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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蘿蔔大棒

2026-09-22 00:26:55 作者: 哲序

  陳默說完,大廳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覺得陳默瘋了。

  和聯勝鬆散多少年了,是你一個愣頭青就能改變的?

  但你不能說他的話有問題。洪門三十六誓擺在那裡,你可以漠視,但絕不能當著關公的面說它錯——這是規矩。

  短暫的沉默之後,鄧伯率先鼓起了掌。

  掌聲稀稀拉拉,像雨點打在乾裂的地上,斷斷續續,但終究還是連成了一片。不管真心還是假意,陳默這個臨時話事人,已經板上釘釘。

  鄧伯拄著拐杖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內屋。再出來時,手裡捧著一個紫檀木盒子,盒面磨得發亮,邊角包著銅皮,一看就是老物件。

  他走到陳默面前,雙手把盒子遞過去:「這是龍頭棍。好在大哥成講規矩,一直把它放在堂口。帳本和名冊,我稍後會移交給你。」

  陳默打開盒子。

  龍頭棍跟電影裡的模樣相差不大,黝黑,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但那股分量,隔著盒子都能感受到。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如果自己現在還是警察,臥底生涯到這裡,似乎就能結束了。

  名冊、帳本、甚至龍頭棍,都在他手上。

  但他已經不是了。李賢不會出賣他,黃誠已經被送去地下賣鹹鴨蛋了。

  他穩穩地接過盒子,雙手托著,對鄧伯正色道:「請鄧伯放心,我既然當了這個話事人,就會履行這個責任。」

  

  鄧伯欣慰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釋然,也有期待。

  他沒有再說話,拄著拐杖退到一旁,把中央的位置讓了出來。

  陳默把龍頭棍放在手邊的桌上,沒有捧著,就那麼隨意地擱著。

  在他眼裡,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堂主們,平靜的說道:

  「這是我當話事人的第一天,命令從今天開始下。鄧伯剛剛說了,和聯勝要整編,但我卻有別的看法。」

  正廳里剛松下去的氣氛,一下子又繃緊了。

  有人看向鄧伯,但他面色平靜,看不到任何情緒波動。

  陳默話鋒一轉:「火車快不快,全靠車頭帶。所以,我要求你們做的,我自己首先就會做到。從今天起,我會去每個堂口走一走,轉一轉。你們有什麼問題,提,我幫你們解決。」

  他頓了頓,語氣緩了下來:「賭城那邊,摩羅炳我已經解決了。我跟劉榮昇談好了,摩羅炳的地盤,一人一半。新增加的場子——看場的、疊碼的,都需要人手。」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摩羅炳離開警司,便遭遇襲擊,下落不明的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雖然沒有證據,但跟摩羅炳有死仇的,就只有陳默。此刻,他大大方方承認,便是有恃無恐,對他的實力,眾人心裡又多了一分忌憚。

  賭城的賭廳,不是誰都能染指的——從洪興跟三聯幫撕破臉就能看出來。

  但陳默當上話事人的第一件事,就是說賭城那邊需要人手,擺明了要把好處分出來。

  那可是金山啊。

  原本對陳默當話事人還有些不服的人,此刻心裡都開始搖擺了。

  出來混,不就是求財?當話事人不就是為了多撈錢?龍頭棍又不能當飯吃。

  陳默看在眼裡,嘴角微微上揚。

  他轉頭看向大D,語氣隨意:「大D哥,那邊號碼幫還有些殘兵需要人掃乾淨。你過去,可以嗎?」

  大D對陳默上位,既不滿又無奈。

  不滿是因為自己也想當,無奈的是,確實爭不過他。

  但陳默遞過來的不是刀子,是橄欖枝,他又不傻。

  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聲音不咸不淡:「你是話事人嘛,當然撐你了。」

  見大D鬆口,陳默眼中笑意更深。

  鄧伯忽然提醒了一句:「阿默,號碼幫在賭城的勢力不算小。光靠大D一家,可能夠嗆。我建議你再加派點人手。」

  陳默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魚頭標,嘴角一挑:「標哥,你們鯉魚門人強馬壯,要不一起去?」

  串爆吃了一驚,差點沒端住茶杯。


  自己明明剛剛反對陳默上位,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讓自己分一杯羹。

  他見魚頭標看向自己,翻了個白眼——蠢貨!送錢給你,你不要,難道要上月球啊?

