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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會議

2026-09-22 00:23:41 作者: 哲序

  旺角警署。

  作為油尖旺區域的核心警署,旺角警署的地位比其他分局都重一些。

  原因無他,這裡同時還是西九龍警區總部。

  此刻,會議室里煙霧繚繞,長桌兩側坐滿了人——旺角警署、油麻地警署、深水埗警署的O記督察齊聚一堂。

  牆上的白板貼著一排照片,人頭像下面標註著名字和堂口。

  西九龍警區O記負責人李文斌站在白板前,面前攤著一疊厚厚的檔案。

  他三十來歲,眼神銳利,說話快捷幹練。作為警界出了名的實幹派,年紀輕輕就坐到這個位置,靠的不是關係,是一樁樁案子堆出來的口碑。

  他拿起記號筆,把一張照片貼到白板正中央,又陸續貼了幾張。

  「和聯勝今年換話事人。最有希望的是三個——荃灣的大D,佐敦的林懷樂,以及油麻地的陳默。」

  照片排成一排。

  大D的相片拍得像通緝令,嘴角下撇,眼神兇狠。

  林懷樂倒是笑眯眯的,像個和氣生財的生意人。

  最年輕的是第三張——陳默,西裝革履,側臉被燈光打出清晰的輪廓,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李賢坐在長桌中段,手裡轉著一支筆,目光落在陳默的照片上。他面上不動聲色,轉筆的手卻停了那麼一瞬。

  下首的黃誠直直地盯著李賢,目光如錐,恨不得扎進他骨頭裡。

  他調任油麻地O記以來,最大的挫敗就是陳默。那個年輕人像一塊滑不溜手的泥鰍,明明知道他在幹壞事,就是抓不到把柄。

  而更讓他如鯁在喉的,是李賢——這個曾經的上司和同事。如果不是他,他有的是辦法治陳默。

  李文斌繼續在白板上標註時間線。

  「兩天前,和聯勝現任話事人『大哥成』,晚上九點二十八分出現在油麻地廟街,進入陳默的堂口。十點三十六分他的車子駛離廟街。」

  他頓了頓,用記號筆在時間下面劃了一道紅線,「隨後,不知所蹤。」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他的家屬當晚聯繫不上人,求助社團叔父。和聯勝發動整個社團尋找,直到昨天——」

  李文斌翻了一頁檔案,聲音沉了下去,「大哥成的司機,綽號『阿龍』,屍體在油麻地避風塘海域被發現。身中六刀,致命傷在頸部。大哥成本人依舊下落不明。」

  上首的西九龍總警司蔡元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急不慢地問:「和聯勝內部現在什麼情況?」

  

  李文斌側身,朝黃誠那邊指了指:「大哥成失蹤,讓和聯勝原本一年的緩衝期提前結束。各個堂口氣氛緊張,尤其是油麻地和佐敦。這個情況,油麻地警署的黃sir應該更清楚。」

  蔡元祺的目光落在黃誠身上。

  黃誠挺直腰杆,輕咳了一聲,嗓音清亮:「各位長官,我是油麻地警署反黑組督察黃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在李賢臉上停了一瞬,「在說明當前情況之前,我想先介紹一下陳默的基本情況。他上位時間不長,但發展速度驚人。我調任油麻地之後,一直盯他。」

  他說這話時,刻意盯著李賢。李賢面色如常,連眼角的紋路都沒動一下。

  李文斌注意到這個細節,但沒有打斷。

  黃誠翻開面前的筆記本,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陳默原本只是和聯勝的四九仔,去年一個人打進廟街,帶人守住了地盤,由此上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隨後,他因為影視公司的事,跟笑字堆的胡義、歐子成開戰,拿下了油麻地果欄和避風塘的地盤。接著又跟洪樂開戰,吞了深水埗大部分地盤。」

  他合上筆記本,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加重:「在油尖旺區域,光論堂口來說,他的實力已經是最強的。」

  會議室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有幾個督察對陳默的名字還不太熟悉,畢竟他上位時間不長,又不在自己轄區。

