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一行人終歸還是走出了警署。
黃誠站在門口，看著陳默一行人離去，對他的執念像一根生了鏽的釘子，扎在心裡越來越深——他覺得自己那個計劃要加快了。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陳默的勢力只會越來越大，大到誰也動不了。
賀天寶幾人自然知道陳默是故意的。不然以他們的身份，怎麼會主動配合進警署？不過接下來陳默要辦正事了，幾人識趣地避嫌。
賀家在港城產業不少，從酒店到會所，從地產到金融，隨便一個電話就有人安排妥當，不需要陳默操心。
分別前，陳默感謝了他們的配合，約好過幾天一起吃飯。
天養恩站在陳默身邊，看著賀家的車隊駛遠，忽然淡淡開口：「看得出，那個女孩子挺喜歡你的。」
她說的是諾雅。從賭城上船開始，諾雅的目光就沒離開過陳默。她雖然沒怎麼說話，但那眼神騙不了人。
天養恩是女人，女人的直覺最准。
陳默沒吭聲，過了幾秒，才說了一句：「我現在沒心情處理這些事。」
老鼠強見陳默出來，帶著人迎了上來：「默哥，現在去醫院嗎？」
「吉米什麼情況了？」陳默邊走邊問。
「放心，默哥，其實沒事了。」老鼠強跟在旁邊，把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
「醫生說輕微腦震盪，加上那天喝醉了酒，反應慢了，不然以吉米哥的身手，不至於被打成這樣。額頭被打破了，出了很多血，看起來嚇人，但傷口不深，縫了幾針。」
陳默點點頭：「先去醫院吧。」
老鼠強會意，立刻讓小弟去開車。
回到港城，自然是那台熟悉的黑色寶馬，陳默和天養義、天養恩上了車，阿武則帶了兩個小弟坐上第二台車。
剩餘的人也紛紛上車，車隊浩浩蕩蕩地穿過街道，引來路人側目。而有些社團身份的人，認出了車牌號，低聲驚呼：「和聯勝的閻王回來了！」
醫院是港城最好的私立醫院之一，VIP病房在頂層，安靜且私密。走廊里站著幾個穿黑色西服的兄弟，看見陳默過來，齊刷刷地喊了一聲「默哥」。
陳默點頭，推門進去。
病房裡，吉米頭上纏著繃帶靠在床上，一個漂亮的女生正小心翼翼地給他餵湯。那畫面太過溫馨，陳默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個女生明顯被突如其來的笑聲嚇到了，手一抖，湯勺里的湯汁灑了出來，正好淋在吉米的大腿上。
「嘶——」吉米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差點從床上彈起來。湯汁不算很燙，但那一下猝不及防，更多的是尷尬。
方婷手忙腳亂地拿紙巾去擦，越擦越亂，急得臉都紅了，嘴裡不停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陳默笑得更開心了，眼淚都快出來。他靠在門框上，笑得直不起腰。
吉米回過神，一把搶過方婷手裡的紙巾，朝陳默砸過去：「撲街！你一回來就要搞事情！」
陳默抬手穩穩接住，笑嘻嘻地走進來，一屁股坐到旁邊的椅子上：「還好意思說我？本來我聽到你被打的消息，還以為你死了，我緊趕慢趕從賭城趕回來，還進了趟警署，到現在飯都沒吃一口。結果你倒好，在這兒享受美女餵飯服務。」
吉米臉一紅，但知道陳默說的是實話。他在賭城那邊的事還沒收尾，聽說自己出事就立刻趕回來，這份情誼他記在心裡。
他轉頭看向方婷，語氣溫和了些：「你帶的飯菜夠嗎？」
方婷看著兩人拌嘴，一時摸不清陳默的身份，但還是點頭說：「夠的，慧玲姐給我準備了很多。」
她指了指床頭柜上的幾個保溫飯盒，「有紅燒排骨、清炒時蔬、蓮藕排骨湯，還有一隻燒鴨腿。」
吉米醒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讓方婷回去休息，還派了兩個小弟護送她。
方婷回到家時，天都快亮了。慧玲擔心得一晚沒睡，看見兩個陌生男人跟著方婷回來，差點就要報警。好在方婷把事情解釋清楚了。
慧玲聽完，臉色鐵青——又是丁家人！
要不是方婷的老闆也在車上，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得知老闆被連累進了醫院，慧玲心急如焚。她知道方婷進的公司是大企業，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要是因為這事丟了，那就更雪上加霜了。
於是她帶著疲憊，馬上就去菜市場買菜，挑最新鮮的排骨、最肥美的鴨子，燉了湯，做了菜，讓方婷送來醫院照看。
這才有了剛才陳默看到的一幕。
方婷沒多想，把飯盒一個個打開，擺在床頭柜上。病房是VIP套間，地方夠大，陳默招呼天養恩和天養義進來一起吃，但兩人不習慣，搖頭拒絕了。
陳默也不勉強，讓他們先去吃飯，反正外面有兄弟守著。
方婷眼睜睜看著陳默夾走了那隻最大的鴨腿，急得差點出聲——那明明是留給吉米的。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這人到底是誰啊？怎麼一進來就這麼不客氣？
吉米看著方婷的表情，開口介紹道：「這個人就是你真正的老闆——陳默。」
方婷愣了一下。她進公司後聽同事說過，公司還有個大老闆，生意做得很大，這段時間在賭城經營賭場，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賭王大賽就是他搞出來的。
