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想到陳默突然發作,尤其是皇子!
桌上的湯水灑了他一身,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飛全瞬間發作,從背後拔出砍刀,刀身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寒光,直直朝皇子劈過去。
皇子大驚,往後一仰,刀鋒擦著他的胸口過去,襯衣被劃開一道口子,皮肉翻出,血湧出來。
飛機則抓住機會,一腳踢向火山。火山伸手格擋,被踹得連退好幾步,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場面一片混亂。
但陳默這邊帶的人都是精銳,天養恩站在陳默身邊,一動不動。
而小富從側面切進去,一掌劈翻一個試圖掏傢伙的水房小弟,那人連哼都沒哼就癱在地上。
阿武的雙刀出鞘,搶先砍翻福義興的兩人。大圈豹跟隨其後,一拳一個,把周圍的小弟都解決掉。
不到一分鐘,水房和福義興的人全部被制服。火山被飛機踩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地磚,動彈不得。
皇子被飛全用刀抵著喉嚨,後背抵著牆壁,動彈不得。
飛全的刀尖已經刺破了他的皮膚,一滴血順著刀鋒往下淌。
「陳默!」皇子的聲音沙啞,眼神里全是不甘和憤怒,「你出來講數,不講規矩!我今天哪怕死了,你以後也混不下去!」
陳默走過去,皮鞋踩過碎瓷片,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走到皇子面前,低頭看著他,目光冰冷。
「你的人就在剛剛,掃了我和聯勝的場子,到底誰不講規矩?」
皇子和方勝對視一眼,兩個人的臉色同時凝固了。
方勝的眼皮跳了一下,皇子的嘴唇哆嗦了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大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陳默沒有再說話,他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翹起二郎腿,重新點了一根煙。
觀塘,鯉魚門。
夜色籠罩海面,碼頭的燈火零落地亮著,像幾隻昏黃的眼睛。
魚頭標帶著一批精銳去了賭城,聯合大D和火腩清剿摩羅炳的殘部,鯉魚門留守的人不多。
但這裡一向太平,跟觀塘其他勢力井水不犯河水,誰也想不到,自己的地盤會被人從背後捅一刀。
癲狗提著砍刀,在人群中殺進殺出,刀光過處,慘叫聲不絕於耳。
他身後是八百名精銳打仔,黑壓壓地湧進鯉魚門的腹地,像潮水一樣漫過堤壩。
魚頭標的小弟們猝不及防,一個照面就被衝散了,有人倒地,有人逃跑,有人跪地求饒。癲狗站在血泊中,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笑得像一條終於咬住獵物的瘋狗。
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他明知道皇子想讓他當出頭鳥,他偏按兵不動。皇子沒辦法,只能去找陳默談判。
癲狗等的就是這個機會——趁皇子跟陳默講數的時機,他從背後一刀捅進鯉魚門。
油塘的鯉魚門他垂涎已久,與其隔著大海去打柴灣,不如乾脆把觀塘清一色。
地盤穩固了,也不怕和聯勝反撲。
最好是陳默惱羞成怒,把皇子幹掉——那他就順理成章地上位。
皇子的仇,福義興的人得記在和聯勝頭上,他不但不用替皇子報仇,還能借著這杆大旗收攏人心。
而皇子背後灣灣的家族,也得依仗他來報仇。一箭三雕。
跟癲狗設想的一樣,鯉魚門不到一個多小時就被他拿下。
觀塘區,真正被他癲狗清一色了。
酒樓內,陳默看著被制住的皇子和方勝,眼底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冷冷的、一切盡在不言中的嘲弄。
達叔——黑仔達聞訊趕來,他本來在外間守著,聽到裡面的動靜,一臉焦急地推門進來。他怕的不是自己的酒樓被砸,他怕的是陳默出事。
陳默看到他,臉上的冷意收了幾分,語氣溫和下來:「達叔,放心,今天的損失我會承擔。」
黑仔達見他好端端地坐在那裡,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他連忙擺手,臉上堆著笑:「你沒事就好。你忙,我就在門口看著,不會有人打擾你。」說完轉身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方勝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
他身後的小弟被按在地上,皇子被飛全的刀架著脖子,自己這個中間人被人當眾打臉,這口氣怎麼咽得下?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都變了調:「陳默,你還把我這個長輩放在眼裡嗎?」
陳默吐出一口煙,他不急不慢地開口:「方叔,我是看你面子才來講數的。結果,這個撲街前腳跟我談,後腳就掃了我觀塘的地盤。」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方勝的眼睛:「怎麼?跟我玩這套?還是說——這是你方叔的意思?」
