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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又要講數

2026-09-22 00:27:27 作者: 哲序

  林伯浩慘叫的聲音在電話里已經越來越遠,放下手中的電話,皇子的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此刻他已經回到自己在港城的住處,一棟位於半山的別墅,窗外夜景璀璨,但他無心欣賞。

  同樣被吵醒的還有一個女人——馬交紅。

  她睡眼惺忪地從後面攬住皇子的肩膀,聲音還帶著倦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皇子這人年輕、有錢、有實力,在灣灣也算是一號人物,可他偏偏喜歡上了這個帶著孩子的女人。

  他壓了壓心裡的火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些:「柴灣那邊被人踩進去了。」

  馬交紅瞬間清醒了,鬆開手,坐在他旁邊,眉頭緊皺:「哪個社團做的?洪興?」

  皇子的臉色更加陰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不知道。但林伯浩出事了。」

  他心情確實很差。

  雖然看不上林伯浩那個老古董,但柴灣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現在的福義興,除了零零散散的地盤,也就柴灣、觀塘和西貢算得上大塊。

  這三塊地盤互為犄角,互相照應。柴灣沒了,等於斷了他一條胳膊。

  

  他想了片刻,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喂,癲狗?我是皇子。你趕緊幫我查一下,柴灣那邊發生什麼事了,是哪個社團踩進來的?」

  掛斷電話,馬交紅有些詫異地看著他:「癲狗?你不是一直不願意找他幫忙嗎?」

  皇子嘆了口氣,點了一根煙,煙霧在燈光下緩緩升騰:「這裡不是灣灣。除了林伯浩,其他人對我都是陽奉陰違。尤其是這個癲狗,誰都不放在眼裡。但眼下也就他能幫到我——他在觀塘勢力很大,都已經輻射到慈雲山了。」

  馬交紅問:「那他會聽你安排嗎?」

  皇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如果柴灣真的被別的社團搶了,他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電話那頭的癲狗,此刻正坐在觀塘一間大排檔里,翹著腿。

  他聽完小弟的匯報,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馬家離開港城已經幾十年了,眼下的福義興,是他上位龍頭的最佳機會。

  結果空降個皇子,還說什麼搞「新福義興」——怎麼,把灣灣選舉那一套搬到港城來了?

  癲狗第一個不答應。

  所以他跟林伯浩的態度截然相反,對皇子一直愛搭不理。

  而且他有狂的資本——觀塘除了油塘、鯉魚門那一帶,其餘地方基本被他清一色了。

  最近他還在往慈雲山方向發展,那裡是號碼幫德字堆的地盤,但他根本不怕。

  慈雲山所謂「十三太保」的老大,茅躉華早就戒毒了,聽說信了耶穌,剩下的德字堆人馬不過是一幫老古董。

  癲狗之所以死磕慈雲山,就是想徹底打響自己的名聲,好順利上位福義興的話事人——就像那個打下廟街的陳默,一夜成名。

  癲狗派去打聽消息的小弟很快便回來了,告訴他今晚鯉魚門那邊有異動。

  因為同在觀塘,鯉魚門離他很近,消息自然來得快。

  癲狗掐滅菸頭,舔了舔嘴唇,笑道:「越來越有意思了。」

  翌日,柴灣易主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港城江湖。

  那裡雖然不是油尖旺那樣的核心區域,但好歹是塊不小的地盤。

  一夜之間就被和聯勝打下了?

  明明油尖旺、九龍、新界都沒察覺到和聯勝有大動作,就憑港島的兩個破堂口?

  開什麼玩笑?

  但現實就是如此。

  皇子也收到了風——柴灣那邊潰逃的小弟傳來消息,確實是和聯勝的人,而且領頭的是和聯勝的話事人,陳默。

  皇子想了想,先問了手下癲狗的動靜。結果那隻癲狗竟然按兵不動。

  癲狗雖然癲,但不傻。

  他知道了皇子告訴他的目的——不就是想拿他當槍使?

