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聯勝和陳默的樹大招風,既讓其他社團嫉妒,也引起了警方的關注。
不出意外,陳默再一次被請到了西九龍警區。
審訊室的門開著,陳默走進去的時候,李文斌已經坐在對面了,臉上沒什麼表情。
陳默拉了拉椅子,坐下,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姿態隨意。
「李sir,看樣子氣色不錯?」陳默笑著打了聲招呼。
李文斌板著臉,聲音不咸不淡:「本來心情不錯的,畢竟破獲了一起黑社會的販毒案。但隨後發生的事,就讓我高興不起來了。」
陳默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警方前腳抓完癲狗的人,後腳和聯勝就壓上去,把觀塘掃了個乾乾淨淨。
這件事如果說沒有他陳默的影子,打死李文斌都不信。
但陳默臉上沒有半點心虛,反而笑得更自然了。
「何必這麼較真?李sir,在市民眼裡,你們警方為民除害,還了觀塘一片青天,這是好事。」
李文斌沒有接他的話,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陳默臉上:
「就怕剛趕走一隻狼,又來了一隻下山虎。」
陳默也看著李文斌的眼睛,不閃不避:「李sir,您放心。我出來混社會,只賺自己該賺的。有些東西,我是不碰的。而且整個和聯勝從今天起,也不會碰。」
李文斌知道陳默的意思。
這一次破獲的麵粉,百分百是陳默知情的,他甚至懷疑李賢就是從陳默那裡得到的消息。
幾千萬的貨,陳默眼睛都不眨就送給了警方。
要麼他是真的對這東西不感興趣,要麼就是他的野心比任何人都大。
但眼下,港城需要穩定。
李文斌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下去。他靠回椅背,聲音低沉:「陳默,我會盯著你的。」
陳默笑了,笑得十分坦然:「李sir,我歡迎你們警方對我們社團進行監督。有監督才有進步嘛。」
李文斌沒有理會他的油嘴滑舌,話鋒一轉,聲音驟然冷了幾分:
「黃誠消失了一段時間,你知道嗎?」
陳默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我當然知道他消失了,本來我還想找他算筆帳的!」
他頓了頓,嘆道,「可惜啊,就像人間蒸發一樣……」
李文斌盯著他看了幾秒,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
「這件事我會查的,但如果被我知道,黃誠的失蹤跟你有關,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陳默笑著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放心,李sir。如果你需要人手幫忙找黃誠,我也可以幫忙。人多力量大嘛。」
「哼,你走吧。」李文斌低下頭,不再看他。
陳默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李sir,我能保證我們社團在我的掌控下不會出什麼亂子。但我也希望,你和你的上級別太針對我。」
他頓了頓,冷漠的臉上忽然湧出笑容,
「畢竟我如果沒了,港城會更亂,不是嗎?」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文斌坐在審訊室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耳邊忽然又響起那句話——黑和白,從來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出了警署,陽光一下子涌過來,白晃晃的。
陳默眯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氣,心情還算不錯。
他正琢磨著去哪兒吃頓好的慶祝一下,大哥大響了。
「餵?醫院?我是陳默……好,我馬上來。需要怎麼治療你們先治,我馬上就到。」
掛了電話,天養恩偏過頭看著他:「什麼事?」
陳默苦笑了一下,拉開車門:「先去醫院吧。一個朋友住院了。」
醫院,病房。
陳默站在病床前,看著躺在上面、臉色蒼白得像紙的阮梅,一臉無奈。
他嘆了口氣,說道:「那些放久了的剩飯剩菜不能吃,你不知道嗎?」
阮梅弱弱地回了一句,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是想省錢……」
「省錢?結果因為這個得了霍亂,住院,不更費錢嗎?」陳默被氣笑了。
阮梅被他說得眼眶泛紅,低著頭,手指絞著被單。
陳默看她這副樣子,也不忍責備,問道:「怎麼想著聯繫我了?」
她怯怯地抬起頭,看著陳默:「我有先天性心臟病。這一次我以為我會死……我沒什麼朋友,婆婆年紀大了,我不想孤零零地死在醫院,只能找到你了。」
陳默看著她那雙泛紅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東西。
他當然知道阮梅的情況,前世那部劇里,這個摳門到極致的女孩子,攢錢就是為了治病。