方勝臉上的肉抖了一下。他看出陳默不是在演戲,是真的怒了。
他轉頭看向皇子,聲音壓低了,但壓不住那股火氣:「到底怎麼回事?」
皇子被飛全的刀抵著喉嚨,後背貼著冰冷的牆壁,一動不敢動。
他的臉上一片茫然,嘴唇哆嗦了幾下:「我……我不知道……」
陳默掐滅菸頭:「你的手下——觀塘區的癲狗,帶人把鯉魚門打下來了。你總不能不承認,這不是你福義興的人吧?」
皇子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沒想到,癲狗那條瘋狗,居然敢在背後捅自己一刀。
他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這事我認了。但癲狗的事……是他自作主張……」
陳默笑了,那笑容里有憐憫,也有嘲諷。
「這麼說,你這個福義興的話事人,連下面的人都管不住了?明明你這個龍頭親自來跟我談判,他居然來這一套?」
他盯著皇子的臉,語氣里多了幾分玩味,「你未免也太失敗了。這麼說,柴灣的事,你也不知曉了?」
皇子的臉色陰晴不定,像一盞忽明忽暗的燈。
這話他沒法回答。
說自己知道?那他就是主謀,這場講數從一開始就是笑話。
說自己不知道?癲狗的事已經發生了,柴灣的事再否認,他就是江湖的笑柄。
一個連手下都管不住的龍頭,還有什麼資格坐在這裡跟人談判?
大廳里安靜了足足十秒。牆上時鐘的滴答聲,像在給誰倒計時。
陳默忽然笑了,他擺了擺手,示意飛全放開皇子。
飛全猶豫了一下,收刀後退,刀尖從皇子的脖子上移開,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皇子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看著陳默,眼神複雜:「陳默,你想怎麼樣?」皇子的聲音沙啞。
陳默搖了搖頭,語氣平淡:「皇子,看樣子,你這話事人也不好當。今天的事就算了,我不會跟你計較。畢竟你也是被人擺了一道。」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但柴灣的事,你沒資格再跟我討價還價了。不服氣,你可以來拿。但想要回去——別做夢了。」
皇子低著頭,沒吭聲。
方勝在一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沒說出口。
他知道,今天這個局面,自己這個中間人已經徹底失了分。
陳默看向他,語氣不咸不淡:「方叔,我夠給你面子了。中間人你沒當好,我不怪你。但之後,你也不要再說其他的了。福義興的事,你管不了。」
方勝的臉色難看得像吞了一隻蒼蠅。
但他沒辦法反駁,只能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無奈:「阿默,這件事我不管了。但皇子——你不要動他。」
陳默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但也沒有殺意:「方叔放心,我這人也不喜歡被別人當槍使。皇子我肯定不會動他。你們都走吧。」
方勝派人扶起皇子,自己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準備結帳。
他已經丟了面子,不能再丟里子。
陳默抬手制止了他:「方叔,你們直接走吧,不用麻煩你了。」
方勝的臉色更黑了。他攥著錢包的手青筋暴起,但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走。
皇子被人攙著,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很低:「陳默,今天的事,我記住了。」
陳默沒有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回了一句:「記住就好。別光記著恨,也記著教訓。」
皇子的背影在門口頓了一下,然後消失在夜色中。
大廳里終於安靜了。地上全是碎瓷片和湯水,空氣中瀰漫著酒菜和血腥混在一起的怪味。
和聯勝的小弟們開始收拾殘局,把碗碟掃到一邊,把椅子扶起來。
飛全把刀插回背後的刀鞘,走到陳默身邊,一臉不解。
「默哥,為什麼不要他結帳?那老東西擺明了沒安好心,讓他出點血怎麼了?」
陳默看著他,忽然笑了:「飛全,你知道出來當大哥,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飛全愣住了。
旁邊的小弟們也紛紛豎起耳朵,連飛機都停下了擦刀的動作,好奇地看著陳默。
陳默沒有賣關子,直截了當地說:「學會什麼時候買單。」
飛全撓了撓頭,似懂非懂。飛機皺著眉頭想了想,還是沒想明白。
陳默沒有解釋,有些事情,不是靠說的,是靠自己悟的。
飛機走到陳默面前,眼睛裡帶著光:「默哥,那個癲狗太囂張了。我對觀塘熟,你交給我,我來搞定他!」
陳默笑了,笑得很開心,不是那種客套的笑,是發自內心的笑。
「癲狗哪裡囂張了?」他轉頭看向窗外,夜色如墨,「他來得剛剛好。」
飛機和飛全對視一眼,滿臉疑惑。
陳默望著那片漆黑的夜,喃喃自語:「如果不是他,我哪來的這麼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