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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省港旗兵

2026-09-22 00:25:18 作者: 哲序

  大傻是今晚坐船到的鯉魚門。

  他帶了不少兄弟,走不了正規口岸,只能走偷渡的路子。

  一路上,幾個人對港城充滿憧憬——他們有的是大傻以前的老部下,有的是老部下的戰友同鄉。

  不管是誰,都是越南戰場上真刀真槍打過的精銳,身上那股硝煙味還沒散乾淨。

  「排長,港城比起咱們內地,真有你說的那麼好?」開口的是一個年輕帥哥,二十出頭。

  大傻正要說話,旁邊一個聲音打斷了他:「長江,叫什麼排長?是副連長!當時咱們去打高地前,人家已經被提拔成副連長了!」

  李長江翻了個白眼:「王建軍,你少給我擺譜。你跟我同期兵,你進部隊的時候,排長已經是排長了。哪怕他當初沒離開部隊,現在當團長,在我心裡,他還是那個帶我打槍的排長。」

  王建軍被噎住了,嘴角抽了抽:「你小子嘴巴真厲害啊。兩年沒見,要不要練練?」

  李長江笑了:「論搏鬥,我承認不是你對手,你那一手軍刺出了名的快。但論槍法,我不怕你。」

  一旁王建國打斷兩人:「哥,長江,別爭了,聽聽老大怎麼說?」

  大傻笑著搖了搖頭,開口說:「港城啊,確實跟內地不一樣。但內地變化也大,我上次出口岸,差點都認不出來了。你們到了港城,好好看,好好學。還有——」

  他收起笑容,認真起來,「你們到了港城,只有一個老大,那就是陳默。你們怎麼對我,就怎麼對他。」

  王建軍有些不服氣:「排長,他要是能打贏我,我自然心服口服。」

  大傻笑了:「建軍,說真的,論拳腳,你真打不過他。」

  王建國驚訝地瞪大眼睛:「他真這麼厲害?我哥都打不過?」

  大傻點點頭:「我見過他出手,建軍確實打不過。但我要你們聽他的,不單單是打不打得過。他是我的兄弟,跟你們一樣。而且他能帶著你們過你們想要的生活,我——不行。」

  王建軍若有所思,半晌說了一句:「不管怎麼樣,我得跟他切磋一下。這麼厲害的高手,不打一架可惜了。你說呢,小富?」

  李富一直盯著船外黑漆漆的海面發呆,被叫了兩聲才回過神,靦腆地笑了笑:「建軍哥,我剛剛沒注意你說什麼。」

  王建軍一時氣結。

  大傻看著李富:「小富,想家了?」

  李富點點頭,聲音低了下去:「排長,我有點放心不下我媽……」

  李長江拍了拍他肩膀:「別瞎想了,排長給你的錢,足夠你媽治病。到了港城就好好幹活,賺錢回家蓋房子。」

  王建軍冷冷地補了一句:「李長江,你就這點出息?要我說,賺了錢,直接把老人家接過來。港城有別墅,有洋房,聽說請傭人都行!」

  李長江正要回嘴,大傻抬手攔住:「好了,快到岸了。」

  船艙里躺著睡覺的弟兄們也都醒了,一個個揉著眼睛坐起來,安靜地聽著岸邊的動靜。

  船靠岸,發動機剛熄火,碼頭上就傳來一個囂張的聲音。

  「懂不懂規矩?上岸也不提前打招呼?現在行情變了,一個人頭一萬,少一分都別想走!」

  李富皺著眉,小聲問:「排長,港城怎麼還要收這個?」

  大傻臉色不太好看,低聲說:「沒事,本地社團,跟你們未來老大陳默一個社團的。我來交涉。」

  他朝船尾喊了一句,「蛇頭,把發動機關了。」

  

  岸上的手電筒光掃過來,在船艙里晃了一圈。

  拿手電的小弟愣住了。

  船艙里齊刷刷坐著十幾個小平頭,個個面色冷硬,眼神像刀子。

  一看就不是偷渡的普通民工,是當兵的,而且是上過戰場的那種。

  「省……省港旗兵?」

  他聲音都變了。身後幾個同伴也慌了,有人轉身就要去叫人。

  在這個年代,港城街頭混的,有時候連警察都不怕,但唯獨怕一類人——大圈仔,也就是傳說中的省港旗兵。

  這些人下手狠,素質高,最主要的是——手上真有傢伙。

  大傻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從船艙里走了出來,跳上了岸,喊道:「別叫了。我是和聯勝油麻地堂口的大傻,陳默的兄弟。你問你們老大魚頭標,他認識我。」


  大傻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名聲不算響,但資歷擺在那兒,和聯勝的老人們大多認識他。

  尤其是廟街那一夜——大傻跟著李雲飛神兵天降,生擒鑽石劫案的劫匪,不少人記著那張臉。

  一個跟著魚頭標多年的小弟湊近看了幾眼,鬆了口氣:「還真是大傻哥。」

  他眼珠一轉,擠出笑臉:「大傻哥,別說不給同門面子。你上岸,沒得說。但你身後那些人——」

  他朝船艙里努努嘴,「按規矩,都要交人頭費。我給你打個折,一個人五千,怎麼樣?」

  大傻聽完,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明知道自己是陳默的兄弟,還敢收錢?

