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外，馬超的小弟躺了一地，周圍的人都在看熱鬧。
人群分出一條路，兩個穿西裝的年輕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那個，相貌英俊，雖然左手有些不自然地垂在胸前，但渾身散發出殺氣。
另一個跟在他身後，長相普通，但身上有一股氣勢，眼神鋒利得像刀子。
這兩人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襯衣的年輕人。
馬超一眼就認出了他——謝偉豪。
「操！」馬超揉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又驚又怒，「你們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這是我的場子！水房的場子！」
韋吉祥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沙發上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孩身上——Ruby衣衫凌亂，捂著胸口縮在角落裡，臉上全是淚痕。
韋吉祥覺得這女孩有些眼熟，但一時沒想起在哪見過。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隨手丟了過去。
Ruby慌忙接住，裹在自己身上。
韋吉祥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面無表情地看著馬超。
老鼠強這時也走了過來。他順手從茶几上拿起一個空酒瓶，掂了掂分量，然後——
「砰！」
酒瓶結結實實地砸在馬超額頭上，玻璃碴四濺，鮮血立刻順著馬超的額頭流了下來，染紅了他半張臉。
馬超痛得彎下了腰，捂著腦袋，血從指縫間滴落在地毯上。
他咬牙切齒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怨毒：「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不知道這是水房的地盤嗎？」
老鼠強擦了擦手上的酒漬，也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翹起腿，慢悠悠地開口：「水房？好大的招牌啊。」
他偏過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謝偉豪，語氣忽然變得認真：「阿豪，我不管你以後出不出來混。但今晚——你是男人，就去干他。」
謝偉豪站在那裡，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然後——
他動了。
謝偉豪猛地衝過去，一拳砸在馬超臉上。他把馬超摁在地上，拳拳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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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超起初還想還手，但根本打不過。
謝偉豪在監獄裡蹲了四年，什麼苦沒吃過？他的拳頭又硬又沉，幾下就把馬超打得滿臉是血，牙齒都鬆了幾顆。
「夠了。」老鼠強淡淡開口。
謝偉豪這才鬆開馬超的衣領，喘著粗氣站起身。他的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馬超的還是自己的。
他站在包廂中央，目光狠厲，像一頭終於掙脫了枷鎖的野獸。
馬超蜷縮在地上，除了「別打了……別打了……」之外，再也說不出別的話。
包廂角落裡，馬超那二十來個小弟早就被和聯勝的人控制住了，一個個鼻青臉腫，蹲在牆邊不敢動彈。
老鼠強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馬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就是馬超是吧？我是和聯勝張自強。我身邊這位——是和聯勝旺角話事人，左手哥。」
馬超的瞳孔猛地一縮。
和聯勝？
馬超掙扎著坐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強哥……左手哥……你們的大名我聽過，都是閻王哥身邊的紅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大家都是同門，有什麼事好商量。」
韋吉祥聽到這話，嗤笑一聲。
他偏過頭，看著馬超，眼神里滿是輕蔑：「誰他媽跟你同門？也不照照鏡子，你什麼德行？」
馬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下頭，眼中寒光一閃而過——那是怨恨，是不甘。
但他很快又抬起頭，繼續賠笑：「是是是，左手哥說得對，是我高攀了。那今天這事兒……您看怎麼解決？錢的事好說，我給阿豪賠罪，再多賠些醫藥費，行不行？」
