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賭王大賽,承辦方是望海閣娛樂城和陳默新成立的盛世娛樂,主持和接待的任務自然落在了陳默幾人身上。
按照之前的分工,陳默拒絕了主持的想法,讓程震全程主持並對賭王大賽進行控場——牛馬這個時候不用,還等什麼時候?
而他跟賀天寶則負責貴客的接待工作,社團這邊歸自己,賭城的名流則由賀天寶出面,這也是跟賀新商量好的。
程震站在舞台側方,看著廳內的盛況,心中也不免激情澎湃。他為了這一天等了太久,只是陳默這個變數讓他的計劃有些偏離軌道。
看著程震在上面自信地侃侃而談,賀天兒坐在嘉賓席里,眼睛裡滿是愛意。旁邊的諾雅輕笑道:「大小姐,你口水快流出來了。」
賀天兒臉微微一紅,輕聲笑罵:「你還說我?你看到那個人不也是這樣?」她沖陳默的方向努了努嘴。
諾雅不吭聲了,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裙擺。
過了一會兒,她嘆了口氣:「可惜啊,我沒有你這樣的福氣。」
賀天兒看著一臉黯然的諾雅,輕聲安慰道:「他跟阿震不一樣。其實他這樣也是為你好,畢竟他的身份擺在那裡。這一次我聽高叔說,他被困在富都,兩邊殺得血流成河,運氣稍微不好,可能就……」
諾雅抬起頭,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澀,也有倔強:「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可也正因如此,我就喜歡這樣的他。」
她頓了頓:「天兒,放心,總有一天,我會讓他接受我的。」
賀天兒苦笑了下,沒說話。感情這種事,旁人說再多也沒用。
遠處的陳默正坐在社團大哥的席位中,跟鄭光輝聊著天。
鄭光輝這人,性格聽說很暴躁,但也算直來直去,尤其是他涉足電影圈比陳默更早,兩人竟還真有話聊。
陳默回想到前世關於一個女明星的悲慘傳言,心裡嘆了口氣,決定有機會跟鄭光輝說說。
鄭光輝聊了下,突然低聲說道:「有沒有興趣一起合作?你出本子,我投錢,賺了錢一起分。」
陳默心裡一動,笑道:「光輝哥有興趣,那當然好。等這次大賽結束,咱們細聊。」
另一邊,摩羅炳坐在自己的席位上,身邊圍著幾個號碼幫的頭目。
他看著舞台上的程震,又看了看陳默,冷哼一聲:「這小子倒是挺厲害,連賀新的准女婿都只是被他拉出來打工,自己在那看著。」
旁邊的小弟湊過來:「炳哥,要不要……」
「不要。」摩羅炳抬手制止,「今天是大場合,賀新盯著,榮叔也盯著,誰動誰死。」他端起酒杯,眯著眼睛,「等大賽結束再說。」
蔣天生坐在貴賓席前排,陳浩南和大飛坐在旁邊,
「浩南,大飛。」蔣天生忽然開口,「你覺得這個大賽辦得怎麼樣?」
陳浩南想了想,說:「有規模,有章法。陳默這人不是只會打打殺殺。」
大飛則嗤笑一聲:「要我看,這小子最厲害的是,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巴結上了賀新,不然這個大賽憑什麼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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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天生微微一笑:「你們說得都對,賭王大賽後,這一切總得塵埃落定。」
雷功坐在另一側,丁瑤坐在他身邊,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目光不時飄向遠處。
雷功注意到了,淡淡道:「小瑤,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丁瑤收回目光,笑道:「雷先生,我在想,這個陳默接下來會怎麼走。他搞了這麼大場面,肯定不會只為了一個賭廳。」
雷功點點頭:「這個人,不能小看。」他頓了頓,「也不能全信。」
丁瑤眼神閃了一下,沒有接話。
程震在台上介紹完大賽的規則,又邀請司法政務司司長羅德里格斯上台致辭。
規則其實很簡單,比賽規則是眼下最流行的百家樂。賽事持續三天,第一天初賽,第二天複賽,第三天晚上決賽。
為了保證效率,每桌同時比賽十人,初賽會有八百多人參加,分四批上桌,每人五十萬籌碼打十局,每台以籌碼數量選一名晉級,湊夠八十人。複賽八十進二十,決賽二十進七,最後七人三局兩勝定賭王。
說起這報名人數,在前期報名的時候,陳默發現人數太多,便在第一天緊急設了一個門檻——報名費三萬港幣。
這個規則一出,百分之八九十的人哀聲一片,打道回府。
陳默也知道是自己沒考慮周全,便自掏腰包,給第一天來報名,但因為報名費太高不得不放棄的人,每人補了五百港幣泥碼——只能在賭城消費,或者按比例去找疊碼仔換錢。這個做法讓人挑不出毛病。
本來賭王大賽面向的參賽者就是資深賭客或背後有勢力支撐的人,三萬港幣對普通市民不是小數目,對這些人來說卻不算什麼。
