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你給我閉嘴!家裡的事兒輪不到你插嘴!」
賈東旭瞧見自己媳婦那副可憐樣,張嘴想說啥。
結果賈張氏一句話就把他懟了回去,嚇得他脖子一縮,又不敢吭聲了。
易中海瞅著賈東旭這慫樣,心裡頭反倒挺舒坦。
他要的,就是這種聽話的、能給自己養老的貨色。
當兒女的,永遠都是錯的。
當父母的,永遠不會有錯。
這些話,他沒少跟賈東旭和傻柱念叨。
賈東旭越是窩囊,他就越好擺弄。
正得意著呢,就看見賈張氏把袖子往上一擼,幾步走到秦淮茹面前。
臉上橫肉一擰,伸手就去掐秦淮茹的胳膊。
「翅膀硬了是吧?還敢跑去告狀!」
「啊!媽……我沒有……真沒有!」
「沒有?你當我眼瞎還是耳聾?」
「啊!嗚嗚嗚……東旭,救我……」
易中海眉頭一皺,沉下臉:「賈張氏,你給我住手!幹什麼呢你!」
賈張氏鬆開手,瞪著眼珠子朝他吼:「我管教自己兒媳婦,礙著你什麼事了?你這個一大爺,還能管到婆婆教媳婦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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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氣得手指頭直哆嗦,指著她:「你……你……」
「你什麼你!自己天天摟著個不會下蛋的母雞,也不知道害臊。
羨慕我們家有孫子是吧?有本事你自己生一個去!」
易中海臉皮子發黑,手指頭戳著自己胸口:「我……我……」
「就你?」
賈張氏叉著腰,唾沫星子飛得老遠。
「天天吹什麼軋鋼廠七級鉗工,一大爺,今天讓個毛頭小子指著鼻子罵,臉呢?」
她嗓門提得更高。
「豬鼻子插蔥,裝什麼象啊你!幾年了,我兒子連二級工都摸不著邊,你會教個屁!」
易中海眼前發黑,身子晃了晃。
手指頭點著賈張氏,聲音都在抖。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找街道辦,把你送回鄉下!」
賈張氏脖子一梗,眼睛瞪得溜圓。
「老絕戶,你敢去,我就吊死在你家門口!」
她往前逼了一步。
「臉朝你家屋門,你怕不怕?」
這三個字像刀子,直扎心窩。
易中海臉黑成鍋底。
「好,我現在就去,我就不信治不了你這老虔婆!」
轉身就要走。
「媽!」
賈東旭衝出來,一把拉住他胳膊。
「師傅!師傅!你別去,我求你了!」
易中海扭過頭,眼裡全是火。
「東旭,你就看著你媽這麼糟踐你媳婦?」
傻柱在旁邊憋了半天,也炸了。
「就是!東旭哥,秦姐那麼好的人,就讓賈張氏這麼欺負?你倒是管管啊!」
「傻柱!」
賈張氏從屋裡探出半個身子。
「 姥姥!你再敢說一句,我今晚就吊死在你家門口!」
話音沒落,她又嚎上了。
「老賈啊!你快上來看看吧!你走了以後,老絕戶小絕戶都欺負我啊!你晚上上來,把他倆帶走吧!嗚嗚嗚!」
賈東旭臉色鐵青,瞪著傻柱。
「傻柱,我家的事關你屁事!洗你的褲衩去!」
傻柱不服氣。
「我還不是為……」
「柱子!」
易中海吼了一聲,跟訓兒子似的。
「閉嘴!沒你什麼事!」
傻柱嘴巴張了張,把話咽回去。
抓起盆里的褲衩,使勁搓。
用力過猛,手指頭捅破了個洞。
易中海嘆了口氣。
「東旭,我說句不好聽的,你是個男人,得護著自己媳婦。
人家淮茹嫁到你家,任勞任怨,你該知足。」
賈東旭眼眶紅了。
「是是是,師傅,都是我的錯。
您別去街道辦。
我爸走了,就剩我媽一個人,我不能讓她去農村受罪。」
易中海看他這樣,心裡的火全滅了。
當初選賈東旭當徒弟,不就是看中他這份孝心嗎。
「行了,不去了。」
他擺擺手。
「本來找你有事,明天上班路上說。」
說完,扭頭往家走。
賈東旭在後面一個勁兒點頭。
「謝謝師傅!謝謝師傅!」
直到易中海進了屋,他才狠狠剜了傻柱一眼,回了自己家。
易中海推開門,看見老伴坐在那兒抹眼淚。
「中海啊,說到底都怪我,沒給你生個一兒半女。
要不是這樣,你也犯不著受這份窩囊氣。」
一位大媽說話時聲音都帶著哽咽。
易中海緩緩搖頭,語氣平和:「都過了大半輩子了,還說這些幹嘛。
東旭那孩子多孝順,將來咱倆老了,肯定能跟著享清福。」
「話是這麼說,可賈張氏那個樣子……我琢磨著,還是柱子靠譜些,以後養老指望他更穩當。」
易中海點了根煙,吸了一口才接話:「柱子確實不錯。
不過要真說養老,何雨鍾要是願意管咱們,那才叫更好。」
此刻身在百貨大樓的何雨鍾,壓根不知道已經被人盯上了。
他只是覺得對面那個姑娘,怎麼瞧怎麼眼熟。
可拼命想了半天,死活記不起在哪兒見過。
何雨鍾越看越覺得對面的女孩似曾相識。
但他敢肯定,自己絕對沒見過這張臉。
直到劉茜一笑,露出牙花子的瞬間,他才恍然大悟。
劉茜笑起來的樣子,跟後世的劉天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連露牙花子這個細節都一模一樣。
何雨鍾當場就看愣了。
劉天仙啊,誰不喜歡?