她以為那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穿著西裝打著領帶，一臉嚴肅。
沒想到這麼年輕，而且吃得滿嘴流油，一點老闆架子都沒有。
她連忙站起來，有些拘謹地說：「老闆，您好，我是方婷，吉米哥的秘書。」
陳默笑著擺手：「坐坐坐，別拘謹，一起吃。別說，你家人的手藝真不錯！以後我回影視公司，你就幫我帶飯吧，伙食費我出雙倍。」
方婷連忙擺手：「老闆喜歡吃就好，錢不用的……」
「那怎麼行？」陳默拿紙巾擦了擦嘴，一本正經，「錢肯定要給。不用叫我老闆，喊我默哥就行了。我跟吉米什麼關係？」說著還衝吉米擠眉弄眼。
吉米無奈地嘆了口氣，把話題拉回來：「你這段時間不在，我招了方婷做助理。不然這次不進醫院，之後也得累進醫院。我連軸轉了好幾天，眼睛都沒合過。」
陳默收起調笑，摸了摸下巴，正色道：「你還是招個職業經理人吧。電影公司這一攤子事確實不少，賭城那邊接下來也有很多要忙。」
吉米臉色一變：「大哥，你不會想把賭城那攤也交給我管吧？」
陳默笑了：「不然呢？」
吉米捂著頭：「你真是我親哥！我這腦袋還沒好利索，你就想著給我加擔子。」
「怎麼？當初想賺錢的是你，現在衝勁磨沒了？」陳默夾了一筷子青菜，嚼得嘎嘣脆。
吉米嘆道：「誰知道你發展這麼快？電影公司這邊，今年幾個項目做完，業績衝進前四沒問題。賭城那邊什麼情況？你給我交個底。」
陳默筷子不停，不緊不慢地說：「公司我已經委託人弄好了，盛世娛樂，你應該知道了。當初的望海閣，我跟賀新談好了，按老規矩承包。賀新給我便利，押金從後續流水裡扣，但前期的五千萬打點少不了。」
吉米咋舌：「《賭神》下映，回籠了三千多萬資金，加上原有的資金鍊，還是夠的。」
陳默搖頭：「不夠。最起碼還得準備八千萬作為儲備運營資金。說真的，這也是賀新給了我便宜，不然光押金就得兩個多億。賭場的生意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前期投入大，但回報也大。等走上正軌，每個月的流水夠你數錢數到手抽筋。」
吉米傻眼了。
他經營電影公司，看著幾百萬、幾千萬的流水，已經覺得不少了。
陳默去一趟賭城，回來談錢都是以億為單位。他忽然覺得自己的格局還是太小了。
一旁的方婷聽得腦袋宕機，半天才反應過來。五千萬？八千萬？兩個億？還有賀新這種在電視裡才聽到的名字。
她連忙起身，有些慌亂地說：「兩位老闆，要不我先迴避一下？這些事我不太方便聽……」
陳默看她侷促的樣子，笑了：「沒關係，吉米相信你，我也自然信你。不過在病房裡，不說這些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說說打人的那個人是怎麼回事吧。」
方婷嘆了口氣。她知道，必須把事情說清楚。
她坐下來，理了理思緒，從頭開始講。兩家的恩怨從上代開始，持續到現在，也許還會一直繼續下去。
一個多小時後，陳默和吉米對視一眼。
陳默還好，他雖然沒看過完整的電視劇，但刷過拉片，大概的脈絡是知道的。
吉米卻已經臉色鐵青了，聯想到自己少年時被欺負的情形。
方婷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吉米哥，默哥，真的很抱歉。我沒想到丁益蟹那麼猖狂，這一次連累了吉米哥。不管怎樣，我都會對這件事負責的。你們要是覺得我不適合在公司待下去，我……」
陳默笑著打斷她：「真負責？」
方婷抬起頭，認真地點點頭。
陳默邪魅一笑：「是不是做什麼都可以？」
方婷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吉米在旁邊預感不妙，還沒來得及阻止。
陳默那張臭嘴已經開始噴糞了：「那你就以身相許吧！」
方婷：「……？」
吉米：「……！」
病房裡安靜了一秒，然後吉米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
陳默看著兩個人，一臉無辜：「這有什麼？吉米腦袋被開瓢了，下半生還不知道有沒有後遺症。哎，我真不忍心我的好兄弟落到這個下場。」
他越說越起勁：「你看，吉米人長得靚，就連我都得避其鋒芒。又有錢，而且你放心，我會安排海量的工作，讓他沒時間去尋花問柳，絕對靠得住。你說這樣的男人，打著燈籠都找不著，你還不趕緊抓住？」
方婷看著陳默侃侃而談的樣子，整個人都傻眼了。這是那個動不動就談幾千萬、跟賭城傳奇賀新都有關聯的老闆說出來的話？
她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臉從脖子根紅到耳尖。
吉米的臉色越來越黑，如果不是打不過，他真想撲上去把陳默的嘴撕爛。
他深吸一口氣，壓著怒火：「你夠了！有這個閒工夫，不如先把方婷的麻煩事擺平。」
陳默認真地點頭：「當然。不把這個麻煩解決，你們怎麼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方婷一聽，連忙把羞澀丟到腦後，急切地說：「默哥，謝謝你的好意。但那個丁益蟹是黑社會，聽說勢力很大，我不希望你們牽連進來。你們已經幫我夠多了，我不想……」
陳默驚訝地看了眼吉米，然後認真地看向方婷，一字一頓：「誰還不是個黑社會呢？」
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