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看著阿武也有些驚訝,雖然出來混肯定為求財,但把加錢掛在嘴邊的人真不多見。
陳默聽到後,並不生氣。
直接起身從床邊拿起一個錢箱,打開箱子,直接把鈔票倒在武哥身上。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加錢哥,囂張的說道:「阿武,不就加錢嗎,我把錢給你,賭城的事情你幫我做好!」
加錢哥什麼話都沒說,開了一罐啤酒,一飲而盡——一切盡在酒里。
陳默對理財這事兒,並不擅長,他更擅長花錢。
在他那簡單粗暴的認知里,能用錢擺平的事兒,那都不叫事兒。
這也是他為什麼對「加錢哥」這個物種情有獨鍾。
跟人心那套彎彎繞繞的算計比起來,能用錢砸出個結果的人,簡直比大熊貓還單純可愛。
又過了兩天,賭城的新春氣氛散得差不多了。不管是街頭賣魚蛋的阿婆,還是寫字樓里西裝革履的老闆,都開始盤算著新一年的生計——畢竟,年好過,日子難熬。
陳默一大早接到兩個電話。
第一個是吉米打來的,好消息:賭神最終票房剛好四千萬,刷新了港城影史紀錄。這次金像獎組委會特意點名要陳默親自到場。
陳默對著話筒打了個哈欠:「我去不了,你替我走一趟吧,記得穿帥點,別給我丟人。」
第二個電話,讓他腦仁兒有點疼。
「親愛的,想我了嗎?」丁瑤的聲音甜得能拉絲。
陳默翻了個白眼:「想,當然想。你遲遲不給我准信兒,我都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在賭城開張賺錢。」
丁瑤在電話那頭暗罵了一句「木頭」,耐著性子說:「怎麼,急了?放心,我後天到港城,然後咱倆一起出發去賭城。」
陳默呵呵一笑:「丁小姐,您這消息夠滯後的啊。我都在賭城待了一個多禮拜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丁瑤的聲音明顯緊了一下:「你怎麼這麼快就去了賭城?」
陳默語氣平淡:「你們既然想在賭城搞點名堂出來,就別指望躺著就能贏。我要不提前來踩點,等你們到了,黃花菜都涼透了。」
丁瑤又迅速恢復了那副黏糊糊的調調:「親愛的,你做事越來越穩了,我真是對你越發著迷。」
陳默果斷打斷她的施法前搖:「丁小姐,我覺得你之前的承諾,該兌現了吧?」
翌日,陳默來到賀宅。
出乎意料,賀天寶竟然騎著一台機車,還是《天若有情》里劉德華同款。他把墨鏡往鼻樑上一推,沖陳默揚了揚下巴:「怎麼樣?這台車夠正點吧?今年最流行這個。」
陳默笑了笑:「我知道,因為這電影就是我拍的。早知道能帶動這車銷量,我就聯繫車商收點GG費了。」
賀天寶臉色一僵,嘴角抽了抽,內心暗罵:媽的,被他裝到了。
陳震在旁邊看了看表:「時候不早了,準備出發吧。」
話音剛落,賀天兒從屋裡蹦了出來:「我在家快無聊死了,我也去!」
賀天寶一臉嫌棄:「男人的事,你去幹什麼?」
話沒說完,耳朵就被賀天兒一把擰住。賀天兒出生的經歷坎坷,賀新和阿妹都疼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小時候兩姐弟打架,十次有十次以賀天寶哭著找媽媽告終——還告不贏。這段童年陰影,至今沒痊癒。
最終,賀天兒還是跟著上了車。
陳默原本租了輛車,但跟賀新聊完後,果斷買了一台——二手的奔馳,手續齊全,保養得還行,開起來還行,非常絲滑。
而程震幾人則坐著賀家的勞斯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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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陳默看著眼前那棟奶白色外牆、墨綠百葉窗的葡式建築,有點意外。他本以為賀新交給他們的場子,不是老破就是小舊。
結果眼前這房子,門頭鋪著紅地毯,兩個門童站得比旗杆還直,招牌上「望海閣」三個大字在午後陽光下亮得晃眼。
陳默心裡吐槽:西洋樓,中式名,不倫不類,誰取的?
