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幾天賭城風雲際會,港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了大半,東南亞一些大人物也聞風而至。
望海閣娛樂城,這家一個多月前還門可羅雀的冷門場子,如今借著賭王大賽的聲勢,已然成了賭城最炙手可熱的地標。
生意火爆得不像話,但今天,賭廳內一片寂靜,賭場外卻人山人海——開賽日到了。
望海閣門口鋪著長長的紅毯,兩排黑色制服的保安筆直站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大堂里燈火輝煌,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來,把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二十張賭桌在大廳中央整齊排列,荷官們穿著統一的白襯衫黑馬甲,表情嚴肅,站在賭桌前。
大廳正中央搭建了一個臨時舞台,既是開幕的主講台和冠軍領獎台,也是主裁判的列席。
為了這次大賽的權威性,陳默藉助賀家的關係,請來了賭壇的幾位元老級人物,就連聶傲天都黑著臉答應過來。
舞台上方掛著橫幅:「第一屆賭城賭王大賽」。
大廳周圍的家具和擺設全部被清空,換成了觀眾席,能容納八百人同時觀看。
夜市外還擺放了桌椅板凳,賭場外都是未開發區域,空地足夠大,能同時容納數千人聚集。
場外,記者們架著長槍短炮,多數是從港城趕來的,嗅覺比狗還靈——這種場合,大佬雲集,名人薈萃,再加上賭王大賽的噱頭,簡直是絕佳的新聞素材。
陳默作為大賽的策劃者,同時也是望海閣的實際管理者,自然承擔了主辦方的職責。他一早就跟賀天寶、程震站在門口迎客。
今天他穿了一身定製的黑色西服,得體而不張揚。
一旁的程震穿著白色西服,跟他形成鮮明對比。
賀天寶也難得穿了件黑色西裝,收起了往日的張揚,有了幾分賀家人的氣度。
記者們和圍觀的群眾在私下議論紛紛。
「你看到了嗎?聽說這次賭王大賽就是這幾個年輕人組織的。」
「不簡單啊,這次比賽聽說很多各界大佬都會來觀賽。」
「你也不看看他們什麼身份——那個黑色西裝的年輕人是賀新的兒子,白色西裝的聽說是賀新的准女婿。有這種背景,什麼事做不成?」
「咦,那他們為什麼把主位讓給了那個年輕人?不過長得確實真靚仔,去拍電影都沒問題。」說這話的是賭城本地記者,眼睛一直往陳默身上瞟。
旁邊的港城記者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小點聲,你不知道他是誰啊?和聯勝的陳默!這次賭王大賽就是他策劃的。」
那名記者倒吸一口涼氣。陳默的名聲,這些天他可沒少聽——帶著一百多人把水房的話事人幹掉了,街頭大火拼,和聯勝派了上千人過海撐他,以少勝多,把賭城水房徹底打垮。
他忍不住又看了陳默一眼,喃喃道:「我沒想到他這麼年輕……還這麼靚仔,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明星啊。」
港城記者嘿嘿一笑:「他名下確實有家電影公司,『賭神』就是他們公司出品的。」
「難怪能策劃這麼大規模的大賽……」
「別特麼閒聊了!有車來了!」
一個記者打斷眾人的議論,長槍短炮齊刷刷舉起來。
第一輛車停在紅毯盡頭。車門打開,賀天兒走了下來。
她穿著一襲鵝黃色的禮服裙,記者們當然知道這是賀新的女兒,快門按得噼里啪啦響,閃光燈連成一片。
賀天兒微笑著快步走向陳默三人。
「天寶,阿震,阿默。」她依次點頭,最後目光在陳默臉上停了一下,輕聲說道,「諾雅說她一會兒就到,而且還帶了人給你撐場面。」
陳默面色不變,點了點頭:「賀小姐,裡面請。」
賀天兒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提著裙擺走進了大堂。
她剛進去,又一輛黑色轎車駛來。車門打開,諾雅走了下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霧霾藍的連衣裙,深褐色的捲髮散在肩上。她身邊站著一個混血青年——席諾昂,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溫文爾雅。
而席諾昂下車後竟然徑直去後車,接一位西洋中年人下車。
諾雅看見陳默,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下去,只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席諾昂則主動走上前,伸出手:「陳先生,又見面了。」
陳默握住他的手,客氣道:「諾昂先生,歡迎。」
席諾昂側身,介紹旁邊一位五十多歲的葡國人:「這位是司法政務司的司長,羅德里格斯先生。他聽說賭王大賽的事,很感興趣,特意來觀禮。」
羅德里格斯身材不高,微微發福,但眼神精明,說著一口流利的葡式英語:「陳先生,你辦的這個比賽,很有創意。我代表政府,預祝大賽圓滿成功。」
陳默微微欠身,用英文回道:「感謝您的支持,羅德里格斯先生,請裡面就坐。阿震,你來接待司長先生。」
一旁的程震驚訝於他會說英語,一個沒讀過書,成年就去混社團的人,怎麼還懂英文?
