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03章 敲打

第103章 敲打

2026-09-22 00:22:49 作者: 哲序

  事情回到數天前。

  吉米從賭城回來後,一邊處理電影公司的日常事務,一邊忙社團的善後事宜。

  這一次死了二十多個兄弟,安家費必須他親自發放到位,每一戶家庭的情況都要詳細記錄——家裡有弟弟妹妹的,堂口拿錢供他們讀書;長輩生病的,也得拿錢看病。

  這些都是陳默吩咐的,吉米沒有怨言。他願意跟著陳默,就是看中他這一點。

  但工作量確實大得驚人。而且《望夫成龍》剛剛拍完,上映在即,電影公司那邊也是一攤子事。無奈的吉米只能招聘一個秘書,幫他分擔一些瑣事。

  招聘了兩天,來面試的全是金融背景的高材生,張口閉口股票、投資、上市,跟吉米要的「能辦事的人」完全不搭邊。

  最後失去耐心的吉米對人事丟下一句氣話:「我只要一個能替我辦事、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的人就行,哪怕學生兼職都可以!」

  沒想到人事還真當真了。第二天吉米看到桌上的簡歷,差點氣笑——一個在校大學生,毫無工作經驗,實習期都沒過。

  當人事把人帶進來的時候,吉米看到這個女生的第一眼,不知為何,氣消了一半。

  面試下來,吉米對這個叫方婷的女生十分滿意。她長得漂亮,但這不是重點——她上手快,談吐大方,而且非常珍惜這次工作機會。

  盛世影業如今的勢頭有多強勢,整個港城都知道,能進這樣的公司,哪怕是實習崗,也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

  方婷真的做到了隨叫隨到,吉米有時候去跟院線老闆談事、吃飯,她都全程陪同。她還有駕照,偶爾客串司機的角色,把車開得穩穩噹噹。

  吉米覺得自己撿到寶了。

  但這一天,出事了。

  這晚吉米應酬喝多了,如往常一樣,方婷開車送他回家。車開到半路,被一台豪車逼停。

  吉米醉眼朦朧間,看到方婷下車跟一個男人拉扯。那男人穿著花哨的西裝,一臉蠻橫,伸手就要拽方婷上車。

  吉米雖然醉了,但腦子還沒徹底糊。他推開車門,踉蹌著走過去,擋在方婷面前,含糊不清地說了句「你誰啊」。

  對方二話不說,一拳砸在他臉上,緊接著又是幾腳。吉米被揍得頭破血流,倒在地上,意識模糊。

  他隱約聽到方婷尖聲呼喊「我要報警了」,那男人才罵罵咧咧地開車離去。然後方婷跑回來,用他的大哥大撥了急救電話,聲音裡帶著哭腔。

  耀文剛好從韋吉祥的病房出來,心情本就不好——韋吉祥的老婆紅著眼眶,韋吉祥自己少了一隻手還一臉樂觀,那場面誰看了都難受。

  他剛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見急救床推著一個滿頭是血的人,仔細一瞅,竟然是吉米!

  這下翻天了。吉米在和聯勝油麻地代表什麼,耀文比誰都清楚。陳默不在的時候,實際就是吉米當家。

  現在老大被人幹了,耀文壓抑了好幾天的情緒徹底爆發,他直接掏出電話開始搖人。

  方婷此前一直不知道盛世影業的背景。電影公司里的人都是按正規影視公司的標準招聘的,西裝革履,談吐得體。吉米長得靚仔,人也斯斯文文,說話從不大聲,怎麼看都不像社團大哥。

  此刻她站在病房外面,看著走廊里烏泱泱圍了幾十個穿著黑色西服的彪形大漢,為首那個叫耀文的男人陰沉著臉,一直在逼問她事情經過。

  

  她害怕極了,但還是一五一十地把情況說了出來。

  原來那個糾纏她的男人叫丁益蟹,是忠青社的人。這人一直在糾纏她,她躲都躲不掉。

  今晚對方直接跟蹤她,趁她送吉米回家的機會截停了車,想要強行把她帶走。吉米出手制止,然後就被打成了這樣。

  耀文聽到「丁益蟹」三個字,心中有數了。忠青社的「螃蟹」,此前在廟街混過,後來化整為零,跑到尖沙咀發展勢力,開了餐飲店和夜總會,算是在中小社團里發展得不錯的。

  耀文沒有衝動。他先吩咐兄弟們做好開戰準備,同時撥通了天養恩的電話——他知道她已經到了賭城,這件事必須讓陳默知道。

  吉米受傷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了。不光是其他社團,連警署都坐不住了。陳默的做事風格他們太清楚了,尤其是最近賭城那邊的事傳得沸沸揚揚,如果陳默回來,不知道要鬧出多大的亂子。

  油麻地警署在署長李大衛的默許下,黃誠帶著反黑組警員聯合軍裝警察,開始在油麻地進行治安維穩行動。


  廟街的巡邏警察比以往多了一倍,街頭巷尾都是警燈閃爍。但這樣一來,氣氛反而更加緊張了。

  陳默一行人便是在這種氣氛下抵達港城的。

  不出意料,諾雅也跟著來了。她嘴上說是來港城玩,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是衝著陳默來的。她也好奇陳默身邊那個女人是誰。

