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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恍如昨日

2026-09-22 00:27:31 作者: 哲序

  厚德樓,後廚的油煙味還沒散盡,黑仔達正埋頭算帳。

  這段時間他女兒小怡準備中五會考,考過了就能讀預科,他沒讓她來酒樓幫忙。電

  話響了,他接起來,說了幾句,臉上笑開了花。

  他掛了電話,沖夥計們喊了一嗓子:「明天八點,會有大人物來酒樓講數,都給我精神點!」

  一個年輕小夥計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老闆,誰啊?」

  黑仔達一臉得意,下巴微微揚起:「和聯勝話事人——陳默!」

  幾個年輕人同時驚呼,聲音壓都壓不住:「是他?這一年多港城最威的大哥!」

  那個小夥計又問:「老闆,你跟他很熟嗎?」

  黑仔達腰板挺直了幾分,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當然熟。他喊我叔,把小怡當親妹妹看的。」這話倒不是吹牛。

  學校那件事之後,陳默雖然自己沒來,但隔三差五會讓小弟送最新的課本和文具過來,托他轉交給小怡。

  那份心意,他記在心裡。

  一個夥計低聲說了一句:「難怪連洪興的人都不來咱們這兒收數。」

  黑仔達臉色一板,聲音壓低了呵斥:「輕聲!這點事是你能亂說的?」

  夥計吐了吐舌頭,縮了縮脖子:「對不住,達叔,我不敢了。」

  黑仔達臉色稍緩,語氣還是帶著幾分告誡:「銅鑼灣新老大陳浩南跟陳默關係不錯,所以看他的面子,才這樣。你們不要出去亂說,聽到沒有?」

  夥計們紛紛點頭,不敢再多嘴。

  黑仔達轉過頭,看著窗外,忽然有些恍惚。

  一年多前,那個穿著皮衣、騎著機車來的年輕靚仔,好像就站在眼前。

  時間過得很快。

  第二天,黑仔達天沒亮就起來了。

  他親自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廚房、大廳、包廂、甚至廁所,一個角落都沒放過。

  他沒想到的是,一個熟面孔先到了——陳默的司機,天養義。

  天養義笑著打了個招呼,沒多說什麼。黑仔達心領神會,知道他是來提前踩點的,沒有多問,很配合地帶著他樓上樓下轉了一圈。

  自從陳默被刺殺後,他身邊的人行事越來越謹慎。

  陳默非要自己定講數的地方,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去別人的主場,主動權不在自己手裡。

  水房的態度他已經摸清了,就是來拉偏架的。所以,他更加不會大意。

  就像去掃柴灣那一夜,他明面上只帶了十幾個人,但三分鐘路程內,暗哨和接應的人早就到位了。

  而且他帶的人、保護他的人,都是從核心小弟裡層層篩選出來的——能打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幾次大戰證明了他們的忠誠。

  這些人陳默已經暫時交給天養生帶著訓練,等風頭過了,再交給大傻。

  至於厚德樓周圍,天還沒亮就多了不少生面孔,都是陳默的暗手,散在茶餐廳、報攤、計程車里,像一張看不見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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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點半,天還沒徹底黑透,陳默帶著人先到了。地方是他定的,而且他也想跟黑仔達敘敘舊。

  還是那台黑色寶馬,但排場比上一次大多了。跟著陳默來的,除了天養恩、小富、阿武、大圈豹,還有飛機和飛全兩個活寶。

  幾台車一字排開,停在厚德樓門口,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

  黑仔達站在門口,看著被人群簇擁著的陳默,心裡百感交集。

  他快步迎上去,張了張嘴,喊了一聲:「默……默哥……」

  「哎!達叔,這就是你不對了。」

  陳默握住黑仔達的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那笑容不刺眼,不張揚,像鄰家後生,「叫我阿默吧。」

  黑仔達看著陳默的眼睛,清澈,真誠,沒有一絲做作。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如今你可是和聯勝的話事人,當著這麼多人……我還是叫你默哥吧。」

  陳默搖了搖頭,語氣認真了幾分:「達叔,我出來混,我大哥就教過我——除了講義氣,還要尊重長輩,講規矩。你叫我阿默就行。」


  黑仔達心裡一熱,不再堅持:「好,阿默。」

  「這才對嘛。」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話鋒一轉,「小怡學習怎麼樣?」

  黑仔達嘆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心疼:「快會考了,天天泡在書海里,苦也就苦這一兩年。」

