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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請茶

2026-09-22 00:26:45 作者: 哲序

  陳默從劉榮昇住處離開後,便直接返回了港城。

  跟他一起走的,除了天養生、天養義、天養恩、阿武,便是小富和大圈豹。

  小富為人低調內斂,話不多,眼裡有活,很適合當貼身保鏢。

  王建軍、李長江和其餘兄弟則留在賭城避風頭,那邊的場子也正好缺人手盯著。

  至於為什麼帶大圈豹,陳默心裡有數。




  第一件事,擴編。

  地盤大了,賭城和港城兩頭都需要人手。僅靠原來那些兄弟,根本轉不開。

  陳默跟吉米通了電話,只說了一句:「撒幣。」

  摩羅炳保險柜里的錢,是陳默安排天養生和小富趁著夜色摸進去拿回來的。美鈔、金條、港幣,加上瑞士銀行那筆六千萬美金的轉帳,帳面上的數字翻了幾番。

  陳默從來沒這麼富過,但馬上賭場運營要吃一部分錢,吳志偉那邊的場子,疊碼生意也要鋪開,大筆現金流壓在手裡,只能算解了燃眉之急。

  吉米得了消息,放開手腳開始搖旗。

  但這一次不像從前那樣大張旗鼓,反而低調得很——現在整個西九龍,差人開始嚴管,他倒不擔心有人趁虛而入。

  吉米安排社團里的老人,私下聯繫一些有實力、口碑不錯的頭目,一個一個談,像挖牆腳一樣,不急不躁。

  陳默只看結果,過程他不管。

  第二件事,和聯勝的內部會議。

  和聯勝作為港城的老社團,話事人的選舉規矩一向是兩年一次。每一次選話事人,都免不了腥風血雨,但這一次情況最特殊。

  陳默這個風頭正勁的堂主,從頭到尾沒表露過要當話事人的意思,反倒是林懷樂和大D對此虎視眈眈。

  結果兩人還沒開始爭,大哥成突然失蹤了,人到現在還沒找到。

  

  陳默因為這事被牽扯進去,被帶到警署——原本不過是常規操作,可接下來,陳默在警署門口被人槍擊,送進了醫院。

  事態徹底失控。

  東星趁虛而入,大舉進攻油麻地。和聯勝的其他人,沒有一個人動。

  結果,等陳默醒了,不僅把東星趕了出去,地盤還擴大到了旺角和尖沙咀。

  更微妙的是,林懷樂在尖沙咀的場子也被順手掃了,乾乾淨淨,一間沒剩。

  現在再開會,氣氛就有些尷尬了。

  大D、大埔黑這些離得遠的還好說,但林懷樂、官仔森、火牛——他們幾個的地盤離陳默最近,結果東星都快把陳默的堂口掀了,他們硬是沒動。

  這帳,怎麼算?

  會議就在這種微妙的氣氛下舉行,地點在和聯勝的總部,一棟灰撲撲的老樓,外牆斑駁。

  大D來得早,沒塞車。

  他把冷佬和雙番東拉到一旁的小房間裡,門一關,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急切:「這次鄧伯開會到底什麼目的?選話事人?」

  雙番東把聲音壓得更低:「可別提了。大哥成現在都沒找到,估計都已經到下面賣鹹鴨蛋了。阿默和阿樂現在鬧得這麼僵,一動不如一靜。」

  冷佬也點頭,拍了拍大D的肩膀:「大D,等下你千萬別說選話事人的事。我聽說,這個會是阿默要鄧伯開的。」

  大D吃了一驚,眼睛瞪大:「阿默?鄧伯現在聽他的?」

  冷佬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你又不是不知道,鄧伯一向撐他。李雲飛當年跟過鄧伯,阿默是李雲飛帶出來的,說難聽點,他就是鄧伯的人。如果不是他自己說不選,你都可以把那些紅包拿回去了——你選不過他的。」

  雙番東跟著補了一句:「而且這一次,他把油麻地清一色了,勢力遍布油尖旺。說難聽點,社團要往核心區發展,還真得看他的臉色。」

  大D臉色不太好看,但嘴上還在撐:「他不是說不爭嗎?那我有機會啊。再說大哥成沒了,和聯勝總不能沒話事人吧?」

  冷佬和雙番東對視一眼。冷佬搓了搓手,斟酌著說:「大D,這一次局勢比較微妙。如果會上真要選話事人,要不……提吹雞吧?」


  大D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聲音拔高了幾分:「吹雞?在灣仔開個破酒吧,加上一個破舊拳館,讓他當話事人?他拿什麼服眾?」

  冷佬連忙按住他,壓低聲音勸:「吹雞實力不行,所以才要撐他。讓他當一屆過渡一下,下一屆他再全力撐你。有我們兩個老傢伙在背後支持,你再稍加運作,不就……」

  大D沒說話,臉色陰沉,過了好一會兒才冷冷吐出幾個字:「等下開會再說吧。」

  門外逐漸熱鬧起來。

  車子一台接一台駛進來,輪胎碾過地上的枯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叔父輩們早就到齊了——衰狗、標叔、肥華、茅躉、老鬼奀,一個不落,都穿得板板正正。

