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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2026-09-22 00:23:21 作者: 哲序

  陳默看著眾人那副「你是不是傻」的眼神,

  忍不住回懟了一句:「你們有誰告訴我了?」聲音不大,但帶著幾分委屈。

  幾人面面相覷,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沒人告訴他。

  天養恩剛到賭城就趕上了跟三聯幫清算那夜,接著又接到吉米被打的消息,來回奔波,根本沒機會提這茬。

  其他人要麼忙賭城的事,要麼忙社團的善後,誰也沒想起來跟陳默說選舉這回事。

  好吧,錯怪他了。

  大家集體選擇了失憶,打了個哈哈,茶水一飲而盡,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陳默也沒計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問道:「怎麼這麼快就開始了?大哥成我記得就當了一年啊?」

  老鼠強撓了撓頭,解釋道:「默哥,社團規矩是這樣的——話事人當兩年,在第二年的時候就開始選下一屆話事人,要選大半年呢。前前後後各種程序,叔父們要考察候選人的能力、手段、人脈,沒那麼簡單的。」

  吉米點點頭,接過話頭:「沒錯,這麼定也是刺激候選人為了話事人的位置好好干,既有時間充分觀察,又能讓大家良性競爭——就是你平時說的那個什麼詞來著?內卷?」

  陳默撇撇嘴:「良性競爭?別他媽的為了話事人的位置,把狗腦子都打出來了。」

  看樣子,得買一個頭盔了……

  耀文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默哥,這一次你的可能性其實很大。但不知道為什麼,叔父們那邊沒人提你的名字……」

  眾人面面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方婷站在角落裡,手裡還拎著保溫袋,腳趾在鞋子裡不安地動了動。

  她明知道這些事她不方便聽,可又找不到藉口離開,只能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陳默擺了擺手:「鄧伯在我去賭城前就問過我,我自己不願意當。」

  老鼠強瞪大了眼睛:「默哥,那可是和聯勝的話事人位置啊!你要是當了,就刷新最年輕社團老大的紀錄了!」

  陳默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腦後:「這個位置誰愛當誰當。你以為好坐?」

  他頓了頓:「我還只是個油麻地堂口的話事人,O記那邊盯著我像狼盯著肉一樣,黃誠那個傻狗恨不得馬上把我捉拿歸案。如果真成了和聯勝的話事人,幾萬人的社團,一點點風吹草動,我就得被差人請去喝咖啡。」

  他調侃道:「有句話怎麼說的?一三五坐差館,二四六殯儀館。他們誰想當誰當,反正我不去。」

  眾人一聽,覺得確實是這個理。話事人看著威風,但背後的壓力不是一般人能扛的。

  不過幾萬人大社團的龍頭位置,盯著的人可不少,陳默說不想當,別人信不信就是另一回事了。

  老鼠強說道:「現在候選人還沒選出來,但聽說大D和林懷樂都有想法爭一爭。」

  陳默看了一眼四周——堂口裡都是自己人,方婷也不會出去亂說。

  他表情嚴肅起來:「話事人選舉的事,你們都不要參與進去。尤其是別的社團或者堂口的人來探口風,千萬不要多說一個字。」

  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吩咐下面的弟兄們,也都要保持沉默。」

  眾人齊齊點頭,知道陳默這是在替他們著想。這種事沾上了就是一身腥,誰沾誰倒霉。

  陳默放下茶杯,忽然問了一句:「那個封於修在哪?」

  阿武朝隔壁努了努嘴:「就在隔壁,空房間裡,外面有人看著。沒給他上綁,這人倒老實,一直坐著打坐,沒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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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我去看看他。」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對老鼠強說,「阿強,從堂口裡換兩百萬乾淨錢,安排人護送方婷回去。她一個女孩子這麼晚在外面不安全。」

  方婷連忙擺手:「默哥,錢真不用了,我現在打車回去……」

  「行了,這麼多錢,你一個人回去我還不放心。」陳默朝她笑了笑,「你是我公司的人,又照顧吉米,這點事不算什麼。阿強,安排。」

  老鼠強應了一聲,轉身去辦事。

  方婷拗不過,心裡直打鼓——這下回去怎麼跟玲姐交代啊?拿著兩百萬回去......


