幾個人往前沖,就要動手。

  聶傲天伸手攔住了他們。

  他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陳默一眼。

  「你是跟著我們混進來的?」

  陳默迎著他的目光,笑容不變,像是沒感受到那股壓迫感:「您聶老大這麼大排場。混兩個人進來算什麼?」

  一天前,賭城。

  葡京附近的一家高檔酒店。

  陳默站在窗邊,看著窗外海面上穿梭的船隻。身後,韋吉祥、天養義、天養志、武哥幾個人圍坐在茶几旁,天養生靠在牆邊擦槍,誰都沒說話。

  幾人剛剛抵達賭城,為了不太張揚,他們假裝成賭客,入住了這個酒店。

  「社團其他兄弟覺得賭場的經營權是座金山銀山,」陳默轉過身,靠在窗台上,「但實際上,這有可能是座刀山。如果我們真的等三聯幫安排好了才來接手,只怕開不了一個禮拜,就得打道回府。」

  韋吉祥看了眼四周,見沒人說話,便接口道:「默哥,我來之前也打聽了。這邊社團雖然也是港城過去的,但早就各成一攤了,勢力犬牙交錯,盤根錯節。」

  陳默滿意地看著韋吉祥,示意他繼續說。

  這一次帶韋吉祥來,不是因為他實在沒人了。在陳默眼裡,韋吉祥是個有勇有謀的人。前世電影裡,荒廢了幾年還能謀劃,把自己老大送進局子,足見其不簡單。這一世的韋吉祥沒有經歷那些變故,鋒芒更顯。

  韋吉祥心中一喜:「賭城的社團雖然多,但實際上勢力最強的就那幾家。第一個是號碼幫,這幾年混得非常好,壓得其他社團喘不過氣。聽說混的最好的,是梅字堆的摩羅炳。」

  說到這,他看了武哥一眼。

  「然後就是水房,這是從我們和聯勝分出去的,這些年主要在賭城經營,有錢有人,跟號碼幫不相伯仲。他們賭城的話事人叫盧東生。再就是大圈幫,不過他們主要分散在各個場子撈偏門,比起前兩個還算好應付。」

  陳默鼓鼓掌:「不錯,吉祥,你消息搜集得很準確。」

  韋吉祥嘿嘿一笑。陳默話鋒一轉:「但你說的,只是社團的格局。我們這次來的重點不在這。」

  幾人面色嚴肅起來,認真看著陳默。


  「賭城的江湖真正說了算的,還是那個人——賀新。」

  韋吉祥有些不解。陳默笑道:「你別看著賀新穿西裝打領帶,就覺得他是個正經生意人了。他雖然不直接做這些,但他身邊有個很厲害的人——聯合社的大佬榮。」

  韋吉祥倒吸一口涼氣。

  聯合社跟和聯勝一樣,都是洪門延續下來的老社團,六七十年代的時候,整個港城的江湖,聯合就是霸主。後來雖然衰落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尤其是聯合的前任龍頭大佬榮,更是一個傳奇,他甚至把社團勢力擴展到了海外。

  大佬榮受賀新邀請出山合作,賀新所有的髒活都是他安排人幹的,兩人相處也是平等的姿態。

  而另一個大亨郭英南也是他的好朋友,足見此人的實力。

  「默哥,」韋吉祥試探著問,「那我們先找大佬榮?」

  陳默搖搖頭:「大佬榮這些年行事很低調,都快變成賀新身後的影子了。找他,還不如直接找賀新。」

  韋吉祥尷尬地搓搓手:「默哥,那可是賀新啊……」

  意思很明顯:我們去見人家,人家會見我們嗎?

  陳默笑了:「明天大年初一,我去拜年,總不至於把我趕出來吧?」

  話是這麼說,但陳默還是無比雞賊的跟著聶傲天的車隊混進來了。

  直到剛剛出手。

  聶傲天的眼睛眯了起來。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陳默身上刮過——尤其是那雙手。

  那雙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看起來像彈鋼琴的,但他剛才親眼看到,就是這雙手,在一秒之內放倒了大東。

  他甚至沒看清這個年輕人是怎麼出手的。

  聶傲天混了四十多年江湖,見過的高手數不勝數。雖然老了,但眼力十分毒辣。

  他正要說話——

  「來者就是客。」

  賀新開口了。

  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安靜下來。

  賀新臉上泛起了笑容。

  「剛好,我正準備組個小賭局,過年玩玩。陳先生有沒有興趣一起?」

  陳默看著賀新那雙深邃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賀先生有雅興,陳默當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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