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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

2026-09-22 00:23:02 作者: 哲序

  處理完那兩個小弟,陳默轉過身,看著方家人和阮梅,平靜地說:「惡人自有惡人磨。這個惡人,我來當就好。」

  他轉向慧玲:「玲姐,方婷是我公司的員工,但我公司是正規公司,她牽扯不到社團的事。看你的衣服,應該是小巴司機吧——這個你應該更懂。」

  慧玲雖然對陳默還有些警惕,但人家好歹解決了眼前的麻煩,也不好再說什麼。

  她客氣地說:「陳先生不用解釋,我們一家人在港城混飯吃不容易。方婷能在你們公司上班,我已經很高興了。如果她給你們帶來了麻煩,我給您道歉,希望您多多包涵。我們只是想平平凡凡活著就好。」

  陳默知道慧玲這些年不易,心中警惕是正常的。一個女人,沒有丈夫,靠開小巴車,拉扯著幾個跟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

  小巴車是社團插手很深的行業,一個女人能堅持這麼多年,真的很不容易。

  陳默笑了:「玲姐,你做的飯菜很好吃。可惜啊,以前我住在這兒好幾年,沒早點認識你們,不然就過來蹭飯了。」

  說完,他擺了擺手:「走了。有什麼麻煩,給我打電話。」

  他轉身往外走,讓老鼠強留了下來善後,指揮小弟們清理地上的血跡,跟鄰居們賠不是,還塞了幾封紅包。

  阮梅追了上來。

  陳默停下腳步,轉過身,問道:「阮小姐,怎麼了?你應該去看看方展博,他傷得不輕。」

  阮梅一臉茫然:「什麼方展博?我又不認識他。我找你,是要給你房租。我打你留的那個電話聯繫不上,然後去廟街找你,他們說你去了賭城。」

  陳默恍然大悟,這段時間自己太忙,確實沒顧上接電話。

  看阮梅這樣子,好像跟方展博並沒有交集。

  他伸出手:「好,那你拿來。」

  阮梅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帕,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面包著一疊錢,大面額的少,小面額的多,皺巴巴的,顯然是從生活費里一點點省出來的。

  她仔細數了兩遍,遞給陳默:「三個月房租沒給,給你。你數數。」

  陳默隨手接過:「沒關係。」

  他頓了頓,說道:「有什麼麻煩,就來找我。」

  阮梅愣了一下,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陳默帶著人走了。天養恩從阮梅身邊經過,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不知為何,她覺得陳默對這個女孩子始終不太一樣——不同對丁瑤那種戒備,不是對諾雅那種疏離,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九樓的走廊里,方婷扶著慧玲,把今天在醫院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方展博靠在牆上,一邊擦嘴角的血,一邊聽,眼睛越來越亮。

  他忽然站起來,抓起一件外套就往外跑。

  「展博!你去哪?」慧玲喊道。

  方展博頭也不回地衝出房門,跑向電梯。

  

  阮梅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個空手帕,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緩緩關上的電梯門,怔怔出神。

  陳默再回廟街,和聯勝眾人都精神為之一振。

  因為李大衛的介入,黃誠針對油麻地的治安巡邏任務不了了之,除了正常的警察巡街,又恢復了正常。

  耀文得到消息,連忙帶著人來迎接。他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身後跟著十幾個精幹的小弟。

  堂口內,還是熟悉的擺設,但卻打掃得一塵不染。關公像前的香爐里插著三炷香,青煙裊裊。

  耀文笑道:「默哥,堂口這兒,你不在沒人來,我和阿強每兩天都過來搞一次衛生。交給別人不放心。」

  陳默環顧四周,點了點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他坐下來,天養義和天養恩站在身後,阿武靠在門框上。

  「有心了。」陳默說。

  耀文搓了搓手,眼裡閃著興奮:「默哥,人手我準備好了,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們就掃了那幾個王八蛋的場子!」

  陳默搖搖頭:「不用這麼麻煩,人家會來找我的。有一隻爛螃蟹已經被我抓了。」

  耀文豎起大拇指:「到底是默哥,太快了!」

  陳默斜了他一眼:「你最好不是說別的……」


  眾人都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一個小弟進來通報:「默哥,有一個年輕人想見您,叫什麼方展博。」

  陳默有些奇怪:「他怎麼來了?讓他進來吧。」

  方展博不是第一次來廟街,但卻是第一次進陳默的堂口。

  他穿過門口那群渾身彪悍的打仔時,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走進堂口,看見陳默坐在正中的椅子上,身邊人站在兩側,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陳默指著對面:「坐吧,展博。」

  方展博小心翼翼地坐下。他

  陳默從桌上拿起煙盒,抽出一根,遞過去:「抽菸嗎?」

  方展博其實不怎麼抽菸,但陳默親自給他遞煙,他自然接了。

  陳默自己也點了一根,然後把打火機丟給他。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地抽著煙,煙霧在兩人之間升騰、糾纏、散開。