  串爆和龍根慢悠悠地進門,就連一直在內地的權叔都趕回來了。這一次的事鬧得太大,社團內部誰都不敢缺席。

  堂口外面,和聯勝的小弟們黑壓壓地站了一片。亂是亂的,但亂中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緊張。

  各堂口的堂主也陸續到了。

  灣仔的吹雞,大埔的大埔黑,鯉魚門的魚頭標,深水埗的官仔森,大角咀的火牛,南區的高佬,除了林懷樂和陳默,就只剩新界的白頭佬沒來了。

  這也不奇怪——他實力不行,低調慣了,一向不摻和這些事,大家都習慣了。

  林懷樂的車停在門口,他從車裡出來,還是笑呵呵的,穿著件樸素的夾克,看著人畜無害。

  他客氣的跟每個叔父握手,示意,表面上十分平和。

  但是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多窩火。

  他的尖沙咀場子被陳默連鍋端了,背後的老闆直接打電話開罵,要他無論如何,都要把話事人的位置拿到手。

  林懷樂到後,不到一刻鐘,門口又傳來一陣動靜。

  堂口外的小弟們忽然安靜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有人喊了一聲:「默哥來了。」

  聲音不大,但像石子扔進湖面,一圈一圈地盪開。

  幾台車緩緩停在堂口門口,中間那台是陳默標誌性的黑色寶馬。

  車門拉開,十來個小弟先下來,分散站開,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

  然後,天養義從駕駛座下來,拉開後車門。

  陳默被天養恩和小富攙扶著下來,這次開會,他沒有再坐輪椅。

  還是一件黑色風衣,裡面簡單的白襯衣,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嘴唇沒什麼血色。

  吉米從第二台車裡出來,西裝筆挺,站在陳默身後。

  天養義和阿武環顧四周,面無表情。

  大圈豹穿著黑色的西服,不高不矮,不壯不瘦,混在人群里不起眼,但那雙眼睛像老鷹一樣,從下車起就沒停過。

  小富走在側前方,天養恩攙扶著陳默右手邊,天養義在左。

  吉米跟在後面,阿武和大圈豹殿後,十來個黑衣小弟散成兩排,封住兩翼。

  七個人,像一道移動的牆,從堂口大門一直推到正廳門口。

  沿途的小弟們自動讓開,目光裡帶著敬畏。

  陳默沒有看兩邊,目光平視前方,緩緩走進了正廳。

  叔父們已經各自落座,茶碗擺在桌上,熱氣裊裊。

  林懷樂坐在左側第三位,

  陳默進來的時候,他沒有抬頭。

  陳默的位置是右側第一位——那是鄧伯特意給他留的位置,僅次於叔父們的主位。

  堂主們按資排輩坐在下面,大D在右,林懷樂在左,中間隔著一條走道,像是有人在中間劃了一條看不見的線。

  陳默坐定,目光掃了一圈,落在林懷樂身上。

  他笑了笑:「樂哥,好久不見。」

  林懷樂抬起頭,眼底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轉瞬即逝。

  然後他也笑了,那笑容溫和、得體,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阿默,傷還沒好利索,就趕過來開會,真是辛苦了。」

  陳默坐在椅子上,淡淡笑道:「當然得來,尖沙咀的事還得跟樂哥說聲抱歉,我的人沒有眼力勁,明明掃的是東星的場子,卻把樂哥的地盤也掃了,真的抱歉。」


  林懷樂眼中寒光一閃而過,隨後笑道:「沒關係,小輩不懂事,我不怪。」

  他沒有糾結地盤的事,鄧伯之前私下跟他聊過了,畢竟出於江湖規矩,自己見死不救在先。

  而且陳默如果不願意還,有一百種辦法拒絕。

  規矩這個東西有時候就這麼可笑,誰拳頭硬,誰說的話就是道理。

  所以林懷樂把重點放在了話事人的位置上。

  正廳里的空氣忽然冷了幾度。

  幾個叔父交換了一下眼神,沒人說話。

  各堂主也是戲謔的眼神。

  林懷樂看著陳默,陳默也看著他。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像兩把沒有出鞘的刀,擱在桌面上,誰也不先拔。

  茶台上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地響。

  鄧伯從裡間走出來,拄著拐杖,掃了一眼正廳里的人,慢悠悠地坐在主位上。

  「都到了?」他問了一句,目光在陳默和林懷樂臉上停了一瞬,收了回來。

  「到了。」大哥成不在,沒人替他說這句,串爆替了。

  鄧伯點了點頭,端起茶壺,開始泡茶。

  他的動作很慢,左手拿壺,右手揭蓋,滾水衝進紫砂壺,茶香一下子瀰漫開來。

  正廳里沒有人說話,只有倒茶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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