  魚頭標心領神會,立刻堆起笑臉:「感謝默哥看重,我會安排人手去。」

  陳默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賭城那邊的機會還有很多,大家都有份。接下來,不管是影視公司,還是別的項目,大家都有機會。」

  頓了頓,他笑道:「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搞錢的本事還是有的。當然,如果對錢沒興趣,你們哪位大哥想當三級片男主角的,我也可以安排。」

  正廳里的氣氛終於鬆動了,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陳默上位不過一年多,除了能打,確實搞錢也有一手,尤其是影視公司,聽說很有前景。更別提他還承包了一個規模不小的賭場。

  陳默沒有讓氣氛徹底散掉,話鋒一轉:「最近,油尖旺的地盤擴大了不少。我現在要當話事人,油麻地堂口的位置,暫時讓出來。」

  他頓了頓,「接任的人,我推薦耀文。各位叔父有沒有意見?」

  鄧伯是撐他的,最大的反對派串爆剛剛也被拉攏了,誰還會反對?全票通過。

  耀文坐在堂主席位的後排,聽到自己的名字,整個人僵了一瞬。

  他是跟著陳默一起來的,事先跟他透過風,但真正坐在這個大廳里、當著全社團的面被提名為油麻地堂主,他心中還是百感交集。

  當年在恆字堆,他沒有當成話事人,結果一次過檔,反而成就了油麻地話事人的位置——比恆字的地盤還大。

  他站起來,先對陳默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有些抖:「謝謝默哥提攜。」

  然後又轉向叔父們,點頭示意,「謝謝各位叔父的信任。」

  陳默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耀文剛落座,陳默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比之前更沉:「旺角和尖沙咀都是核心區域。油麻地一個堂口管著三塊地盤,我覺得還是不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我提議,增設兩個堂口,分管旺角和尖沙咀。這兩個堂主,我會從最近表現比較好的兄弟里選。」

  此言一出,正廳里炸了鍋。

  油麻地是你的基本盤,沒錯。

  哪怕你實際管著旺角和尖沙咀的部分地盤,也沒人能說什麼——光論地盤大小,荃灣不更大?

  但你分出兩個堂口,就是兩套團隊,紅棍,白紙扇,草鞋這些位置都會是陳默自己的人,加上油麻地,等於三個堂口的堂主都是你陳默的人。

  表面上,陳默的地盤沒變,但性質是完全不一樣的。

  而且你說從最近表現好的人里挑選,不就是選自己人。

  龍根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油尖旺本就是一個地區,沒道理分三個堂口!」

  「對啊!荃灣那麼大,也才一個堂口!」立刻有人附和。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

  臉色最難看的,是林懷樂。他的佐敦就夾在這三個新堂口中間——他還能往哪發展?觀塘?

  林懷樂終於開口了:「陳默,你要分設兩個堂口,擺明了要推自己人上位,不怕別人議論嗎?」

  陳默沒有急著回應。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等所有人的聲音都低了下去,才輕輕咳了一聲。

  正廳里安靜了。

  陳默放下茶杯,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目光落在龍根身上,語氣不緊不慢:「龍根叔,森哥在深水埗的地盤,有我的大嗎?」

  他頓了頓,笑容不變,「要不,深水埗的堂口也重新整合一下?」

  龍根臉色大變,他正要發火,陳默的眼睛已經盯了過來——那目光不重,但像一把刀擱在脖子上,涼颼颼的。

  他轉頭看向官仔森,那個不成器的東西竟然低著頭在裝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龍根氣得胸口疼,但串爆這個最大的反對派都沒吭聲,他還能說什麼?

  自己在深水埗那一畝三分地,陳默在深水埗的地盤更大。

  真要來個整合,毛都沒有了。

  龍根不說話了。


  陳默的目光轉向林懷樂,語氣平淡:「樂哥,你佐敦才多大,也是堂堂一個堂主。尖沙咀的地盤相對小一點,我把東星的地盤打下來後,怎麼也比你的大吧?增設一個堂主,有什麼問題嗎?」

  林懷樂沒有退。

  他盯著陳默,目光里終於有了幾分冷意:「尖沙咀原本是我的地盤,是你故意搶占的。你現在說這些,不怕被人恥笑?」

  陳默笑了。他緩步走向林懷樂,微微俯身,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樂哥,大家心裡都清楚,有些事,不用說出來吧。」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林懷樂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但他沒有發作。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說話。

  陳默直起身,轉頭看向鄧伯。

  鄧伯端著茶杯,無奈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你是話事人,你自己決定就行。」

  他不想再讓陳默節外生枝了,頓了頓,「先這樣吧。我會把消息放出去。你看你是留在總堂,還是回廟街?」

  陳默嘴角慢慢翹起來,弧度不大。

  「當然廟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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