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陳默什麼都沒做。
老鼠強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幾次想安排人去找肥膘的家人,都被陳默攔了下來。
「不用找了。」陳默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肥膘到了警署,會馬上非自然死亡。找到了也沒用。」
老鼠強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那可是警署……應該不至於吧?」
陳默冷笑了一聲。
「不至於?就因為是在警署,才不安全。」
有些話陳默沒辦法說透。
這一次是深水埗警署出警,他此前跟那邊沒有任何交集。
背後的人顯然察覺到了李文斌和李賢對他的態度並不針對,刻意繞開了旺角警署和西九龍警區,換了一條更聽話的線來辦這件事。
這就很有意思了。
事情的發展果然如陳默所料。
肥膘在被關進深水埗警署的第二天,審訊室里「突發惡疾」猝死。
而他那份所謂「證詞」里所有矛頭,都直指飛全脅兇殺人。
消息傳到廟街的時候,陳默正在喝茶。
他聽完匯報,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第二天,歐詠恩走進了陳默的辦公室。
陳默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歐律師,飛全的事就交給你了。」
歐詠恩沒有接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片刻後開口:「作為律師,如果他無罪,我會盡全力為他辯護。如果是他幹的,我只能說我會對得起你給的那份律師費。」
陳默的語氣沒有變化,但話里的溫度降了幾分:「第一,這件事我一直有參與,甚至有一些關鍵證據。第二,我僱傭你是相信你的專業素養,如果你不願意接,我可以換人。」
頓了頓,他看著歐詠恩,繼續說道:「如果所謂的『壞人』沒有人權,沒有申辯的資格。那麼有權的人,可以把他看不慣的人都定義成『壞人』。自古以來,話語權從來就不在他們手上,不是嗎?」
歐詠恩被懟得一時無言。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陳默已經拉開了抽屜。
三盤錄像帶被放在桌上,陳默把它們推到歐詠恩面前。
「這東西,相信能幫到你。」
歐詠恩皺眉:「這是什麼?」
「一盒是肥膘參與販毒的直接證據。」陳默的手指點了點第一盤帶子,又點了點第二盤,「另一盒,是肥膘殺官仔森的完整視頻。」
「最後一盤,是肥膘住所周圍街坊,以及跟他混飯吃的小姐的證詞證言。他們所說的所有的話,都能證明肥膘是一個毫無底線,喪失道德的壞人。」
他抬起眼看著歐詠恩,說道:「我雖然不懂法律,但常理來說,一個違法犯罪,惡跡斑斑的人,嘴裡所謂的『證詞』,有多少可信度?」
歐詠恩拿起錄像帶,在手裡翻看了一遍,沒有馬上表態。
她沉默了幾秒,問道:「你憑這個,隨便找一個律師都把官司打贏。為什麼找我們?」
陳默淡笑了一下:「因為你們夠專業,而且我們之間的合作一直很愉快。我希望你對我的成見,不會影響你的工作。」
歐詠恩冷冷地看著他:「你不用說這個,我作為律師,有自己的職業操守,我會盡力而為。」
陳默迎上她的目光,語氣認真:「我要的不是盡力,而是一定。」
歐詠恩沒有再說什麼。
她把錄像帶收進公文包,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我會盡全力的。」她說,「因為你有句話說得對,不管是誰,都有爭辯的資格。至於結果如何,法律會給他公平的審判。」
然後她推門走了出去。
陳默看著門關上,靠在椅背上,無奈地笑了一下。
法律真會公平審判?也許吧,在沒有外力干涉的時候,會是這樣。
這也是為什麼他找歐詠恩來處理飛全的案子,與其說是找她,不如說是找她背後的簡奧偉。
簡奧偉在港城司法界的地位非同一般,他的身份和人脈,不是普通律師能比的。
這一次出手布局的人背後有英國佬的影子,所以他需要一個立場中立、又在司法界有分量的人出面,否則飛全的案子很可能會被人小題大做。
而從全局來看,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陳默有意放任的。
他讓天養生一直在暗中盯著肥膘和飛全,所以飛全的一舉一動他其實都清楚。
他故意沒有中途干預,甚至飛全跟火牛火拼的時候他也沒出面——他想看看林懷樂想把棋下到哪一步。
