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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系兄弟就來砍我

2026-09-22 00:20:13 作者: 哲序

  賀新站在陽台上,目送陳默二人離開。

  只見那個年輕人走到大院門口,抬頭看著天空,而他的手下則去開車,他一直在車前站了三分鐘,才乘車離去。

  有點意思。

  管家阿高安靜地站在身後。

  「幫我查一下,」賀新開口,「這個叫陳默的什麼來頭。」

  郭英南端著一杯茶走過來,笑道:「不用查了,我知道他。去年大半年,港城的江湖都是他的名字。我也是第一次見真人——沒想到這麼年輕,這麼靚仔。」

  賀新轉過身:「連你都知道了?這小子名聲有這麼響?」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些保鏢有社團背景,有時候我也會聽他們聊聊港城江湖的一些趣事。」

  郭英南說:「和字頭的,幫社團重新打進了油尖旺,和聯勝油麻地話事人陳默。外號——閻王。」

  「閻王?」賀新咀嚼著這兩個字,目光微微一動。

  剛才那個西裝革履、笑起來帶著幾分隨性的年輕人,怎麼看都不像跟「閻王」沾邊的人。

  「肯定是他了,」郭英南篤定地說,「年輕,靚仔,能打,還開了電影公司,都對得上。」

  賀新若有所思,轉頭看向阿高:「查一下他來賭城的目的是什麼。還有落腳點。」

  「是。」阿高轉身離去。

  這時,妻子阿妹被傭人推著輪椅到了陽台上。

  賀新走過去,扶住輪椅扶手:「你怎麼出來了?外面風大。」

  

  剛剛阿妹見聶傲天等人來了,便回房間迴避了。

  阿妹笑道:「那個賭局我在門縫裡也看到了。這個年輕人膽子很大,你有沒有覺得跟你年輕的時候有點像。」

  賀新啞然失笑:「怎麼會?我年輕都沒這麼莽,連底牌都不看就敢梭哈——那可是一千萬的輸贏。」

  他站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了什麼,脫口而出:「想不想看電影?」

  阿妹還沒回話,

  天寶第一個蹦起來:「想!媽咪,我們去吧!待在家裡真的要悶壞了!」

  天兒看向程震,程震點了點頭。

  賀新的目光在程震身上停了一瞬,又不自覺跟剛才那個年輕人比較起來。

  程震給他的第一印象其實還不錯,斯文沉穩,風度翩翩,就是性子悶了點。

  而那個陳默——怎麼說呢?不能簡單的把他當作年輕人看待,不把他的身份和事業考慮進去,從進門開始,每一步都在謀劃。

  借著聶傲天的勢進來,隨即抓住機會,利用大東的跋扈,小小露了一手。既向自己示了好,又給聶傲天立了威。

  而賭局上那份氣定神閒的勁兒和運氣,其實賀新還不算看重,畢竟自己作為賭王,這些年什麼人沒見過?

  但讓賀新有些驚訝的是,他贏錢後的灑脫,連籌碼都不換,也不說來拜訪自己什麼事,就走了。

  好像真的就是來長輩家裡拜年的晚輩一樣,禮送到,順便陪你打打牌,然後就回家了。

  這般沉得住氣,很是難得。

  所以他也抱著好奇的想法,想看看他電影公司拍的電影。

  「那就走,」賀新笑道,「阿南,你去嗎?」

  郭英南站起來:「當然去,我這人就喜歡湊熱鬧。」

  一家人說說笑笑,一個中年人走進來,恭敬地欠身:「賀先生,已經安排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賀新點點頭,推著阿妹的輪椅往外走。

  此刻,陳默和天養義已經開著租來的車,駛離了主教山。

  天養義握著方向盤,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默哥,你剛剛為什麼站了幾分鐘才上車,是有人盯著我們嗎?」

  自從跟著陳默,他也有些看不透這個年輕老闆,但是他篤信一點,那就是他做的每件事都有深意。

  陳默淡淡說道:「沒什麼,就是腳有點軟......」

  天養義:「 ?」

  「阿義啊,你不知道,賀新開口就是一千萬的籌碼啊……這還特么小賭怡情,我還是第一次賭那麼多錢,如果輸了,估計吉米會把我活撕了......」


  天養義奇道:「默哥!我看你挺沉得住氣啊……而且你剛剛可不是這樣說的!你不是說把把牌都比那老頭大嗎?最後那把更是絕了,這種幾乎不可能的機率被你搏到了。」

  陳默苦笑:「我騙他的,我前兩把底牌都是小三......所以我最後一把乾脆牌都沒看了,我以為能唬住那老小子……」

  天養義一隻手舉起大拇指:「默哥,這下我徹底服了你了,你比生哥還叼!硬是被你裝成了。」

  陳默心有餘悸的摸摸胸口,幸好裝成了,不然翻車就樂子大了。

  天養義接著問:「默哥,今天你特意來見賀新,人家對你印象也不錯,為什麼不藉機跟他聊聊呢?」

  陳默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今天本來就只是給他拜年的。大年初一,誰願意跟你聊工作的事。所以我也不惹人厭了——就算他對我印象不錯又怎麼樣?人與人相處,最難的,是要學會掌握分寸。」

  他頓了頓。

  「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甚至效果遠超預期,不走,還等人家留我吃飯啊?」

  天養義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出最想問的那個問題,

  「那您臨走前,為什麼不去把贏的籌碼換了?那可是一千多萬……」

  陳默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車廂里安靜了十幾秒。

  良久,他嘆了口氣:「當時太激動,忘記了……」

  天養義:「……」

  「你說我現在回去,找賀新換下行不行?」陳默搓搓手。

  天養義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方向盤。

  儘管習慣了陳默偶爾的不著調,但那張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剛好找個地方吃飯吧,餓了。把阿武他們也叫上,今天贏錢了,雖然錢忘了拿,但還是贏了,我請客。」