老鼠強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憤怒到極點的聲音——
「我看誰敢碰我火山的兄弟！」
火山剛好在附近散貨。
錢剛揣進兜里，電話就響了——馬超的場子被人砸了，馬超本人被打得滿臉是血。
這兩年，九紋龍在泰國坐牢，火山順勢接過了他原來的勢力範圍，連九紋龍手下那幫兄弟都被他收編了大半。
如今在水房，火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囂張得不行——上次水房內部講數，他當場插嘴，懟得幾個長輩啞口無言。他有囂張的資本。
此刻，火山帶著人浩浩蕩蕩殺到夜總會門口。馬超的小弟躺了一地，門口站著二十來個黑衣漢子，領頭的那個矮壯得像一堵牆——爛命全。
火山大步流星走過去，正要往裡闖，爛命全一伸胳膊，攔住了。
「讓開。」
爛命全沒動，眼睛冷冷地盯著他。
包廂里傳來韋吉祥的聲音：「阿全，放他進來。」
爛命全這才側過身體，讓出一條縫。
火山心中不忿，故意撞了他一下。爛命全紋絲不動，眼中寒光更盛了，右手摸向刀柄。
火山身後的小弟也要跟著進去，被爛命全等人伸胳膊攔住。
一個小弟嚷嚷起來，韋吉祥的聲音又從裡面飄出來，帶著不耐煩：「都出去，就我們幾人談。人多了吵。」
包廂里頓時空了下來，只剩下五個人：韋吉祥、老鼠強、火山、遍體鱗傷的馬超，以及當事人謝偉豪。
角落裡那個叫Ruby的女孩被人徹底忽略了，她縮在沙發上，用韋吉祥的西裝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大氣都不敢出。
火山一進門就認出了韋吉祥和老鼠強。
他面色難看：「左手，你們和聯勝什麼意思？來踩我們場子！」
韋吉祥翹著二郎腿，連眼皮都沒抬，淡淡說道：「你什麼身份，也配問我？」
火山臉色一僵。
他實力確實強——手下多，地盤廣。
但他有一個致命的軟肋：他身份不夠。
在水房的架構里，他沒當上一區話事人。
就像洪興的大飛，實力足夠，就是差那口氣。
眼看火山要炸，老鼠強嗤笑一聲：「行了。看在你們水房跟我們和聯勝有點香火情的份上，我把話說明白。」
於是他把謝偉豪和馬超的恩怨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火山聽完，瞥了馬超一眼。
說實話，他看不上這個好色的所謂「兄弟」——馬超做事沒節操，貪財好色，但正因為沒底線，什麼髒活都肯干。
火山需要這麼一個人，一來二去，兩人臭味相投，馬超就覺得火山是他好兄弟了。
火山想了想，開口了：「這個小子把阿超的兄弟殺了，這幾年阿超也沒有去騷擾他家人，現在他出獄了，按道理就該付安家費。二十萬，多嗎？」
謝偉豪想說話，老鼠強擺手打斷了他：「第一，他們不是沒有騷擾過他的家人，只是當時事鬧大了，對方報了警，而且也沒錢，他們才作罷。第二，謝偉豪殺了人，坐了四年牢，帳已經清了一半。你們開口就二十萬，不給錢就放火——」
老鼠強冷笑一聲：「勒索就勒索，不用說那麼好聽。」
馬超從地上撐起來，滿臉血污，吼道：「那我兄弟的帳就這麼算了？」
韋吉祥笑了：「本來呢，我們是想好好談。但你要放火燒別人家，那就別怪我們動粗。」
火山陰著臉：「那你們想怎麼搞！」
老鼠強站起身：「阿豪殺了人是事實，安家費我來出，十萬。」
火山和馬超對視一眼，神色稍緩，正要放兩句狠話。
老鼠強接著說了下去：「阿豪的家人被燒傷，加上精神損失費，三十萬。扣除那十萬，你們還要倒給阿豪二十萬！」
「操你媽的！」馬超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你存心找茬！」
火山來了，他腰杆又硬了，覺得自己又行了。
火山也站了起來，冷著臉說道：「你們這是要跟我們水房開戰了？你們確定能走出去？這裡地盤是水房的，附近一條街都是我們的人！不給我面子，今天誰也別想走！」
包廂里的空氣驟然繃緊。
韋吉祥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眼神一點一點變冷，然後，他的右手伸向了左手袖口——
一道寒光閃過。
一把窄刃砍刀從袖中抽出，韋吉祥一刀劈了過去！
又快又狠，帶著破空之聲！
火山閃躲不及，被砍在肩膀上，血花四濺！
「啊！」火山痛叫一聲，捂著肩膀後退了兩步。
老鼠強同時大喝：「阿豪！」
謝偉豪從愣神中反應過來，看到馬超那張又驚又怕的臉，心中邪火上竄。
他抄起茶几上一個酒瓶，照著馬超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砰！」
馬超再次被爆頭，兩眼一翻，軟倒在地，血從頭頂汩汩流出。
走廊里聽到動靜，頓時炸了鍋。
爛命全一腳踹開包廂門，拎著砍刀沖了進來，見自己老大正在砍火山，二話不說衝過去又是幾刀——一刀砍在手臂上，一刀划過後背。
兩人都是老手，刀刀避開要害，砍得鮮血淋漓但不致命。
門外，火山帶來的小弟和和聯勝的小弟已經互砍起來。
走廊狹窄，兩邊的人擠在一起，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
有人被砍中手臂慘叫倒地，有人被捅了大腿癱在牆邊，牆壁上濺滿了血。
火山被砍急了，渾身是血，像一頭困獸般嘶吼：「搖人！給我搖人！我要他們死！一個都別想活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