當然,他安排了人手在暗處保護飛全和飛機。
但唯一的變數是謝偉豪中了槍,這一點他沒法控制。他不是神仙,做不到完美無缺。
天養恩站在他身邊,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現在還不動手?」
陳默端起茶杯,看著窗外廟街的日光。
「他們戲還沒演完,我怎麼可能現在就動手?」
他喝了一口茶,嘴角微微翹起。
「看著吧,好戲馬上就要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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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陳默的茶還沒喝完,標叔和老鬼奀就帶著鄧伯找上了門。
其實一開始鄧伯是拒絕的。
但標叔和老鬼奀賴上了他,說他要是不來,倆人就在他家過夜,還得包飯。
鄧伯被煩得沒脾氣,只好打了個電話給陳默。陳默沒多說,只是讓鄧伯答應他們。
於是三個人坐到了陳默對面,桌上擺了三杯熱騰騰的茶。
陳默沒說話,他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一口一口慢慢地喝著。
鄧伯則更不說話了,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終於,標叔忍不住了。
他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阿默,飛全派人幹掉官仔森的事,你怎麼看?」
陳默放下茶杯,笑了:「我怎麼看?我坐著看。」
「你!」老鬼奀拍了一下桌子。
陳默笑著擺了擺手:「別這麼大火氣,奀叔。飛全不是已經被帶進警署了嗎?作為港城公民,我們當然要相信警方的判斷。」
標叔皺起眉頭,語氣沉了幾分:「阿默,我們是混社團的,你不用說這些空話。」
陳默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他看了標叔幾秒,忽然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直直地盯在標叔臉上。
「好,標叔,既然你跟我說這些,那我也直說了——」
「官仔森的老大是龍根,飛全的老大也是龍根。我不明白,這件事為什麼是你們來找我——而不是龍根叔?」
標叔和老鬼奀同時僵住了。
陳默看著他們臉上的尷尬,嘴角微微翹起,又補了一句:「現在龍根叔都沒站出來說話——」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們是不是管得夠多了?」
標叔和老鬼奀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張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看著陳默胸有成竹的模樣,只怕龍根那個撲街,已經被買通了。
他們猜的沒錯,這個時候,吉米正笑呵呵的陪著龍根,他們面前正站著一個穿著黃色抹胸,車燈很大的年輕女孩子。
而讓人驚掉眼球的是,這個女孩子正在跳著,胸前晃動得厲害。
龍根正一臉興奮的看著,嘴巴里還不住的說道:「跳快點!跳快點!」
吉米強忍著內心的不適,擠出笑容:「龍根叔,放心,森哥沒了,不是還有我和飛全嗎?放心,以後您的晚年生活,一定豐富多彩。」
龍根滿意的點點頭,說道:「吉米,我知道你和阿默都是最尊重我們這些長輩的,放心,我一定撐你們。」
吉米笑著跟黃衣女人使了個眼色,隨後這個女人沒跳了,而是攙扶著龍根,媚笑道:「老闆,我們換個地方吧......」
龍根眼中大亮:「好,好,好!」
吉米識趣的走了,看著吉米的背影,龍根的笑容慢慢消失了,隨後是一個苦笑。
就像吉米說的,他現在只能依靠飛全和吉米了,換言之,就是要支持陳默。
龍根不傻,他為什麼拒絕了標叔和老鬼奀。
我如果因為你們得罪了陳默,你們會給我養老?
想到這,龍根釋然了,瞬間覺得天地皆寬,
他對著黃衣女子淫笑道:「你還愣著做什麼?我現在火氣很大......」
......
陳默看著坐在對面的標叔和老鬼奀,臉色已經沒有了太多笑容,
他知道,在和聯勝,真正有影響力的叔父,其實就是三個,鄧伯,串爆,龍根。
硬要還算一個,權叔的實力也排得上號,只是相比這三個,資歷淺了點。
至於其他人,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