  但聽黃誠這麼一說,白板上那張年輕面孔頓時變得不一樣了。能在油尖旺這個寸土寸金的地盤上,用一年時間打下這麼大片基業,不是普通人。

  黃誠很滿意這些人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繼續往下說:「這還不是重點。」


  他翻開筆記本下一頁,「前幾天,他從賭城回來。春節前他出發去的賭城,到現在不過兩個多月——已經在賭城站穩了腳跟。」

  一個西九龍O記的督察插嘴,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黃sir,賭城那邊環境比港城複雜得多,兩個多月站穩腳跟?會不會太誇張了?」

  黃誠輕笑一聲,不慌不忙地說道:「我特意查了他去賭城的事跡,事情發展只會比我說的更誇張。他不知道通過什麼方式,搭上了賀新的線,以輔助身份幫賀新的兒子和准女婿運營賭場,搞出了賭王大賽。這件事,在座的應該都聽過。」

  眾人彼此看了一眼。賭王大賽鬧得沸沸揚揚,連港城的報紙都連篇累牘地報導了好幾天,幾個督察確實有所耳聞。

  黃誠繼續說:「他的行為遭到賭城本地社團圍攻。水房設了圈套想瓮中捉鱉,但被他反殺——水房的賭城話事人盧東生被幹掉了。」

  他看著所有人,語氣很重:「當天夜裡,和聯勝掌控的漁港、貨港,發動機響了一整夜。港城直接出了兩千人過海,跟水房火併。雖然最後在劉榮昇的調停下雙方停戰,但賭城水房的勢力,一夜之間就被陳默替代了。」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兩千人過海,這不是小打小鬧,是真刀真槍的社團戰爭。幾個督察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幾天前,陳默的左右手、綽號『吉米』的李家源被打進醫院。他從賭城趕回來,私下約忠青社的丁孝蟹了結此事。據可靠消息,忠青社賠了一大筆錢。」

  黃誠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以上,就是陳默的大致情況。以我的推斷,如果陳默要爭龍頭,大D和林懷樂根本沒有勝算。」

  李文斌和蔡元祺對視一眼,面色都沉了下來。

  陳默的檔案他們早就看過,但文字是死的,黃誠這番敘述像把那些文字泡了水、吹了風、曬了太陽,活生生地擺在面前。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從四九仔爬到今天的位置,手上沾的血、腳下踩的路,比很多混了一輩子的人還多。

  黃誠看著眾人的反應,心裡有了底。他沒有添油加醋,在座的都是警隊中高層,有自己的渠道核實。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分析:「我盯著陳默這麼久,發現他跟其他社團頭目不太一樣——他開影視公司,現在又搞賭場,一門心思想洗白。所以他做事很謹慎,跟他有關的傷人案件,都是跟社團爭鬥有關,而其他社團的人也不可能報案。直接的證據,一樣都沒有。」

  這話說得有些無奈,但也是事實。

  李文斌面無表情地問:「黃sir,按你的分析,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黃誠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坐直身體,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大哥成失蹤,最後一站是陳默的堂口。雖然不能證明這事跟陳默有關,但髒水已經潑到他身上了。」

  他頓了頓,聲音沉重:「我收到消息,大哥成的心腹小弟已經帶著家屬到廟街要說法了。」

  眾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陳默這人,有些老派古惑仔的做派。平時看著不惹事,但如果有人惹到他——或者說有人把屎盆子扣他頭上——」黃誠一字一頓,「他報復起來,會鬧得很大!」




  那如果是有人算計陳默,敢這麼做,要麼是不怕陳默,要麼是想把水攪渾。不管哪種情況,接下來都不會太平。

  他想了很久,終於開口:「不管大哥成的事是不是陳默做的,他都需要回來配合調查。同時,繼續尋找大哥成,加派警力,重點布控和聯勝的關鍵人物。」

  他看向黃誠,目光沉穩:「黃sir,把陳默帶回來問話,交給你。有沒有問題?」

  黃誠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聲刺耳的響。「yes sir!」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李賢,嘴角微微上翹。

  「不過——我能不能請一個人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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