  天養義點點頭。

  就在這時,他眼神瞟了眼後視鏡,說道:「默哥,有車子跟著我們。」

  陳默撇撇嘴:「估計是那個什麼叫大東的人,沒事,讓他們跟著。」

  天養義猶豫了下,說道:「默哥,要不還是甩開吧,我擔心他們有槍。」

  確實,以他們兩人的身手,對方人再多,也不怕。

  但在眾生平等器面前,誰也不敢托大。

  陳默笑了笑:「你只管開,你忘了?其他人又沒有在酒店睡覺。」

  說完,拿起大哥大,撥打了電話。

  簡單說了幾句,然後跟天養義說道:「去福隆新街,聽說那裡好吃的多。」

  一輛勞斯萊斯行駛在馬路上,身後跟著兩台轎車,車窗緊閉,像三隻沉默的鐵盒子。

  聶傲天靠在真皮座椅上,手裡夾著一根雪茄。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大東,目光裡帶著幾分嫌棄。

  「你到底行不行?那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燈。」

  大東臉色鐵青,腹部還隱隱作痛,但眼裡的恨意壓過了一切。他咬著牙說:「老闆,你放心,我已經叫人跟上了。等摸到他的落腳點,我就帶人過去解決掉他。」

  聶傲天抽了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

  「要辦,就把事情辦好。我不管那人什麼身份,來了賭城,哪怕是過江龍,也得給我盤著。」

  他一字一頓說道:「我要他死。」

  大東點頭,眼裡閃過一道凶光:「放心,他活不過今晚。」

  與此同時,影院裡。

  賀新正津津有味地看著電影。放映廳里只有他和郭英南兩家,清場清得乾乾淨淨,座位空蕩蕩的。

  影院老闆親自來問候過,點頭哈腰地說了幾句吉祥話,識趣地退了出去。

  銀幕上,發哥正從賭桌邊站起來,西裝筆挺,油頭鋥亮,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笑……

  天寶和天兒看得入迷,電影放完了還意猶未盡,天寶起身說:「爹地,這部電影真不錯!裡面的賭術搞得好像江湖俠士的武學一樣,太有意思了。」

  天兒挽著程震的手臂,也笑著說:「是啊,那人說自己借用了裡面的劇情,沒想到還真是。那個陳金城的表情,跟聶傲天很像哎。」

  賀新淡淡一笑。他對電影圈不陌生,而盛世電影這個名字,他之前確實沒聽過。


  但看完電影,一家新公司能到這個份上,不簡單。

  就在這時,阿高走了進來,湊到賀新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賀新的臉色微微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搖搖頭,聲音壓得很低:「這件事,你派人看著就行,不用管。」

  阿妹離得近,聽得分明——好像是聶傲天的手下大東派人跟蹤陳默,還在召集人手,準備動手。

  她猶豫了一下,輕聲說:「阿新,你推我出去透透氣吧。」

  賀新看了她一眼,幾十年的夫妻,他知道這是有話要說。他從天寶手裡接過輪椅把手,推著她往外走。

  其他人面面相覷,識趣地沒跟上來。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輪椅滾過地面的聲音。

  阿妹開口了:「阿新,是不是那個年輕人可能會出事?」

  賀新苦笑:「怎麼,你又同情心泛濫了?」

  阿妹搖搖頭,目光溫溫柔柔的,但語氣很認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我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年輕時候的你。你那個時候,也像他這樣意氣風發。」

  她頓了頓。

  「而且他看起來就跟天寶差不多大。如果真出了事,我覺得很可惜。」

  賀新沒說話,推著她慢慢往前走。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束光,落在兩人身上。

  走了幾步,他嘆了口氣:「本來我是想看看這小子的成色,看他怎麼應付。」

  他停下腳步,語氣軟了下來。

  「但你開口了,放心。我會聯繫榮哥,讓他派人看著,不會讓他有生命危險的。」

  阿妹欣慰地笑了,伸手覆在他推輪椅的手背上:「阿新,謝謝你。」

  而此刻的陳默呢?

  他和天養義兩人,先找了個飯店吃了頓飯。燒鵝、叉燒、白切雞,點了一桌子,吃了個飽。

  然後逛了一下午——從葡京逛到議事亭前地,又從議事亭前地逛到媽閣廟,慢悠悠的散步。

  天養義跟在他身後,忍不住問:「默哥,後面有人跟著,真不管他們?」

  陳默頭也不回,語氣輕鬆:「管什麼,讓他們跟著。大過年的,人家也不容易。」

  天養義不說話了。

  兩人逛到天黑,還是沒等到人來,陳默乾脆放飛自我,找了個位置偏僻的茶樓,要了一壺鐵觀音,一碟瓜子,翹著二郎腿磕了起來。

  那架勢就是在說:「系兄弟就來砍我!」

  天養義坐在對面,看著他一顆一顆地嗑瓜子,表情複雜。

  「默哥,這樣是不是有點危險,我主要是怕他們動槍。」他低聲說。

  陳默喝了口茶,不緊不慢:「我知道。」

  「那我們……」

  「等著。」陳默磕了一顆瓜子,吐出殼,又拿起一顆,「人家辛辛苦苦跟了一天,不讓人家辦完事,多不禮貌。」

  天養義沉默了。他發現自己越來越跟不上陳默的思路。

  陳默磕完最後一顆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拿起茶杯一飲而盡。他看了看窗外,嘴角微微翹起。

  「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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