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時間太趕,賭王大賽初賽的時間就定在了月底。陳默覺得自己的時間完全不夠用。
好在程震確實能幹。難怪在電影裡,他那麼快就進了董事會——不全是賀新准女婿的原因。
陳默交代下去的事情,他件件落實,有些甚至超出了預期。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底細,陳默真想把他招過來。
簡直就是第二個牛馬……不,是第二個吉米……
賀天寶雖然差了點意思,帶著一股被慣壞的少爺味兒,但他的家世擺在那兒。
跟報社打交道、跟澳葡當局的官員套近乎,這種事他出面,比誰都管用。
通過他,陳默結識了好幾個澳葡政府高官的子弟,還有一些當地大家族的公子哥。
賭王大賽那天,可以通過他們,請一些重量級人物來撐場面。
而通過這幾天的宣傳,來賭場詢問的賭客和疊碼仔確實多了起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陳默竟然直接宣布停業十天。
101看書 讀小說就上 101 看書網,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順暢 全手打無錯站
由於之前跟陳默看似玩笑的賭約,賀天寶和程震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老老實實聽從了陳默的安排。
一切仿佛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唯一讓陳默彆扭的,是諾雅。
這姑娘幾乎天天來望海閣,偏偏還總是拉上賀天兒作伴,讓陳默都說不出拒絕她來的理由。
他能感覺到諾雅對自己的好感,但說真的,他現在哪有心情和時間談戀愛?
又不是狗血言情劇,打仗還得卿卿我我。可人家來了,自己還偏偏不能往外趕。
「阿默,我今天這件裙子怎麼樣?」諾雅在他面前轉了一圈。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已經不喊「陳先生」了,改口叫「阿默」。
陳默頭也沒抬:「好看。」
「阿默,最近出了個新電影,我們要不要一起去看?說不定是你競爭對手拍的。」
「不看。你都說是競爭對手了,我再去,不是給他們送票房?」
「阿默,你中午想吃什麼?我讓廚房做。」
「麻煩幫我煮杯泡麵……」
這樣的對話,隔三差五就上演一回。諾雅卻極有耐心和涵養,對陳默的敷衍完全不在意,依舊笑眯眯地來,笑眯眯地走。
一旁的賀天寶用手肘捅了捅賀天兒,壓低聲音:「這位大小姐真動心了?這麼溫柔,我都認不出她了。」
賀天兒白了他一眼。她知道弟弟為什麼這麼說——小時候兩家差點聯姻,結果當時正處叛逆期,十二三歲的賀天寶竟然見面的時候,被小一歲的諾雅揍哭了,是真哭。從那以後,賀天寶見了諾雅就繞著走。
而聯姻的事,自然是不了了之。
此刻看著諾雅對陳默這般溫柔的樣子,賀天寶嘆了口氣:「原本我對陳默還有些不服氣,但這事不管成不成功,能讓諾雅對他這樣,我算是徹底心服口服了。」
賀天兒沒說話,眼底卻藏著一絲擔憂。諾雅的家族,在賭城是什麼地位?陳默再好,也不過是個港城來的社團頭目。
這可不是童話里的愛情故事,階級的差距是一道鴻溝。
就在陳默快要被諾雅纏得抓狂的時候,門口傳來一個囂張的聲音——
「這個地盤誰罩的!」
陳默眼睛一亮,救星來了!
他一步當兩步跨到門口。門外站著兩個典型混混模樣的人,還沒等他們看清來人,陳默就像摟哥們一樣,一手一個,把兩人夾在腋下摟了出去。
那兩人反應過來想掙扎,卻發現肩膀像被鐵箍箍住了一樣,根本動彈不得。
同樣沒反應過來的,還有賀天寶等人。程震今天外出了,只有賀天寶、賀天兒、諾雅和托尼在場。
諾雅疑惑地問:「那是阿默的朋友?」
賀天寶又氣又興奮:「那是他媽來砸場子的!」
門外,黑壓壓站了幾十號人。砍刀在夕陽下閃著寒光,一看就是來找事的。
陳默把那兩人鬆開,自顧自地點了根煙,抽了一口,掃了一眼人群:「這裡是我罩的。你們哪個字頭的?」
人群里走出一個穿西裝、三十多歲的男人,上下打量了陳默一眼:「你就是那個港城新來的?」
「沒錯。」
「水房,聽過沒有?」
陳默笑了:「當然聽過。怎麼,有什麼指教?」
「來我們地盤插旗都不打招呼,怎麼,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陳默正要說話,身後賀天寶沖了出來:「媽的!你們敢來我的場子鬧事?不知道這是我管的?」
那西裝男人認得賀天寶,皮笑肉不笑地說:「賀公子,賀先生已經發了話,社團的事他不會管。至於您的場子,我也不會動。只是我覺得——您應該換一個有實力的合伙人。」
賀天寶被噎住了,卻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個纖細的身影忽然擋在了陳默面前。
諾雅。
她站在幾十個彪形大漢面前,眼神和氣質變了——不再是那個溫柔的、笑眯眯的姑娘,聲音冷得能結冰。
「我不管你們混哪的,」她的聲音不大,「你們如果敢動他,我可以讓你們沒有一個人能走出賭城。」
人群見一個漂亮的混血美女走了出來,有人正想開開黃腔,調戲一下。
但這個叫阿輝的西裝男人愣了一下,他作為社團草鞋,消息最是靈通,認出了對方身份,連忙制止自己手下魯莽的行為。
但經驗豐富的他,很快恢復了鎮定,他看著陳默冷笑道:「怎麼?沒種啊?只會躲在女人身後?如果怕了,出來叫一聲乾哥哥!我會放你離開賭城,不然——」
「你就永遠當一個小白臉,連踏馬鴨都不如。」
陳默的臉色此刻也冷了下來,乾哥哥?
