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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桀桀桀

2026-09-22 00:27:05 作者: 哲序

  阿霆三人臉上有興奮,但都克制住了,紛紛看向耀文。這一點上看,耀文調教小弟無疑是成功的。

  飛機就只差把野望寫在臉上了——眼睛發亮,嘴唇緊抿,像是在憋著一股勁。

  飛全更直接,他站出來,聲音又脆又亮:「默哥,只要你敢交給我,我就敢接!」

  陳默笑了,不是嘲弄,是真的覺得有意思。初生牛犢不怕虎,飛全這種直來直往的性格,他很喜歡。

  「好啊,你算一個。」他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飛機和阿霆幾人,

  「你們呢?都是男子漢,別他媽扭捏了。你們沒興趣,我就全交給飛全了!」

  飛機立刻往前邁了一步:「默哥,我也敢!」

  阿霆幾人看著耀文,沒說話。

  耀文笑了笑:「油麻地的事我也需要人手。這樣吧,阿霆,你算一個。」

  陳默再看向別人,沒有人再說話了。

  大家都有自知之明——這一次跟東星火拼,阿霆三人一直跟著耀文拼到最後,飛機和飛全雖然是新過檔的,但有魄力、身手好、立了大功。

  橫向對比,誰上誰下,心裡都有桿秤。

  連老鼠強這個跟著陳默這麼多年的老人都主動放棄了,其他人更不會有意見。

  陳默點點頭,拿起三支雪茄,一人丟了一支。沒有點燃,就那麼捏在手裡。

  「今天開始,尖沙咀的地盤,分給你們三個人管。兩個月後,我看誰管得最好——尖沙咀堂主的位置,我就交給誰。到了那天,我會給這位堂主親手點燃雪茄。」

  

  他頓了頓,目光在飛機和飛全臉上掃了一遍。

  「之前我答應了你們兩個,你們搶到的地盤,由你們管。所以,這一次無論你們誰贏誰輸,之前答應的地盤,我都會給。但是有一點——」

  他的聲音驟然冷了下去:「同門兄弟,可以競爭,可以鬧矛盾,甚至可以單挑打一架。但我這裡,最忌諱同室操戈。不管之後誰當了這個堂主,都不能記恨。更不能為了這個位置,不擇手段。」

  陳默平時看起來很溫和,笑起來像個街邊的大男孩。

  但真正認真起來,他散發出來的氣場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飛全那麼直脾氣的人,看到陳默的眼神,也不自覺地縮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放心,默哥!」三人齊聲應道。

  陳默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三個人都不算省心,不壓一壓,還真怕出亂子。

  他轉頭看向其他人,語氣緩了下來,嘴角又掛上了那抹淡笑:「兄弟們,三個堂口接下來會有一批上位的機會——紅棍、白紙扇、草鞋。同樣是兩個月,我看你們表現。」

  堂口裡徹底沸騰了,那些在後面站著、一直沒機會說話的小弟們,眼睛全都亮了。

  陳默靠在輪椅上,看著這幫熱血沸騰的年輕人,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等眾人散去,陳默讓小富和天養義推著自己上了車。

  「去影視公司。」他說。

  車子緩緩駛出廟街,穿過霓虹燈,拐進尖沙咀。

  吉米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堆文件,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他看見陳默進來,站起來,眉頭皺了一下:「傷還沒好,亂跑什麼?」

  陳默笑了笑,示意小富把他推到辦公桌對面。

  小富退了出去,帶上門。

  「上映的事怎麼樣了?」陳默靠在輪椅上,語氣隨意。

  吉米把一份文件推過來:「已經確定了,《望夫成龍》下個月上映,這一次包括我們自己的院線,還有金太子院線同步上映。」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上次底片被搶的事,按你說的,發了通稿,捐了三百萬給西九龍警區。媒體反響不錯,公眾都在罵黑社會猖獗,但電影關注度詭異的上漲了。」