最後報名截止,一共留下了八百多人,光報名費就收了將近兩千五百萬。
而獲勝者,獎金除了頭名的一千萬,陳默還特意從報名費里拿出兩百萬獎勵第二名。
除此之外,能進決賽局的選手都會獲得一百萬的籌碼——這個籌碼不是比賽專用的特製計分籌碼,而是可以在賭城任意賭場消費或換錢的真實籌碼。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給錢?自然是為了在賭城實現經濟循環,跟陳默前面自掏腰包補償一樣,他補償的也是泥碼。
直接給錢少了中間環節,賭城賭場就少了一份隱性收入。
陳默做的每件事,都體現在細節里,賀新對此十分滿意。
比賽開始的同時,外圍也在同步進行。這一次來了這麼多社團大佬,就是因為他們都參與了外圍賭盤。
陳默沒有參與——他自己是主辦者,還參加外圍,以後信譽就不值一提了。
初賽開始了。
二十張賭桌同時開賽,荷官們手法嫻熟地洗牌、發牌,籌碼在桌面堆成小山。大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牌聲、籌碼聲和偶爾的嘆息。
觀眾席上屏息凝神,盯著各自關注的賭桌。
時間過得很快,伴隨著歡呼和哀嘆聲,今日的角逐已經告一段落。
夕陽西斜,把望海閣的玻璃幕牆染成一片暗金色,大廳里的人群漸漸散去。
其實如果真按照效率來,一天就能搞完。但陳默思考了很久,決定還是持續三天。
多一天,就能為本地帶來更多的流量——這些都是財富。三天時間,參賽者和觀眾要住酒店、吃飯、消費,他們的隨從和家屬也會跟著消費,賭場周邊的夜市、酒吧、商店都能分一杯羹。
上午十點多舉行的比賽,下午五點左右結束。期間賭場準備了冷餐,供賓客和參賽者食用。
因為比賽,望海閣這三天停業,大廳里空空蕩蕩,只剩下陳默、賀天寶、程震、賀天兒、諾雅和諾昂幾個人。保安們守在門口和走廊。
諾昂明顯是找陳默有事,特意留了下來。他正要開口——
「砰!砰!砰!」
三聲槍響,從門外傳來,沉悶而急促。
廳內的人臉色驟變。
賀天寶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賀天兒捂住了嘴,諾雅臉色發白,下意識往陳默的方向靠了一步。程震倒是鎮定,只是眉頭緊皺,目光迅速掃向門口。
陳默面容嚴肅:「都不要出去。我出去看看。」
他邊說邊往外走,火腩和阿武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手已經按在了腰間,將陳默護在中間。
「阿默……」諾雅擔心地喊了一聲,就要跟過去。
諾昂一把攔住她:「男人辦事的時候,你不要插手。」
諾雅咬著嘴唇,站在原地,手指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陳默走出大門,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咸腥的海腥味和一股淡淡的硝煙味。
門外已經亂成了一團。
紅毯上散落著幾隻高跟鞋和手包,幾個還沒離開的社團大哥被各自的保鏢簇擁著,警惕地四處張望,有人已經拔出了槍,有人蹲在車後面,有人大聲呵斥手下「散開!散開!」。
記者們趁機躲在車後,拿出相機開始拍。
人群中傳來一個驚恐的女聲:「快來人!雷先生中彈了!」
是丁瑤的聲音!
陳默心中一凜,眼中寒光一閃,快步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他撥開幾個擋路的保鏢,看見雷功仰面躺在一輛黑色轎車旁邊,胸前一片殷紅,白襯衫被血浸透,觸目驚心。
他緊閉著雙眼,手捂著傷口,氣息越來越弱。
看到陳默,丁瑤眼睛裡的寒光一閃而過,快得幾乎捕捉不到。隨即她流下淚來,聲音帶著哭腔:「默哥!雷先生中槍了!快送醫院!」
陳默沒多想,大聲吼道:「趕緊把雷先生送到醫院!快!」
和聯勝的小弟立刻衝過來,其他小弟則警惕的看著四周。
事先,陳默就聯繫最近的醫院,備好了救護車待命,所以雷功馬上被驚魂未定的救護人員抬上救護車。
丁瑤正要跟著上車,陳默一把攔住她:「去醫院有保鏢隨同就夠了。你得留在這善後,三聯幫不能亂。」
丁瑤抬頭看著他,眼神複雜,最終還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救護車呼嘯著駛離,紅藍燈光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火腩從人群里擠過來,湊到陳默耳邊:「默哥,問清楚了。一個騎機車的男人,在雷功上車前突然衝過來,拔槍就射,連開三槍,兩槍命中胸口,一槍打中肩胛。然後那個機車佬騎車跑了,速度很快,車牌被擋住了,沒看清。」
陳默眉頭緊皺,目光看向丁瑤。
丁瑤頭髮散亂,眼眶通紅,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她忽然抬起頭,聲音嘶啞:「是山雞!山雞乾的!」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