他站在台階上往四周掃了一眼。海風很大,吹得衣角啪啪作響。遠處能看見水塘的堤壩和幾台工地吊臂,再遠就是海。街上連個鬼影都沒有,一輛計程車都沒經過。
程震、賀天寶、賀天兒下了車,看著這光景,都愣了一下。
賀天寶撓撓頭:「我居然第一次來這地方。」
這裡是新口岸填海區,緊挨著外港碼頭。賭場去年下半年剛建完投入運營,賀新原本寄予厚望,結果首月生意火紅之後,迅速跌入冰窖,比跳水還乾脆。
四人走進門,大廳空空蕩蕩,連個掃地阿姨都看不見。
賀天寶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人呢?賭場都不接客了?」
兩三分鐘後,一個睡眼惺忪的中年人踩著拖鞋跑了出來,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
「來了,來了!歡迎光臨本賭場,我是經理托尼……大……大小姐?您怎麼來了?」
他看向賀天兒,眼睛瞬間瞪圓了,像見了鬼。
賀天兒挑眉:「你認識我?」
托尼訕笑,搓著手:「當然當然,我十八歲就跟著賀先生,以前遠遠見過您一面……您比小時候更漂亮了!」
賀天寶在旁邊臉色一黑:「你認識她,難道不認識我?」
托尼連忙轉向他,眼珠子一轉:「少爺?您出國這麼多年,沒想到長這麼英俊了!我差點沒認出來!」
賀天寶臉色稍微好看了那麼一丟丟。
陳默嘴角微微一翹:這人,有點意思,反應還挺快。
下一秒,托尼就轉向陳默,熱情地握住他的手:「您就是大小姐的男朋友,未來姑爺吧?久仰久仰!」
陳默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剛才還想誇你會來事兒,結果你轉頭就給我拉了一泡大的。
程震的臉色直接沉了下來。
賀天兒也尷尬得不行,趕緊挽住程震的胳膊:「他才是我男朋友,程震。」
托尼的手僵在半空中,笑容像被凍住了一樣。
他訕訕地想跟程震握手,程震理都沒理他。
陳默咳嗽一聲,替他解了個圍:「老哥,下次眼睛得放亮點。賀小姐跟程先生那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我就是個臭打工的。閒話少說,賀先生應該跟你交代過我們來的目的吧?」
托尼如蒙大赦,連連點頭:「說了說了……」
程震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既然知道,為什麼整個賭廳連個接待的人都沒有?」
托尼摸了摸後腦勺:「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
陳默心中長嘆:跟了賀新這麼多年還沒上位,不是沒道理的。
程震臉色一變,正要發作,陳默先開了口:「行了,先帶我們看看情況吧。」
托尼感激地看了陳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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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領著幾人來到經理辦公室。裝修確實花了心思,寬敞氣派。
但也正因如此,這裝潢與生意顯得格格不入。
托尼吩咐人泡咖啡,陳默連忙擺手:「給我沖杯茶就行,謝謝。」
程震看了陳默一眼,微微一笑:「陳先生這麼年輕,作風倒是挺傳統。」
陳默聳聳肩:「我只是覺得茶比咖啡解渴。」
——這話倒不是裝逼。陳默對茶的要求基本為零,什麼茶葉到他嘴裡都是一個味兒,十塊錢一斤的和一千塊一兩的,他喝不出區別。
片刻後,陳默看著程震和賀天寶翻帳本的表情越來越凝重,忍不住樂了:「能讓兩位公子露出這副表情,這坑得有多大?」
程震嘆了口氣:「這個大廳十二張台子,一天流水才十幾萬。你想想什麼概念?」
陳默搖搖頭:「我這人對數字不太敏感,您直說。」
程震放下帳本,語氣沉重:「葡京那邊隨便一張賭檯,一天都能走三十萬以上。咱們這兒一個月加一起,還不如人家一張台子一天。」
賀天寶的臉色也沒好到哪去:「貴賓廳一個月才不到三百萬的流水,還不夠葡京一個VIP室一晚上走的泥碼。」
托尼在旁邊也訴苦:「我們手底下幾個疊碼仔全跑了,上個月又跑兩個。照這個勢頭下去……」
陳默問:「一個月虧多少?」
托尼都不用看帳本,嘆道:「三十萬左右。」
陳默氣笑了。
開賭場開到月月虧錢,這也算是個行為藝術了。
陳默連忙擺手:「大公子,怒不得。別的賭場,不還是您自己家的產業嗎?」
賀天寶被他這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噎得胸口發悶,有火都不知道往哪撒。
程震摸著下巴:「是不是疊碼仔的油水沒給夠?」
托尼苦笑:「我們開的條件已經比別家高了,可人家還是不來。」
陳默看著兩人愁眉苦臉的樣子,沒忍住,嗤笑了一聲。
賀天寶炸了:「姓陳的,你笑什麼?!」
陳默兩手一攤:「兩位公子,賀先生親自出的考題,您二位不會真以為這是送分題吧?」
賀天寶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陳默耐著性子:「問題越大,你能把它解決了,不才顯得你有本事嗎?」
程震沉吟了一下:「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去別的賭場挖人,尤其是那些疊碼仔。」
賀天寶也來勁了:「沒錯!利誘不行就威逼,我就不信在賭城還有人敢不給我面子!」
陳默翻了個白眼,耐心值終于歸零。
面對這倆豬隊友,他決定不裝了。
「你倆要真這麼幹,別人只會覺得咱們是垃圾。」
賀天寶「砰」地拍案而起:「你特麼說我是垃圾?!」
陳默連忙站起來,滿臉誠懇地擺手:「誤會誤會,我不是說你——」
然後他掃了一眼程震,又看了一眼賀天寶,嘴角一咧:
「——我是說,你們都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