  在看到天養恩之後,諾雅心裡莫名湧起一種危機感。跟丁瑤不同——天養恩冷冰冰的,看起來跟陳默距離感十足,但兩個人舉手投足間的那種默契是隱藏不住的。

  諾雅看著心裡微微發酸,但她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

  她珍惜賀天兒給自己爭取的機會,也看著陳默的臉色,知道他心情不好,便沒有打擾。只是在船上的時候,她看著海浪捲起白色的浪花,怔怔地發呆。

  陳默不知道這些,他只想快點到港城。

  從賭城碼頭到中港城碼頭,不過一個小時。船剛靠岸,陳默走出碼頭,就看見黃誠帶著一票警察迎面走來。

  「陳先生,現在懷疑你參與組織黑社會活動,請隨我們回署里調查。」黃誠一臉嚴肅。這一次署長默許了他的行動——李大衛雖然愛錢,但維護治安也是他的工作。把陳默帶回來敲打一下,不算過分。

  陳默很平靜,他知道黃誠的目的,也知道差人們擔心什麼。

  他淡然一笑:「黃sir,沒問題。但我的朋友與此事無關,可以讓他們走嗎?」

  黃誠看向陳默身後——天養義,天養恩、阿武,以及幾個油麻地的小弟,他都知道。但還有幾個衣著光鮮的年輕人,他沒有見過。

  不過能跟陳默混在一起的,能有幾個好人?既然是敲打,陳默要自己放人,那就偏不如他的意。

  他冷冷地說:「不好意思,陳先生,你們一行人我都得帶走。如果證實他們沒有參與違法活動,我會放人的。」

  諾雅面色一沉,就要上前。陳默卻攔住了她,手指在她手臂上輕輕按了兩下。諾雅看向他,見他使了個眼色,便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默哥!」

  老鼠強帶著社團律師和十幾個兄弟快步走過來。有段時間沒見,老鼠強看上去有些疲乏,但看見陳默的喜悅是裝不出來的。他知道了警察的動作,特意帶了律師來。

  律師走上前,對著黃誠正要開口——陳默卻搶先說:「張律師,我作為港城好市民,配合警方調查是我的義務和責任。沒關係,我跟他們走。」

  他沖律師使了個眼色,律師聰明地閉上了嘴。

  老鼠強跟了陳默好幾年,對自己老大太了解了——從來不吃虧的。他自然也沒多說。

  黃誠覺得陳默怪怪的,保險起見,他沒有上手銬。

  一行人被帶回警署。黃誠親自審問陳默,好不容易得到這個機會,他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正要開口,門被敲開了。

  「我不是說了任何人都不要來打擾我……署長?您怎麼來了?」黃誠愣住了。

  李大衛鐵青著臉:「黃誠,你先給我出來一下。」

  黃誠跟著出去,審訊室的門關上了。

  隔音效果雖然好,但陳默還是隱約聽到外面傳來的怒罵聲。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揚。

  片刻後,黃誠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地走進來。他盯著陳默,咬牙切齒地說:「你是故意的?故意讓我把賀新的兒女和賭城政府高官的女兒也帶回來審問?」

  陳默攤手,一臉無辜:「黃sir,我一開始就說了,要你把我朋友放了吧?」

  黃誠被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陳默利用他對自己的敵意,輕輕鬆鬆就給他挖了個坑。這個啞巴虧,他只能認了。

  李大衛也走了進來,臉上堆著笑:「陳先生,這一切都是誤會。這件事得麻煩你……」

  原來賀天寶等人被帶進警署後,警方一查資料,冷汗都出來了。

  賀新的兒子女兒都被抓進來了?更棘手的是那個混血美女——她家族的背景跟賭城政府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根本不是一個小小的油麻地警署能處理的。

  得到消息得李大衛還沒開始動作,西九龍總警司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劈頭蓋臉一頓罵,責令他馬上放人。

  原來在碼頭接船的不止陳默的人,賀家的人也在。他們被帶走後,賀家人立刻聯繫了賀新。


  賀新倒沒有太擔心,只是吩咐按流程辦事。但郭英南知道了這事,一個電話直接打到了警務處。

  助理處長又打給了西九龍警區。

  李大衛原本打算客客氣氣把人放了,誰知賀天寶幾人卻不幹了——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把我們當什麼了?

  李大衛沒辦法,只能來求助陳默。

  陳默笑了:「李署長客氣了。放心,我的朋友跟我關係都不錯,不會計較太多。只是不知道——李署長願不願意成為我的朋友?」

  李大衛笑容滿面:「陳先生在我眼裡,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陳默哈哈大笑,起身跟李大衛握手:「李署長,請放心,我一向不虧待我的朋友。」

  李大衛心領神會,轉身對黃誠說:「黃誠,快給陳先生道歉!」

  黃誠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我一個警察,跟他一個矮騾子道歉?」

  李大衛的臉色沉了下來:「陳先生是傑出的企業家,連賀先生和郭先生都知道他的名字。黃誠,你要注意你說話的語氣!」

  陳默卻擺了擺手,笑道:「沒關係,李署長。下面人做事有時候就是這樣,我不會計較的。」

  他看了一眼黃誠,那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淡的漠然——像在看一個不值得在意的東西。

  黃誠氣得牙都快咬碎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