他輕輕拍了拍諾雅的肩膀。諾雅轉過頭,對上他的眼神,愣了一秒,然後乖乖地退到了一邊。
陳默走上前,跟阿輝面對面站著。
「原本我還想跟你們盤盤道,」他彈了彈菸灰,語氣平靜,「都是社團的,江湖規矩還是要講的。但你們這麼不給面子——」
他的目光掃過那幾十個手持砍刀的打手,嘴角微微上揚。
「我也不打算慣著了。」
話音剛落,四周忽然衝出一百來個黑衣大漢,把水房的人團團圍住。領頭的是韋吉祥、阿武和天養志。
這些天從港城調來的人已經陸續到位,就安排在賭場附近的碼頭工地板房裡,百來號人,隨叫隨到。
阿輝掃了一眼周圍,倒也不怕。水房在賭城不是小勢力,真要打,隨隨便便就能拉出幾千人。
他冷笑一聲:「怎麼?人多欺負人少?你信不信,我們今天如果出了事,你們統統都會被扔海里餵魚?」
陳默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突然從阿武腰間抽走了那把刀。
阿武甚至沒反應過來。
刀光一閃。
阿輝的左手手掌齊腕而斷,鮮血噴涌而出。他愣了一秒,然後捂著斷手,在地上打著滾慘叫起來。
陳默把刀收回,隨手丟還給阿武。
他抬起腳,不緊不慢地踩在阿輝的頭上。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
他居高臨下,看著那個疼得渾身發抖卻一聲不敢吭的男人,冷冷開口:
「你們水房,從和聯勝分出去之後,翅膀是硬了——祖宗都不認了?」
他頓了頓:「不要覺得在這裡混了幾天,跟幾個西洋人打過幾場牌,會說兩句ABC,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不聽話——」
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當家長的,是會打屁股的。」
「本來呢,我打算把你們揍一頓,再放你回去報信。畢竟都是港城人,也都是和字頭出身,我陳默多少要講點情面。既然你們不要——」
他轉過身,手輕輕一擺,
韋吉祥、阿武、天養志,三個人幾乎在同一瞬間拔刀。
身後的小弟像潮水一樣涌了上去。
刀光炸開。
阿武的雙刀快得像兩道閃電,一左一右同時劈出,所過之處血線飛濺。
天養志的刀法刁鑽得像毒蛇,乾淨利落,被砍的人甚至來不及叫,就先軟了下去。
最瘋的是韋吉祥。
他不閃不避,迎著對面慌亂揮來的刀就往前沖,一刀劈翻一個。
不到三分鐘。
幾十個人,沒有一個人還能站著。
地上橫七豎八,全是抱著傷口哀嚎翻滾的身體。
賀天寶站在門口,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了看正拿手帕慢條斯理擦指縫的陳默,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陳默擦完手,把手帕丟到一旁,轉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這就是江湖。除了人情世故,就是腥風血雨。怕了,就滾回你的象牙塔里待著,別出來。」
賀天寶難得沒有回懟。
他甚至沒有生氣。
他看著地上那些慘叫的人,瞳孔里映著滿地血色,目光不但沒有退縮,反而越來越亮——像一團被冷風一吹,反而燒得更旺的火。
而賀天兒捂住了嘴,臉色白得像紙。在她眼裡,陳默雖然社團出身,但身上完全沒有社團大哥的習性,溫文爾雅中帶著一絲瀟灑不羈,不然諾雅也不會看上他。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諾雅,想從她臉上找到哪怕一絲恐懼、厭惡、或者不適——
但她沒有找到。
諾雅站在夜風裡,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微微揚起。她的目光穿過滿地的狼藉和血腥,穿過那群渾身是血的小弟,穩穩地落在陳默身上。
嘴角掛著一個淺淺的笑。
不是害怕,不是勉強。
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
柔情。
賀天兒閉了閉眼,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完了。
這姑娘,徹底完了。
陳默脫下西裝,隨手遞給天養義。
一個小弟雙手遞上一把砍刀。
陳默接過來,他踩著台階,一步一步走到賭場門前的高台上。
夜風灌進他的襯衫,吹得衣角獵獵作響。
他舉起手中的刀,刀尖直指夜空。
聲音平穩:「去年,我為了救我大哥李雲飛,赤手空拳獨闖廟街。」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一個小弟的臉上掃過去。
「對方三百人。」
「我一個人。」
「我沒有怕過。」
「因為那時候,我除了這條命,沒有什麼可輸的。」
底下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但是現在——」
他忽然笑了,笑得又冷又狂,刀尖指向面前每一個和聯勝的兄弟:
「我有你們!」
「你們想要的更多——錢、權、女人、地位,沒有人會拱手送到你手上!」
「拿起你們手裡的刀!這一次,刀山火海,我跟你們一起闖!」
小弟們眼中充滿了狂熱,滿臉漲得通紅!
「今天!」
「我和聯勝陳默!」
「在這裡——」
他一字一頓,聲如洪鐘:
「正式!插旗!」
「殺——!」
「殺——!!」
「殺——!!!」
一百多個人的怒吼匯成一道聲浪,震得賭場的玻璃門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