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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巴掌

2026-09-22 00:22:08 作者: 哲序

  現場陷入片刻的寂靜。

  蔣天生和陳浩南等人還沒走,他們站在幾步之外,親眼目睹了雷功被人槍擊的全過程——從那個機車佬從巷口竄出來,到雷功倒地,前後不過十秒鐘。

  陳浩南攥緊了拳頭,腦子裡飛速回放著剛才那一幕——那個背影,那個騎車的姿勢,他總覺得眼熟。

  然後丁瑤說出了那句話。

  「是山雞!山雞乾的!他那個背影,我化成灰都認識!」

  陳浩南腦子裡嗡嗡作響,臉色變得鐵青。

  他猛地衝上前,指著丁瑤罵道:「我草泥馬!你亂說什麼!」

  丁瑤被他的氣勢嚇得後退一步,本能地躲到陳默身後,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哭腔和委屈:「山雞之前手上受傷了,剛剛我看到他袖口那裡有一個傷口,露著繃帶!而且他那個背影,跟山雞一模一樣!」

  她頓了頓,眼淚滾下來:「本來我覺得他是個有情有義的男子漢,沒想到是個背地傷人的小人!雷先生這麼抬舉他,就因為賭場的事有分歧,竟然恩將仇報!」

  陳浩南的拳頭攥得咯咯響,丁瑤的話已經說出了口,周圍那麼多人聽見了,消息很快就會傳遍整個賭城。

  陳默面無表情地看著蔣天生:「蔣先生,原本我覺得你會遵照我們的約定的。」

  蔣天生沒有辯解,他是老江湖,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沒用。

  洪興和三聯幫為了賭場的事劍拔弩張,這在江湖上已經傳遍了。如果不是陳默下了戰書,約好在賭城解決,兩個幫派早就打起來了。

  現在雷功被槍擊,三聯幫群龍無首,怎麼看洪興的收益都是最大的。

  但他更清楚,真正讓他忌憚的不是三聯幫——三聯幫再強,畢竟在灣灣,手伸不到賭城。

  他忌憚的是陳默,是和聯勝。

  這一次陳默帶著社團在賭城成功插旗,明眼人都知道他取代了水房的位置,在賭城的實力已經不容小覷了。

  蔣天生沒有解釋,只是沉聲說:「我如果說我沒有派人殺雷功,你們一定不信。我會找山雞問清楚。如果真是他,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陳默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他揮了揮手,讓一旁虎視眈眈的和聯勝小弟退下。

  他正要開口——

  「我以為多厲害。在自己地盤,連個人都看不住。賀先生也是真看走眼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飄過來,陰陽怪氣的。

  眾人臉色一變,目光齊刷刷轉向聲音的來源。

  摩羅炳身旁站著一個小弟,脖子上紋了一條蛇,頭髮染成了黃毛。

  他叼著煙,斜著眼看陳默,嘴角掛著不屑的微笑。

  作為摩羅炳的小弟,他在賭城一向是橫著走,而他剛剛也察覺到了大哥和陳默之間不對付,所以藉機嘲諷,想跟摩羅炳邀功。

  陳默面色平靜的走了過去,步伐不急不慢。

  

  那個白毛小弟一臉跋扈,在他眼裡,自己老大是摩羅炳,這三個字在賭城社團里除了劉榮昇,什麼時候給過別人面子?

  我避他鋒芒?

  他無視走到眼前的陳默,叼著煙,深深吸了一口,準備把煙霧吐在陳默臉上。

  陳默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一巴掌扇過去,

  「啪!」

  白毛整個人橫著摔出去,煙飛了,牙也鬆了,半邊臉腫起來。

  他還沒反應過來,頭髮就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抓住了,整個人被拽起來。地上的菸頭還沒滅,被陳默撿起來,直接塞進了他嘴裡。

  「唔——!」

  白毛的眼睛瞪得溜圓,喉嚨里發出含糊的叫聲。

  但陳默沒有停手,一巴掌接一巴掌,不緊不慢,節奏穩定得像在打鼓。

  一下,兩下,三下——那小弟的臉已經腫成了豬頭,嘴角滲血,眼睛眯成一條縫,整個人軟得像一攤泥。

  陳默停下手,冷冷地看著他:「紋身噶?把你脖子上的泥鰍給我擦掉!」

  那小弟已經被打傻了,渾身哆嗦,沒反應。

  陳默又是一巴掌,邊扇邊罵:「你老爸老媽生你一場,不好好學,出來混社會。出來混也就算了,還紋條蛇在脖子上。紋身就算了,還染個黃毛!我要你把這個蛇頭擦掉!」


  那小弟終於反應過來,哆嗦著伸出手,開始拼命地用手指在脖子上刮,皮破了,血滲出來,他不敢停。

  摩羅炳旁邊的小弟們怒了,喝罵著就要往前沖。

  阿武和火腩同時上前一步,一把推開最前面的人,手按在腰間,眼神冰冷。

  和聯勝的小弟們嘩啦啦圍上來,把摩羅炳的人隔在外面。

  摩羅炳臉色難看,沉聲道:「陳默,你就這點本事?只會欺負小的?」

  那個黃毛小弟聽到老大的聲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指停了下來,淚眼汪汪地抬頭。

  下一秒,又是一巴掌扇過來。

  「我讓你停了?」

  那小弟徹底崩潰了,哭著繼續擦,皮擦破了,肉露出來,血糊了滿脖子。

  陳默這才滿意地收回手,轉身看向摩羅炳,嘴角掛著笑:「原來名震賭城的摩羅炳,不過如此。」

  摩羅炳旁邊另一個小弟忍不住了,跳出來罵道:「小子,你什麼意思?真以為打垮水房就了不起了?這裡是賭城,你還沒資格在這裡囂張!」

  陳默沒看他,他徑直走向摩羅炳,在對方一步之遙停下。

  他比摩羅炳高半個頭,居高臨下,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點上,吐出一口煙霧,正好噴在摩羅炳臉上。