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妹妹。
「你攢錢是為了治病。但你要知道,治療任何疾病,都得先照顧好自己。不然哪怕做手術,體質太虛的人,可能都熬不過手術結束。」
阮梅的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下來。她抹了一把,嘴角扯出一個笑,那笑容里有苦澀,也有一種看開了的釋然:
「有時候人的命運好像被安排好了。我的命運好像生來就是去死的。」
她頓了頓,又笑了:「其實我沒必要這樣。如果註定活不了,我還不如開開心心過完剩下的日子。我真傻。」
陳默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她,想起前世屏幕里那個讓人心疼的身影,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
阮梅擦了擦眼淚,聲音沙啞:「謝謝你的幫助。住院的錢,我會想辦法還你的。」
陳默擺了擺手:「行了,你先安心養病。相識一場也是緣分,錢的事你不用說了。」
阮梅皺起眉頭,那股子倔勁又上來了:「我這人是摳了點,但欠的錢還是……」
「好了。」陳默打斷她,看著她認真的眼睛,語氣放輕了幾分,
「你照顧好自己,別再發生這麼離譜的事,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阮梅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
陳默看了看手錶,站直了身體:
「我明天再來看你。剛剛我找了一個護工,你有什麼要求就跟她說。我先走了。」
他轉身要走,阮梅連忙喊了一聲:「等等——」
陳默沒有停,徑直走出病房,走向醫生辦公室。他不想聽她說「謝謝」,也不需要她說。
有些事,既然決定做,就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畏手畏腳。
剛巧,封於修的妻子也住在這家醫院。
陳默推開醫生辦公室的門,主治醫生正坐在辦公桌後看片子,見他進來,連忙站起來,態度恭敬。
「陳先生,沈小姐已經接受了第一次手術。但說實話,情況不算樂觀。」
醫生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語氣沉重,「需要看第二次治療的情況。如果癌細胞不再擴散,可能會有治癒的可能性。」
陳默眉頭微皺:「如果港城的醫療條件滿足不了,國外可以嗎?」
醫生想了想,點點頭:「這個理論上說是可以的。不過我還是建議先完成第二階段的治療,再根據效果決定後續方案。」
陳默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你們醫院有治療先天性心臟病的案例嗎?有一個朋友,心臟不太好。」
醫生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有的。這方面我們醫院有專門的科室,也有跟國外合作的專家團隊。如果需要,我可以幫忙聯繫會診。」
陳默沒有多說,只是交代了一句:「明天我會讓人來辦手續。費用不是問題,方案要最好的。」
直到傍晚,陳默才離開醫院。
他坐在車裡,拿出大哥大撥了一個號碼,是打給老鼠強的。
「阿強,幫我打聽一下國外治療癌症和先天性心臟病的專家。錢不是問題,我要最好的。」
天養恩坐在他旁邊,一直沒說話。
車子發動後,她才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其實我不是很明白。你對這個女孩子,總是特別一點。」
陳默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燈,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因為她長得很像我一個朋友……」
天養恩猶豫了很久,終於問出了口:「你那個朋友呢?」
陳默一窒,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看著窗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不在了。」
天養恩沒有再說話。她轉頭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她臉上明滅不定。
陳默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前世的那些畫面。
為什麼他對阮梅與眾不同?除了長得像那個人,還有一個原因——那是穿越港綜的人,獨有的意難平。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影響接下來的事,尤其是柴灣。
大圈豹的能力比陳默想像的還要強。
才過去一個多禮拜,柴灣那邊就傳來了好消息。大圈豹不但搞定了本地宗族,還帶回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