  方展博深吸一口,嗆了一下,眼眶有些發紅——不是因為煙,是因為別的。

  他終於開口:「默哥,丁家的事,我能參與嗎?」

  陳默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怎麼?想借我的手報仇?」陳默彈了彈菸灰。

  方展博搖搖頭:「不是。兩家的恩怨,我不想依靠外人解決。默哥你能讓他們不再來騷擾我們,我已經很高興了。」

  他頓了頓:「這些年,我一直像一灘爛泥一樣,天天混日子。我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直到今天——我看到那個畜生欺負方敏,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打死他。」

  他抬起頭,眼睛裡有光,那光不是淚光,是火。

  「我發現我還有血性,我想靠我自己的本事報仇。」

  陳默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方展博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那你想靠什麼?」陳默問。

  方展博盯著陳默的眼睛,問道:「默哥聽沒聽說過方進新?」

  堂口裡安靜了一瞬。耀文幾人對視一眼,都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陳默語氣鄭重起來:「怎麼會沒聽過?我在跟賀先生閒聊的時候,曾聽他說過——一位值得尊敬的人。」

  其實這話是陳默騙方展博的,賀新沒跟他提過方進新。但他看過原著的拉片,知道方進新是什麼人。

  尤其是被丁蟹打傻後,他求著老闆給他一份工作的情形,陳默前世是看哭了。

  這樣的人,值得尊敬。

  方展博沒想到自己父親去世這麼多年,還能被人記起。他眼眶一熱,眼淚差點掉下來。

  「默哥,我是方進新的兒子。」他抬起頭,

  「我從小就對股票很敏感。我師父告訴我,我一定能發財,一定能成功!我要憑我自己,徹底把丁家打垮!」

  陳默看著他,不知為何,心裡也有一團火被激起來了。

  他想起自己在廟街那一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方展博的路,跟自己不一樣,但也是在跟命運拼。

  他一拍桌子,猛地站起來,指著方展博:「好!你是方進新的兒子,你不是窩囊廢!你要憑自己的本事把丁家打垮——我信你!」

  方展博愣住了。他師父葉天瘋瘋癲癲,說的話沒人信。家裡人不信他,鄰居不信他,連他自己有時候都不信自己。

  但陳默信他.

  方展博滿臉漲紅,眼眶裡的淚終於沒忍住,滾了下來。

  他站起來,衝著陳默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哽咽:「默哥,謝謝你!」

  陳默擺擺手:「不用謝我。天助自救者,你如果自己放棄自己,誰也救不了你。」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地說:「你是你們方家唯一的男人。我希望你能扛起來。我沒什麼能支持你的——你想炒股翻盤,就得先證明你的價值。你可以跟你姐姐一樣,來我公司上班。也可以去證券交易所當小弟,都隨你。」

  方展博感激得無以復加:「默哥,謝謝你。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陳默看著他:「今晚的事,你要一起嗎?」

  丁孝蟹剛送完一個老闆,回到餐廳,點了一根煙。

  他揉了揉太陽穴,覺得今天眼皮一直在跳。

  然後他就看到自己兩個小弟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捂著滿是鮮血的手,明顯斷了手指。

  丁孝蟹臉色一變,煙差點掉下來:「你們二哥呢?」

  一個小弟帶著哭腔說:「大哥,二哥被人抓走了。對方是和聯勝陳默,說今晚在油麻地碼頭等你……」

  聽到陳默的名字,丁孝蟹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比陳默更早混江湖,更早出頭,但他心裡清楚,陳默的實力發展太快了,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

  油麻地差不多被陳默清一色,賭城那邊也有他的地盤,可以說要錢有錢,要人有人。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心裡的怒火,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兩個小弟相視一眼,知道瞞不住,只好把實話說了。他們知道丁孝蟹的為人,如果不如實交代,只怕下場比現在還慘。

  丁孝蟹聽完,臉色鐵青,一巴掌扇在其中一個小弟臉上,罵道:「我早就交代過他,不要碰方家人!怎麼就是不聽!」

  「為什麼陳默會出現在那兒?」

  小弟捂著臉,哆哆嗦嗦地說:「應該是跟著方婷來的……他自稱是方婷的老闆。」

  方婷。

  丁孝蟹心中一顫。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一個畫面——很多年前,一個小女孩遞給他一本聖經,那本聖經他到現在還留著。

  旁邊一個小弟壯著膽子問:「大哥,要搖人嗎?」

  丁孝蟹冷冷地看著他:「搖人?現在到晚上不到三四個小時,能搖多少人跟陳默拼?他背後還有整個和聯勝撐他,怎麼跟他拼!」

  小弟們瞬間不敢說話,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確實,陳默這段時間的名聲太響了。

  丁孝蟹閉著眼睛想了很久。

  他忽然睜開眼,拿起大哥大,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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