  摩羅炳被煙嗆了一下,臉上的肉抖了抖,眼神殺氣瀰漫。

  陳默看著他,語氣平淡:「你連小弟都管教不好,怎麼出來混的?原本我還挺尊重你的。」

  摩羅炳一時語塞,確實是自己小弟出言不遜在先,當著賀新合作夥伴的面說賀新看走眼,這話傳到賀新耳朵里,他也討不了好。

  但他還是鐵青著臉:「陳默,你是要開戰嗎?」

  陳默平靜的盯著摩羅炳:「開戰就開戰,就怕你玩不起。」

  他頓了頓,冷冷說道:「我在打垮水房之後,就聯繫人幫我訂了兩口棺材。一口留給我自己,還有一口留給我敵人。我孤家寡人,無牽無掛,看看誰玩不起?」

  周圍安靜了。

  摩羅炳盯著陳默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好!閻王默名不虛傳,這一次是我管教不嚴,我認了。我們山水有相逢,之後走著瞧。」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人走了。

  陳默沒有再看他,轉過身,面對蔣天生。

  「蔣先生,」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雷功被槍擊這件事不是小事,如果搞不好,可能就是三個社團之間的大戰。我個人對您很是尊敬和感謝,現在雖然沒有證據證明是您做的,但我還是希望您能自證清白。」

  頓了頓,陳默接著說:「這不是為我,您明白我意思。」

  然後他環顧四周:「這一次在我的地盤發生這種事情,我跟在座各位說聲抱歉,是我們守衛不嚴,讓各位受驚了!」

  臉上滿是誠懇和歉意,但隨即他語氣一變:「請相信我,以後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做這件事的人,我一定會揪出來!」

  人群中,竊竊私語的人立刻閉上了嘴。

  蔣天生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帶著陳浩南和大飛轉身走了。

  坐到車上,蔣天生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趕緊把山雞找出來!」

  陳浩南眉頭緊鎖:「蔣先生,這事不會是山雞做的。您要相信我!」

  大飛難得沒有嘲諷,只是悶聲說:「不管是不是他做的,現在那些撲街擺明要把這個屎盆子扣我們身上。」

  蔣天生點點頭:「不管如何,先找到山雞。雖然他加入了三聯幫,但他跟雷功鬧翻的事,江湖上都知道。而且他一直沒有被我們剔除社團,名義上他也還是洪興的人。更何況——」

  他看了陳浩南一眼,「他跟你關係走那麼近。」

  陳浩南沒有說話,只是拿出大哥大,撥打山雞的號碼。

  但無論怎麼打,都沒人接。

  陳浩南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回到洪興在賭城的臨時地盤,陳浩南和大飛立刻派出所有小弟去找山雞。

  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但令人吃驚的是,竟然找不到。

  最後一個見山雞的小弟說:「雞哥說要去happy一下,不要我們跟著。中午之後就沒見到他了。」


  這下難搞了。

  消息傳到蔣天生那裡,他終於坐不住了。

  他拿起電話,打給陳耀:「阿耀,從港城調人過來,要快。」

  一旁的大飛都愣了一下:「蔣先生,這麼嚴重?」

  「雷功生死不明,山雞失蹤,我們跟三聯幫可能會有一場惡戰!」

  蔣天生的聲音很平靜:「大飛,你派人盯著醫院,有什麼消息馬上告訴我。」

  大飛點頭離開。

  蔣天生站在窗前,喃喃道:「如果雷功不死,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

  但事與願違,大飛在深夜傳來消息:「雷功沒搶救過來,已經死了,人現在已經被陳默安排人送到了殯儀館。」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半個小時之內傳遍了整個賭城。

  灣灣那邊當晚就收到了消息。

  三聯幫的元老們連夜開會,電話打到凌晨三點,最終達成一致——只要確定兇手是誰,馬上開戰,不死不休。

  而在風雲詭譎的夜色中,一輛黑色轎車悄悄沿著海邊的小路,消失在黑暗中。

  海邊,浪花拍打著礁石,發出沉悶的聲響。月光被雲遮住,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的燈塔一明一暗地閃著。

  丁瑤站在海邊,海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身邊只有高捷一個人,筆直地站在她身後。

  遠處,轎車駛來,走下一個人影。

  丁瑤深吸一口氣,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猛地舉起手裡的手包,狠狠砸在那人身上。

  「為什麼你要派人殺雷功!」

  那人沒有躲,海風吹起他的衣角,月光從雲縫裡漏出來,照亮了他半邊臉。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丁小姐,」他的聲音很輕,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丁瑤的臉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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