  他不願意,所以沒有輕舉妄動。

  皇子自然看出來了,他不信癲狗沒得到消息。但柴灣的地盤不能丟,他想了很久,決定先嘗試跟對方講數。


  他打給了水房的方叔。

  方叔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他其實並不想當這個中間人,倒不是念及什麼同門情誼——他跟和聯勝早沒什麼香火情了,而是陳默這人太強勢。

  但水房跟和聯勝現在某種意義上還是競爭關係,他需要皇子這個強援。

  不單單是福義興的勢力,更是皇子背後家族的財力。

  方叔想了片刻,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鄧伯,飲茶咩?我是方勝啊。」

  鄧伯坐在茶台前,看了一眼對面正在喝茶的陳默,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對著電話不咸不淡地說:「阿勝,有事咩?」

  方勝笑道:「鄧伯,我就直話直說了。我想當個和事佬——柴灣那邊是福義興的地盤,那邊的新話事人,灣灣來的皇子,想托我跟阿默說和下。」

  鄧伯笑了,他無視陳默的眼神,直接對著電話說了一句:「他就在我對面,你直接跟他說吧。」

  陳默無可奈何地看了老狐狸一眼,只能接過電話。

  鄧伯則樂呵呵地看起了熱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方叔啊,有何指教?」陳默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方勝跟他大佬李雲飛是一個輩分的,喊一聲叔不吃虧。

  想到李雲飛,從賭城回來後還沒去看過他,得抽個時間。

  電話那頭,方勝的聲音傳來:「阿默,承蒙你還叫我一聲方叔,能不能坐下來談談?」

  陳默不緊不慢地說:「談可以,但地盤的事,不可能這麼輕易讓出來。」

  方勝見他鬆了口,心裡一喜,琢磨了一下:「這樣吧,明天八點……」

  「方叔,地方我來定吧。」陳默打斷了他,語氣雖然客氣,但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方勝雖然有些不爽,但畢竟是有求於人,耐著性子問:「好,阿默,你說。」

  「銅鑼灣的厚德樓。時間就按你說的。」說完,陳默掛了電話,沒有給方勝再多說一個字的機會。

  方勝握著話筒,聽著裡面傳來的忙音,愣了半天,才臉色鐵青地放下電話。

  鄧伯嘆了口氣,端起茶壺給陳默續了一杯,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阿默,你當了話事人,還是一樣,面子上吃不得一點虧。」

  陳默撇撇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個方勝,看在他是水房叔父的份上,我同意他安排講數。還蹬鼻子上臉,給我安排起來了。」

  鄧伯搖了搖頭,知道他這個脾氣改不了,也懶得再勸:「好了,我選你當話事人,就隨你怎麼弄。你只要不把和聯勝弄沒了就行。」

  陳默放下茶杯,看著鄧伯的眼睛,認真地說了一句:「怎麼會?相信我,沒人比我更了解和聯勝。」

  鄧伯愣了半天,沒吭聲。

  回到廟街堂口,陳默還沒進門,就看到飛字二人組在門外鬼鬼祟祟,探頭探腦。

  陳默走過去,在他們身後喊了一句:「搞咩啊!」

  飛機和飛全嚇了一跳,轉過身,見是陳默,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喲,默哥!」

  陳默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皺著眉頭:「你們在這做什麼?」

  飛機和飛全對視一眼,搓了搓手,吞吞吐吐地說:「默哥,聽說你昨天帶隊去柴灣了……」

  陳默沒說話,徑直走進堂口,兩人趕緊跟了進來。

  陳默坐下,點了一根煙,把煙盒隨手丟給二人。

  這兩人通過一段時間的相處,早就知道陳默平時沒什麼架子,有樣學樣,也各自抽出一根點上。

  飛全更乾脆,順手把整包煙塞進了自己口袋,動作熟練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陳默搖了搖頭,也懶得說他們,吐出一口煙霧:「有話說,有屁放。」

  飛全搓搓手,往前湊了一步,眼睛發亮:「默哥,下次這種事能不能帶上我?」

  飛機也連連點頭,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對啊,跟著默哥出去劈友,多威啊!」

  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兩個活寶,嘆了口氣:「你們的場子管得怎麼樣了?」

  兩人對視一眼,飛全先說:「尖沙咀的地盤,旁邊就是新記,再過一條街就是洪興的太子,他們都對我們秋毫無犯。」


  「所以呢?」陳默問。

  「所以——太無聊了。」飛全攤開手。

  陳默看著他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安穩日子,這兩人居然嫌無聊。

  不過他確實挺喜歡他們的——有衝勁,不怕事,而且自己能壓得住。

  所以,他對這樣的人,用著放心。

  「這樣吧。」陳默彈了彈菸灰,「柴灣那邊的事還沒了結,對面約了我明天八點去銅鑼灣講數。你們就跟我一起去吧。」

  飛機和飛全的眼睛同時亮了,他們齊刷刷地站直,聲音大得連門口的小弟都回頭看。

  「是,默哥!」

  陳默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滾了。

  突然他回過神,向門外罵道:「撲街!把煙盒還回來!」

  見跑得跟兔子一樣的飛全,陳默忽然笑了,他看著遠處,又開始恍惚起來。

  講數,又要講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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