這世的陳默當然不會,但上輩子的他是經歷九年義務教育和英語考級的,雖然英語不太流利,但簡單的日常交流還是沒問題的。
陳默又轉向諾雅:「謝謝你的支持。」
諾雅神色一暗,隨即笑道:「跟我說什麼謝謝?好了,我先進去找天兒了。」
記者們又是一陣猛拍——司法政務司的司長親自到場,這面子給得夠大。
圍觀的人群里,有人小聲議論:「那不是席爾瓦家的公子嗎?司法政務司的顧問,年輕有為啊。」
「他旁邊那個女的是誰?好漂亮。」
「他妹妹,席諾雅。聽說她爺爺是……」
「噓,別亂說。」
又幾輛車接連駛來,下來的是賭城本地的政商界代表——有立法會議員,有商會會長,有幾個大家族的代表,一個個西裝革履,氣度不凡。
陳默一一握手寒暄,賀天寶在旁邊幫忙引薦,而程震則引領人就座。
三個人分工明確,倒也沒出亂子。
就在這時,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停在了紅毯盡頭。車門打開,孝天走了下來。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面無表情,眼神冷峻。他沒有帶隨從,身旁卻有一個身材高大,長相英俊的年輕人。
陳默迎上一步:「天哥,榮叔沒來?」
孝天搖了搖頭:「榮叔讓我來看看。你辦得不錯。」
他頓了頓,側開身子說道:「給你介紹個朋友,這是港城聯合社的龍頭鄭光輝。」
陳默老遠就認出了孝天旁邊這個高大的青年,畢竟自己還沒上位的時候,眼前這位已經是當紅小生。
他笑著伸出手:「輝哥,久仰了。」
鄭光輝上下打量一番,握手笑道:「早就聽說,港城社團里有個年輕才俊也開始涉足電影圈了,只是沒想到你發展這麼快,到底英雄出少年。」
兩人笑著寒暄了下,陳默調侃道:「輝哥如果有興趣,也可以一起合作的,我早就想找你做男主角拍一部動作片了。」
鄭光輝眼前一亮:「可以啊,你先忙,回頭說。」
陳默點頭,又對孝天說道:「天哥,替我謝謝榮叔。裡面請,輝哥就勞你接待了,我等下就來。」
孝天微微頷首,兩人大步走了進去。
見到這三位談笑,記者們很有默契的沒有開閃光燈,只是偷偷拍著。
緊接著又有車來了,大哥成走了下來,身後跟著兩個貼身保鏢,都是老面孔。
陳默快步上前,笑道:「成哥,您來了。」
大哥成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裡帶著幾分感慨:「鄧伯讓我來撐你,這一次還有其他社團的人會來。」
他壓低聲音,「港城那邊你放心,鄧伯親自坐鎮,沒人敢動。」
陳默低聲道:「謝謝鄧伯,謝謝成哥。」
大哥成點點頭,帶著保鏢走了進去。
過了沒一會,雷功也來了。
身後跟著丁瑤和兩個貼身保鏢,但不知為何,沒有高捷。他西裝革履,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丁瑤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連衣裙,妝容精緻,嘴角掛著標誌性的微笑,挽著雷功的胳膊,姿態親昵。
陳默看到這一幕,心中冷笑,但表面上還是笑容不變:「雷先生,歡迎。」
雷功握了握他的手,笑道:「阿默,你這個場面搞得不錯,我都有些後悔沒早點投資你了。」
陳默謙虛道:「雷先生客氣了,裡面請。」
丁瑤鬆開雷功的胳膊,走到陳默面前,伸出手,似笑非笑:「默哥,恭喜。」
陳默握住她的手,輕輕一握就鬆開,面色如常:「丁小姐,裡面請。」
丁瑤看了他一眼,但什麼都沒說,轉身跟著雷功走了進去。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雷先生,這麼巧,不如一起入席吧?」
順著聲音望去,正是西裝革履的蔣天生。身後跟著陳浩南和大飛——陳浩南穿著黑色皮衣,面無表情;大飛則是一身花哨的西裝,吊兒郎當。
陳默愣了一下,迎了上去:「蔣先生,歡迎。」
蔣天生皮笑肉不笑:「阿默,你說在賭城等我,我來了。」
陳默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揚:「蔣先生言重了。」
兩人對視了幾秒,空氣里有什麼東西繃緊了。
雷功站在門口,滿意的看著眼前的場景,他笑道:「蔣先生也來了,一起進去吧?」
蔣天生先收回目光,笑道:「雷先生,久違了。之前的事還得多謝你,不過一碼歸一碼,賭場的事我們是不能放棄的,希望你理解。」
陳默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蔣先生放心,賭王大賽後,新賭場開業前,我們把賭場的問題解決。」
陳浩南經過陳默身邊時,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什麼,跟了上去。
大飛倒是多看了陳默兩眼,牙籤在嘴裡轉了轉,吐出一個字:「切。」
陳默沒理他。
又一輛車停下。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走了下來,身後跟著四五個貼身小弟,排場不小。
賀天寶低聲說道:「他就是摩羅炳。」
原來是他,陳默心中暗暗觀察,這人在賭城幾乎壟斷了一大半的賭場疊碼生意,可以說是賭城呼風喚雨的存在。
吳志偉都只是他其中一個金主罷了。
陳默看著他,沒有動。等摩羅炳走到面前,他才淡淡開口:「炳哥,歡迎。」
摩羅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煙霧,笑道:「你就是陳默,你這排場搞得不錯啊。不過,排場再大,也得有實力撐得住。」
陳默笑了笑:「炳哥說得對,所以今天我請了很多人來撐場。」
摩羅炳臉色微變,哼了一聲,帶著人走了進去。
記者們的快門聲此起彼伏,閃光燈把紅毯照得雪亮。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議論聲嗡嗡地響成一片。
陳默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長長的紅毯,看向遠方陸續駛來的車流。
這場大戲,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