「姐,你怎麼來了?」
何雨鍾發呆的功夫,那個售貨員大姐拿著票據走過來。
苗代曼沖妹妹笑了笑:「我帶茜茜來買東西,順便看看你。」
售貨員大姐瞥見何雨鍾還攥著自己外甥女的手不放,嘴角立刻浮出姨母笑:「你們認識?我剛還琢磨著回頭問問這位同志叫啥、在哪兒上班,好給茜茜牽個線呢。」
「啊——」
何雨鍾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趕緊抽回手,尷尬地解釋,「苗姨在戰場上救過我的命!」
「喲,那你可不能管我叫大姐了。
重新認識下,我叫苗代欣,是茜茜的小姨。」
「小姨好——不是——苗姨好……我叫何雨鍾!」
苗代欣見何雨鍾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忍不住笑出聲。
劉茜也是一張小臉紅透了,根本不敢正眼看他。
這時候何雨水湊到劉茜面前,甜甜地喊:「劉茜姐姐好,我叫何雨水!」
「呀,小雨水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被何雨水這麼一打岔,何雨鍾總算恢復了正常。
他看向苗代曼:「苗姨,你和劉叔現在住哪兒?等我在北京安頓好了,一定上門拜訪。」
沒等苗代曼開口,她妹妹先打趣上了:「哎呦喂,這就問地址了?小何同志,不愧是當過兵的,戰術玩得夠溜啊。」
何雨鍾剛緩過來的臉又紅了:「我就是……想去……感謝劉叔和苗姨,您別誤會……」
「我可沒誤會,我什麼都沒說啊。」
苗代欣話音剛落,苗代曼一巴掌拍在她背上,還甩了個白眼。
劉茜雖然一聲沒吭,可誰都能看出來,這小姑娘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苗姨,你和劉叔都在301上班?住部隊大院?」
何雨鍾愣了一下。
「對啊,等你在城裡安頓好了,一定來找我們。
你劉叔老念叨你。」
「放心,我肯定去。
救命之恩我一直記著,本來就想等穩定了打聽你們在哪兒。」
苗代欣笑了,把手裡的票據遞過去。
「這不趕巧了嘛。
就算今天碰不上,我也得想辦法要你地址。」
這個年頭,能當上兵的,底子都乾淨。
政審那關卡得死死的。
所以苗代欣一見到何雨鍾,就動了給自己外甥女牽線的心思。
何雨鍾雙手接過票。
「謝謝苗姨。
還真是巧。」
「騎車回去別忘了去派出所砸鋼印,再去修車鋪把輻條緊一緊。」
苗代欣在百貨站幹了這麼多年,自行車的事兒門兒清。
「記住了。
那我們先走了,帶雨水去買兩件衣裳。」
何雨鍾扭頭喊了一聲:「雨水,走了,買衣服去。」
何雨水點點頭,沖劉茜擺手:「姐姐再見,苗姨再見。」
話剛出口,她一愣,反應過來自己叫錯了。
苗代欣捂著嘴直樂。
「小丫頭,可不能叫我姐姐了,得叫小姨。」
「小姨再見。」
何雨水脆生生地補了一句。
「哈哈哈,這小嘴真甜!」
何雨鍾沖劉茜尷尬地笑了笑,推著車子走了。
等人走遠了,劉茜立馬挽住小姨的胳膊撒嬌。
「小姨你就知道拿我尋開心!回頭我就揍你家那小子的屁股!」
苗代欣翻了個白眼。
「你揍唄,哭了你自己哄。
我這是為你好。
那小伙子我看著順眼,你們本來就認識,知根知底不是更好?」
苗代曼知道自己妹妹當售貨員,什麼樣的人沒見過,眼光差不了。
她好奇地問:「你就見了一面,怎麼就敢打包票?」
本來還在撒嬌的劉茜,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她從小跟著姥姥長大,跟這個小姨最親。
「嗨,人家是轉業回來的。
手裡那張自行車票,肯定是大領導給的。
說明這小子不是悶頭悶腦的蠢貨。
到我這兒買東西那架勢,也不是畏畏縮縮、摳摳搜搜的主兒。」
她說著,伸手捏了捏劉茜的臉蛋。
「部隊出來的人,政治覺悟和家庭背景絕對靠得住。
加上前面那些,我看這小子行。
你看他對妹妹那個上心勁兒,就知道是個有擔當的。」
苗代曼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