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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茶館前的夜

2026-09-22 00:20:18 作者: 哲序

  茶館外,密密麻麻圍滿了人。

  月光下,砍刀寒光閃閃,連成一片,像一條銀蛇盤踞在街口。少說上百人,把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

  一輛轎車駛來,車燈掃過人群,停在茶館門口,大東從車上走下來。

  「東哥!」

  「大東哥!」

  小弟們此起彼伏地喊著,大東視線環顧一圈,嘴角慢慢翹起來,又恢復了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他回去搖人的時候越想越憋屈——對方靠偷襲,第一時間讓自己喪失了戰鬥力,簡直不講武德!現在好了,一百多號人,一人一刀也把那小子剁成肉醬。

  他看著眼前破舊的茶館,二樓黑著燈,一樓只透出昏黃的光,像一隻蹲在暗處的老貓,眯著眼睛打盹。

  「那小子在不在裡面?」大東問。

  一個小弟湊上來,面色有些古怪:「大東哥,他和一個手下在裡面。但我感覺……」

  「有話直說!別說廢話!」大東不耐煩地訓斥。

  小弟咽了口唾沫:「他好像就是在裡面等我們……」

  大東臉色一變,

  他下意識看了看四周——巷口黑洞洞的,周圍樹影在風中晃了幾下,什麼也沒有。

  他又看了看身邊密密麻麻的小弟,心中的膽氣重新燒起來。

  他冷笑一聲:「等我們?我看是等死!」

  話音剛落,茶館的門開了。

  兩個年輕人站在門口。一個相貌英俊,西裝革履。另一個面容剛毅,眼神冰冷。

  陳默解開西裝扣子,緩緩脫下,又摘下領巾,疊好,放在收銀台上。

  他對著櫃檯後面一臉冷漠的老頭客氣地說:「老闆,麻煩您幫我看下衣服。裡面有一疊鈔票,就當是影響您做生意的賠償。」

  老闆抬起頭,看了這個年輕人一眼。他在賭城開了二十年茶館,黑社會砍人見多了,早就見怪不怪。

  但外面站著一百多號人,這年輕人還這麼淡定——要麼是瘋了,要麼是真有底氣,可能有援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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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慢點了點頭,伸手接過衣服。

  天養義也有樣學樣,脫下西裝,把襯衣袖口挽到手肘,眼神像刀鋒一樣冷。

  兩人走出茶館。陳默還很貼心地轉身,把大門關上了。

  老頭隔著門板,聽見外面一個囂張的聲音喊道:「有什麼遺言,趕緊說!」

  片刻,那個年輕的聲音響起:「遺言沒有。不過我想說一句——」

  他頓了頓。

  「你們被我們包圍了。」

  腳步聲從人群後面傳來,

  他們背後的樹林裡走出三人,

  正中的年輕人長得一臉彪悍,眉眼間帶著幾分凶氣——天養志。

  旁邊分散站著兩個人。

  一個體型健碩,手持雙刀。他撇著嘴,嘟噥了一句:「這麼多人……得加錢。」

  另一個相貌英俊,正低頭用布條把砍刀狠狠綁在自己手腕上,一圈,兩圈......打結,拽緊。

  他抬起頭時,眼神殺氣瀰漫——韋吉祥。

  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大東先是錯愕,隨即仰頭大笑:「加上你們,就五個人——包圍我們一百多人?你是嚇傻了還是腦子進水了?」

  他身後的小弟們也笑起來,笑聲此起彼伏,像一群聒噪的烏鴉。

  陳默沒有笑,他甚至沒有看大東一眼。他覺得再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自己的時間。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側頭看向天養義:「阿義,怎麼樣?比比?」

  天養義嘴角微微上翹,難得露出一點笑意:「好啊。看誰擊倒的人多。」

  陳默點點頭:「走你。」

  話音未落,天養義已經沖了出去。他像一支離弦的箭,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陳默搖搖頭,也邁出步伐......

  茶館內,老闆打開了收音機。他把聲音調大,想蓋過外面的動靜。


  在他眼裡,這種力量懸殊的打鬥不會有什麼意外——五個人對一百個,能有什麼意外?