  陳默走出堂口,吉米跟了上來,兩人並肩走在走廊里。

  吉米壓低聲音問道:「你什麼意思?」

  陳默不繞彎子:「你喜歡她?」

  吉米沉默了很久:「我是對她第一眼有些好感……但……」

  陳默打斷他:「那不就得了!既然你喜歡她,那就去追求。她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等明天丁孝蟹剩下的錢到了,你拿去買個大點的房子。」

  吉米停下腳步,轉頭眨巴了下眼睛。

  「算了,我遇上你算我倒霉。」吉米嘆了口氣,「錢不用給我,你賭場那邊也要用錢。如果帳面不夠,我私人再想點辦法。」

  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好了,我們之間不說這個。錢不夠我肯定會跟你開口,到時候你別哭窮就行。」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空曠的房間,只有一盞白熾燈高高地掛在頂上,光線昏黃。

  封於修盤腿坐在房間中央的地面上,閉著眼睛,腰板挺得筆直,

  他在打坐,腦子裡一直在復盤今晚跟陳默那場打鬥——一招一式,一進一退,每一個細節都在腦袋裡反覆回放。

  但不管在腦海里演練多少遍,結果都是一樣的——打不過。

  封於修睜開眼睛,放棄了。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陳默走了進來,

  封於修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亮了。

  「再跟我打一場。」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陳默翻了個白眼,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遞過去。

  封於修搖了搖頭,目光始終鎖在陳默的臉上。

  陳默也不勉強,把煙叼在嘴裡,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你知道你為什麼打不過我嗎?」他吐出一口煙霧,語氣平淡。

  封於修沒說話,只是盯著他。

  陳默彈了彈菸灰,不緊不慢地說:「你輸,是因為你心中執念太深。為了練武,你可以殺人,可以抹滅自己的人性,看似達到所謂的無欲無求。但你要知道——你開始執著於練武,這不就是欲望的一種嗎?」

  封於修眉頭皺了一下,隨即搖頭,語氣固執而堅定:「我天生殘疾。練武如果不靠這個執念,靠我的努力,根本達不到今天的境界。」

  陳默沒有反駁,自顧自地抽著煙。

  「我不否認你的想法,畢竟你確實依靠它走到了這一步。」

  陳默聲音沉了下來,「但也就止步於此了。你心中的執念,會讓你揮拳的速度越來越快,拳越來越重——但結果呢?跟機器有什麼區別?」

  封於修的目光微微一閃,但沒有接話。

  沉默了片刻,封於修反問道:「那你練武又是為了什麼?」

  陳默猶豫了一下,他總不能說自己天生神力吧?

  他嘆了口氣,斟酌著措辭:「我每一次揮拳,是為了達到我心中的目的。我要保護我想保護的人,要守護我想守護的東西。」

  封於修冷冷地說:「說到底,武功對你來說,不過是工具。」

  陳默笑了:「我沒說自己能達到無欲無求的境界。但我把揮拳當成一種享受——因為這個過程,我保護了我應該保護的人,達到了我心中的目的。所以我高興。」

  他頓了頓:「你是極致的武痴,或者說你已經在一次次突破自己的極限。但在我看來,還不夠。」

  封於修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中多了幾分寒意:「不夠?我每天練武的程度是你想像不到的。除了沒把自己練死,我已經達到了極限。無論是體能、速度還是反應,我都已經推到了人體的邊緣。」

  說完,又補了一句:「你之前說的那句話,我認同,因為我一直以來就這麼做的!」

  陳默嘆了口氣:「沒錯,但你只是達到了你肉體的極限。每天苦練對你並不難——封於修,但要讓你放下執念,好好享受武功給自己帶來的快樂,享受生活,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極限?」

  封於修愣住了。

  陳默繼續說下去:「你能達到肉體的極限,忍受那份痛苦,那讓你換一個角度,挑戰另一種極限——如何?」


  封於修低著頭,沒有回答。

  陳默把菸頭掐滅,問道:「封於修,你有要付出生命都要保護的人嗎?」

  時間像是停止了一秒。

  封於修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個模糊的面孔——一個女人的面孔,溫柔,純淨,像一縷陽光照進她灰暗的生活。

  陳默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嘴角微微上揚:「看來是有。」

  封於修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刀。

  陳默沒有躲閃,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靜:「如果有一天,你能為了她的愛揮拳,我覺得你可能會比現在的你——更強。」

  封於修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如果這個敵人是命……我怎麼拼?」

  陳默盯著他,目光如炬:「那就繼續跟它拼。它不要你好好活,你就好好活給它看。」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一直覺得——我命由我不由天。」

  這句話像一把重錘,砸在封於修的胸口。

  陳默淡淡說道:「只要你跟我,我就會把你當自己人,如果你需要錢,我會幫助你。」

  頓了頓:「你一個人跟命拼不過,那如果加上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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