  「兄弟,你確定認識我?要不你去找下你老大?」

  那人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沒認錯。我知道你,以前跟李雲飛的。但規矩就是規矩。」

  大傻沒說話,對方的態度不對勁。

  王建軍在船艙里聽了半天,忍不住了。

  他背著包從船上跳下來,黑著一張臉,喊道:「既然靠面子沒用,那這個管不管用?」

  他拉開背包拉鏈,從裡面抽出一把五六衝,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那幾個小弟。

  碼頭上瞬間安靜了。

  王建國、李長江、李富緊跟著從船艙里魚貫而出,十幾個人站在碼頭。

  他們站的位置看似隨意,卻自動形成了戰鬥隊形——有人蹲在木箱後面,有人側身貼著油桶,槍口覆蓋了所有方向。

  鯉魚門的其他小弟聽到動靜從板房裡跑出來,圍著他們站了一圈。可人越多,那幾個站在最前面的反而越心虛。

  王建軍端著槍,面無表情。王建國他們也紛紛舉起傢伙,槍口對準圍攏過來的人群。

  原本睡眼惺忪、罵罵咧咧跑過來的小弟們,看到那一排黑洞洞的槍口,一瞬間全都醒了。

  大傻沒有阻止他們。

  「你們老大呢?」他問。

  一個小弟哆哆嗦嗦地答:「標……標哥回家了。」

  大傻轉頭看向那個問他要錢的小弟,目光沉了下來:「到底怎麼回事?你明知道我是陳默的兄弟,大家同門,還敢跟我收錢?」

  那個小弟被五六衝指著,腿都在抖,帶著哭腔說:「大哥,我錯了,我不該有貪心。我、我以為陳默死了,你們就……」

  話音未落,一隻鐵鉗般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一下就把人提了起來。

  王建軍等人立刻步槍上膛,齊刷刷上前一步,眼神冷得像刀。

  碼頭上那些蠢蠢欲動的小弟被槍口頂著,誰都不敢動。

  大傻面色鐵青,看著被自己提在半空中的小弟,一字一頓:「把事情跟我說一遍。」

  兩個小時後,元朗,東星大本營。

  槍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在港城,社團之間火併不算稀奇,但動槍的不多,更別提這種連續不斷的重火力。

  皮卡從村口直直闖進來,車燈掃過之處,東星的小弟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王建軍半蹲在車斗里,端著五六衝,槍口吐出的火舌在夜色中格外刺目。

  子彈打在牆上、地上、鐵皮上,濺起的碎屑和火花逼得人不敢抬頭。

  不是要殺人,是要把路清出來。

  「建軍,建國,儘量別下死手!」大傻吼道。

  大傻沒有因為憤怒喪失理智,他的目的是報仇,而不是泄憤。

  「是!」

  進入戰鬥狀態的王建軍眼睛發亮,像換了個人。建國、李富,還有兩個兄弟,一個個沉默不語。

  皮卡在村道兩側穿插推進,像一把滾燙的刀切進凍住的豬油。

  村裡的東星小弟根本沒見過這種打法。沒有叫罵,沒有對砍,就是槍聲一響,人倒了一片。

  不是死了,是腿上、肩上中彈,躺在地上抱著傷口慘叫。

  大傻站在皮卡的車斗上,用槍指著蹲在車旁瑟瑟發抖的一個東星小弟:「駱駝的住處在哪裡?說出來,饒你一命。」

  那小弟看著一地的傷號,看著這幾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狠人,看著他們手裡的五六衝,整個人都傻了。


  他哆嗦著說:「我說,我帶路。求求你,放我一馬……」

  駱駝今晚心情不錯。

  油麻地那邊大局已定,陳默那個刺頭終於被拔了,東星趁勢殺進廟街,這一仗打完,油麻地就真正被東星清一色了。

  他心裡高興,晚上多喝了幾杯,洗完澡就睡下了。

  正做著夢,門被人砸得砰砰響。

  「老頂!老頂!不好了!」

  駱駝揉著眼睛爬起來,怒氣沖沖地拉開門:「什麼事!大呼小叫的!」

  小弟臉都白了,語無倫次:「村口!悍匪!開車闖進來了!目的地就是您這兒!老頂,快走吧!」

  駱駝愣了一下,揉了揉太陽穴,不耐煩地揮手:「什麼悍匪?這裡是我們東星的大本營!他們有槍啊?活得不耐煩了敢闖到這兒來?」

  似乎是在回應駱駝的話,

  遠處的槍聲接連不斷地傳過來,在夜色中格外清脆,不是一響兩響,是一連串、密得像炒豆子。

  駱駝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操,還真他媽有槍啊?

  他怎麼聽怎麼覺得不對勁——那槍聲太密了,密得不像是手槍。

  他咽了口唾沫,心想:我不是在做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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