  他翻了翻那件西裝口袋裡的鈔票,厚厚一疊港紙,少說也有好幾萬。

  他熟練地收進自己口袋,靠在椅背上,跟著收音機里的粵劇哼了起來。

  「一葉輕舟去,人隔萬重山……」

  外面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隱約還夾雜著數數的聲音。

  「8個,9個……」

  「12個……15個……」

  天養義用拳打倒一人,然後凌空飛起,雙腿踹飛二人。

  輕鬆落地,面容冷峻,淡淡記數:「18。」

  別人見狀,也跟著數。

  「一萬……兩萬……」

  陳默一記頂肘擊飛一個人,忍不住回頭沖武哥喊:「搞咩啊!你打個架還在數錢?財迷啊!」

  武哥手中雙刀舞得飛快,刀光在空中劃出兩道銀弧,又放倒一個。

  他頭也不回,嘴裡蹦出一個數字:「五萬!」

  他撇撇嘴,理直氣壯:「這是記帳。老闆,我說過的——錢到位,人干碎。」

  說完,他又衝進人群。在他眼裡,眼前這些不是人,是一個個行走的鈔票。

  陳默無奈地搖頭,頭也沒回,一記後撩腿踢飛一個想從背後偷襲的人。

  他看向韋吉祥。

  此刻的韋吉祥像是換了一個人。他平時話不多,做事低調。

  但現在,他眼神里全是殺氣,下手毫不留情,每一刀都奔著要害去。

  他沒有過多的招式和套路,但他是從街頭最底層一刀一刀劈出來的,悍不畏死,越戰越勇,逼得對面幾個人連連後退。

  陳默暗自點頭,他沒有看錯韋吉祥。

  沒有被心魔束縛的他,是跟電影裡那個縮頭烏龜截然不同的。

  至於天養義和天養志,他懶得看。

  那兩個人打架毫無美感,一個像機器,一個像野獸,招招要命。

  「我收了些什麼人,」陳默嘟噥道,一拳放倒一個舉刀衝上來的,「各個殺氣這麼大。」

  他眼角餘光瞥見又有三個人同時舉刀砍過來。左邊,右邊,正面,三把刀封死了所有退路。

  陳默不退。

  他左腳往前一踏,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撞進中間那人的懷裡——八極硬開門!

  然後轉身一記單羊頂肘,兩記悶響前後幾乎同時響起。

  解決掉兩人,中間那人刀還沒落下,他已經弓步向前,一記貼身靠!

  那人直接撞飛身後數名同伴,然後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陳默身邊幾米之內,瞬間清空。

  大東站在人群後面,嘴巴張著,眼睛瞪著。

  他帶來的人,不是臨時召集的小混混,是跟了他幾年的心腹,都是在街面上砍過人、見過血的狠角色。

  但現在,他們被人砍瓜切菜般,被人一一擊倒。

  五個人,對方只有五個人。

  大東腦海里浮現出三個巨大的問號——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慘叫聲逼近,他猛地清醒過來。手摸向腰間,觸到了冰冷的槍柄。

  他咬著牙,把槍拔出來,對準陳默的後背——

  正要扣扳機。

  兩聲槍響,重疊在一起,像一聲。

  大東的手腕被子彈貫穿,扣扳機的手指被另一顆子彈打斷。

  那一瞬間他甚至沒感覺到疼,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己落在地上的斷指——血從兩個傷口同時噴出來,手掌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耷拉著,像一根折斷的樹枝。

  他心想,我這隻手何德何能,被這樣招呼?

  然後疼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從手腕炸開,順著胳膊一路燒到腦子裡。

  他死死握著斷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跪倒在地。

  槍聲響起的一瞬間,還在打鬥的眾人都停了下來。

  場中除了零星的十來個人還站著,其餘的全部倒下了。


  最中心站著五個人,眼神冷漠地看向槍聲的方向。

  黑暗中走出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人。他手裡握著一把手槍,槍口還在冒煙。

  月光從屋檐上瀉下來,照亮了他的臉——冷峻,英俊,眼神像冬天的湖面,看不見底。

  他身後還跟著三個人,都舉著槍,槍口對著場中剩下的人。

  年輕人的目光在陳默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地上慘叫的大東身上。

  「把人帶走。」

  他收起槍,聲音冷冷的。

  身後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起大東,大東還在掙扎慘叫,被架著往外拖。

  其中一人皺了皺眉,嫌他太吵,一槍托砸在他腦袋上。

  鮮血瞬間湧出來,大東頭一歪,沒了聲息,像一袋垃圾一樣被拖走了。

  年輕人沒有馬上離開,他轉頭看向對面的樹林,他對著那片黑暗,冷冷地說了三個字:

  「好槍法。」

  說完,他略帶深意地看了在場的人一眼——目光在陳默身上多停了幾秒——然後轉身離去。

  陳默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忽然開口:「兄弟,幫我謝謝賀先生和榮叔。」

  那人的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幾個人消失在黑暗中,連腳步聲都沒有。

  陳默轉過頭,看向剩下的那十來個人。

  剩下的小弟眼見大東都被拖走,看著滿地的自己人,看著眼前這五個殺神——然後做出了一個非常明智的決定。

  刀扔在地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雙腿熟練的跪下去:「大哥,我服了!」

  陳默沒看他們。他掏出煙,點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把煙盒丟給天養義,讓他給兄弟們發煙。

  他轉頭對著樹林喊:「行了,生哥,別在那兒擺造型了。人都走了,出來抽菸。」

  一個身影從暗處走出來——天養生,一臉冷酷,手上隨意地轉著那把手槍。

  陳默嘲諷道:「喲,非要顯擺一下,剛剛打斷他手指的那槍是你開的?」

  天養生把槍插回腰間,回懟:「有本事,你也打一槍。」

  陳默被噎住了。他確實會開槍——上警校的時候練過——但槍法只能說一般。

  他決定不接這個話茬。

  轉身走回茶館,準備拿衣服回去。推開門的瞬間,櫃檯後面的老闆看見陳默幾人進來,愣住了。

  老闆嘴巴張大了:「你們……你們沒事?」

  韋吉祥此刻已經收斂了殺氣,他嘿嘿一笑:「這算什麼?你是沒見到我老大一個人打穿一條街的時候。」

  陳默嘴角比AK還難壓,但還是謙虛地擺擺手:「吉祥,這種事拿出來說做什麼?低調,低調。我可不想被人知道我一個人打穿三百人拿下廟街、打趴東星兩虎的事跡。」

  頓了頓,又補了句:「還有打趴號碼幫和洪樂的事也不能說!知道了嗎?」

  其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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