  這段時間,吉米非常忙,其中一個很重要的事情就是談院線的整合。

  《賭神》在票房大賣後,事情進展順利了很多,於是七八家中小型戲院被吉米整合成一個新院線——盛世院線。

  陳默點了點頭,沒有接話。他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吉米,有件事我要跟你說。」


  吉米抬起頭,看著他。

  「我現在是和聯勝的話事人,這個身份,洗不白了。」

  吉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只是臨時的,也就大半年時間......」

  陳默苦笑道:「這種事哪有那麼容易退出,其實我早該想到,我當上油麻地堂主那天起,我就已經洗不白了。」

  吉米拿出煙盒,本想點上,但想起陳默傷沒好,便收了回去。

  他說道:「其實當初你打下廟街後,我們就應該老老實實做正當生意。」

  陳默笑了:「哪有那麼多當初,人這輩子的選擇不多,但每一次都很關鍵,選對選錯,都得自己走下去。」

  頓了頓,他說道:「當你身上肩負更多的時候,很多事是身不由己的。」

  吉米嘆了口氣,說道:「你話沒說完,繼續說吧。」

  「社團的事,你以後不要再插手了。」陳默目光直視吉米的眼睛,不閃不避,

  「你的能力,放在社團里是大材小用。盛世影視這一攤,夠你忙的了。社團的帳,我會慢慢交給老鼠強。你以後就專心做你的電影公司總經理,乾乾淨淨的,別讓江湖上的髒水濺到你身上。」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空調嗡嗡地響,窗外偶爾傳來汽車的喇叭聲。

  吉米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你把我當兄弟,我也是如此,雖然我不想混黑社會,但我已經是了。我之前說過,我吉米戴著領帶,一樣能提得起刀!」

  「我知道。」陳默的聲音輕了下去,「但你這把刀要收起來了。」

  吉米抬起頭,兩個人對視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良久,吉米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像是把什麼東西從胸口裡擠了出去。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笑,那笑容里有釋然,也有幾分無奈:「行。你是老闆,你說了算,賭城那邊怎麼辦?」

  陳默說道:「原本我是希望你能兼顧賭城的,但現在來看,你也很難分身,那邊我會請一個專業團隊代管,火腩盯著。」

  頓了頓,陳默說道:「賭城那邊,是一定要跟港城分開的。」

  吉米皺眉道:「但你對大D和魚頭標開放了賭城,他們的勢力踩進去了,現在還好說,以後呢?」

  陳默笑了:「所以為什麼我沒提賭城的社團結構,只談生意?」

  吉米看著他半晌,突然懂了:「你這招有點陰,而且很有可能反噬很大。」

  陳默搖搖頭:「不管什麼時候,風險和收益都是並存的。」

  吉米笑了:「好了,有需要,你就說話。」

  陳默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調侃:「你跟方婷怎麼樣了?別告訴我這麼久了一點進展都沒有。」

  吉米的臉難得紅了一下,乾咳一聲,低頭翻文件:「最近忙死了,哪有空談這些。」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不過她知道你受傷的事,說要帶家人來看看你。」

  陳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光。

  「哎,吉米,有時候不得不承認,有家人真好。」

  陳默想到了什麼,突然問道:「張郎那小子在幹嘛?旗艦店開了嗎?」

  吉米說道:「開了,不過找地方的時候遇到些麻煩,延誤了點時間,但好歹還是沒耽誤事。」

  陳默皺眉,問道:「什麼麻煩?」

  「張郎找的那個地段還不錯,房東本來答應了,結果臨時變卦,聽說背後有其他社團搞事。」

  吉米正色說道:「當時你在賭城跟水房開片,所以沒人顧得上他。事情過完後,他才跟我說,他自己解決了。」

  陳默奇道:「怎麼解決的?」

  吉米笑了:「這小子有點意思,看大家都忙不過來,自己直接去片場借了一把假槍和假手雷,然後自己一人跟對方講數,亮出了自己社團身份,事情就這樣擺平了。」

  陳默也笑了:「可以啊,這小子,我倒是小瞧他了!」

  吉米正色道:「人都是被逼的,被逼到絕境,誰都會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陳默也收斂了笑容,看著窗外的夜空,淡淡說道:「沒錯,我們自己人是這樣,敵人,也會這樣......」


  辦公室里又安靜了。

  在某個他看不見的角落裡,有人也在看著這片夜空。那人手裡夾著一根煙,菸頭明滅,映出一張陰沉的臉。

  「陳默當了和聯勝龍頭……」那人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身後的影子說話。

  「不是挺好的嗎?爬得越高,摔得越狠。」另一個聲音從暗處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也帶著幾分陰冷。

  「你確定他不會發現我們?」

  「放心,絕對找不到,誰都想不到我們會在這裡。而且,這一次我們的盟友可不是摩羅炳這種小角色。」

  「桀桀桀!這一次,我們再出手,就是一擊必殺!」

  「桀桀桀......」

  笑聲在黑夜中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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