  陳默點了點頭,想起自己前世上大學的時候,那些挑燈夜讀的日子。

  港城的會考規則比內地複雜,考過了還要讀兩年預科才能進大學。

  這個年代的大學生不像後世那麼普遍,能考上的,都是不容易的。

  他笑了笑,語氣篤定:「不管怎麼樣,考過了記得通知我。我這個當哥哥的,也得包個大紅包。」

  兩人正寒暄著,又有人來了。

  一台老式奔馳緩緩停下,開車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下車的是吹雞。

  他渾身是傷,臉上還青一塊紫一塊,但精神頭不錯,走路的步子都帶著幾分勁頭。

  他快步走到陳默面前,微微欠身,恭敬地喊了一聲:「默哥!」

  雖然陳默現在是話事人,但吹雞畢竟年紀比陳默大,喊「大哥」會顯得彆扭,「默哥」剛剛好。

  陳默點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的傷處,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語氣沉了幾分:「今天我跟對面講數,你的作用很關鍵。」

  吹雞腰板挺得更直了,咬著牙,一字一頓:「放心,默哥。這一次,我不會丟社團的面子。」

  陳默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社團一定撐你!我也一定會撐你!」

  這句話換個人說,吹雞未必信。但陳默說了,他信。

  和聯勝這邊的人到齊了,陳默自然不會在外面站著乾等。

  別人求著他來講數,他是來赴約,不是他來求人。

  他轉身往裡走,邊走邊扔下一句話:「大家想吃什麼自己點。反正今天有水房的叔父請客。」

  他回頭看了一眼黑仔達,嘴角一挑,「達叔,什麼好酒好菜,都上上來!先上菜吃飯,餓死了!」

  和聯勝的弟兄們齊聲歡呼,氣氛一下子活絡起來。

  除了貼身保衛的幾個人,其餘幾十號人把大廳一側坐得滿滿當當。

  不過大家都有分寸,只吃飯喝茶聊天,沒有人碰酒。

  方勝帶著皇子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和聯勝的人吃得熱火朝天,桌上碗碟堆成小山,陳默坐在主位上,正慢條斯理的。

  方勝臉色有些難看,但不好發作。

  他帶著皇子,身後簇擁著一群手下,徑直走進大廳。

  陳默看到動靜,擦了擦嘴巴,慢悠悠地站起來,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可一點都不不好意思。

  「方叔,我餓了,就先點菜吃了。你不會為了這點小事責怪我吧?」

  方勝擠出一個笑,那笑容掛在臉上,像貼上去的。

  「怎麼會?你們年輕人,運動量大,容易餓。菜夠不夠?不夠再加!」

  陳默笑了,笑得十分真誠:「夠了夠了,謝謝方叔!」

  方勝側身,引薦身旁的皇子:「阿默,我給你介紹下,這是福義興的馬先生,綽號皇子。」

  皇子伸出手,一口灣灣腔,不緊不慢:「陳生你好,我是皇子,灣灣來的啦,很高興認識你。」

  陳默笑著跟他握了握手,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皇子一表人才,一看就是大家族出身。」

  方勝見兩人握了手,鬆了一口氣,語氣也放鬆下來:「你們都是社團的青年才俊,這一次有些誤會,坐下來聊聊,有什麼不能說明白的呢?」

  陳默點頭,語氣隨意:「好。反正我也吃飽了,就坐下來聊聊。」

  雙方落座。中間一張乾淨的圓桌,陳默坐一邊,皇子和方勝坐對面。

  和聯勝的小弟們早已放下筷子,虎視眈眈地看著對面水房和福義興的人。

  大廳里的空氣一下子繃緊了,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皇子先開口,語氣還算客氣,但底下的東西誰都聽得出來:「陳生,柴灣是我們的地盤。這一次不知道怎麼回事,你們把旗插過去了?這件事……能談嗎?」


  陳默倒了一杯茶,先遞給方勝,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端在手裡,沒有喝。

  他看著皇子,目光不閃不避,嘴角甚至還掛著笑,但那笑容底下壓著的東西,讓方勝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原來柴灣是皇子的地盤?真不好意思,我還不知道。」

  方勝心裡一喜。

  陳默這話頭不算硬,甚至有些軟,看來是有得談。

  他連忙接話,語氣裡帶著幾分和稀泥的味道:「那這就是個誤會了!雙方說開就好。柴灣還給皇子,皇子你呢,就包個紅包給阿默,這件事……」

  陳默笑著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下來。

  「方叔,我確實不知道柴灣是皇子的地盤。但我可沒有說要還給他啊。」

  聽到陳默的話,方勝臉上的笑僵住了,皇子也臉色沉了下來。

  就在這時,皇子身邊的女人開口說道:「你們和聯勝踩過界了,不知道嗎?」

  陳默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一旁的飛全直接站起身,拍桌子罵道:「撲街!有膽你再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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