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說味道差,關鍵是抽兩口菸絲就跑嘴裡,別提多難受。
空間裡的華子多得是,他又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來源?系統出品的東西,查唄,正規得不能再正規。
他不敢多待,怕何雨水找過來。
剛到家那陣,這丫頭黏人黏得緊。
出了空間,往床上一躺,直接閉眼。
雖說有靈泉水撐著,可坐了兩天三夜的火車,腦袋瓜子還是發木。
跟精力沒多大關係,純粹是生物鐘攪的。
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頭響起敲門聲。
「大哥——大哥——快起來!」
何雨鍾睜開眼,坐起身,伸了個懶腰。
「來了——」
他嗓子帶點啞。
還是四九城舒服。
在大西北那會兒,晚上睡覺都能聽見風呼呼叫,精神一直繃著,根本睡不踏實。
推開門,天已經擦黑了。
一股雞肉香直往鼻子裡鑽。
這味兒正,是小的時候吃的那種,正兒八經的溜達雞,至少養了兩年半。
不像後世的雞,光靠飼料催,慢的兩個月就出欄,一點香味都沒有。
能養滿一百八十天的就算不錯了。
可惜上輩子,何雨鍾一直待在中原。
隸屬新東北的,哪有資格吃那整整一百八十天的雞。
特別是幫廚做的玩意兒。
出了門就瞧見傻柱正咧著嘴往碗裡盛雞肉,旁邊站著個西瓜頭的小子,踮著腳尖在那兒探腦袋。
何雨鍾側頭看了眼何雨水。
小姑娘嘴巴撅得能掛油瓶,滿臉不痛快。
他伸手揉了揉何雨水的腦袋,遞過去一個眼神——放心,有我。
然後邁步朝傻柱那邊走。
棒梗踮著腳尖,手裡攥著個巴掌大的小碗。
不是他不想端那祖傳的大海碗。
關鍵是才五歲,那碗他根本抱不穩。
「傻叔,我要雞腿,我要雞肉,我要雞肝,我要雞胗,我要……」
傻柱樂呵呵地瞅著棒梗:「嘿,你小子嘴挺刁。
放心,你想吃啥我給你盛啥。」
棒梗一聽,眼睛樂得眯成兩條縫,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何雨鍾看得胃裡直翻騰。
「小子,砂鍋大的拳頭你吃不吃?」
原本跟親爺倆似的倆人,正和和氣氣聊著。
結果這溫馨場面被個凶神惡煞一把掀了。
棒梗脖子僵住,慢慢轉過頭。
就看見何雨鍾攥著拳頭,兇巴巴地瞪著他。
中午傻柱挨揍那畫面,一下全湧上來了。
「哇——奶奶救我!嗚嗚嗚——」
棒梗嚇得把碗一扔,扭頭就往家跑。
一邊跑一邊嚎,嘴裡不停喊奶奶救命。
他不知道的是,賈張氏正蹲在窗根底下,捂著臉,渾身哆嗦。
嘴裡嘟囔:「棒梗,我的乖孫啊,奶奶可不敢去救你,你就饒了奶奶吧。」
傻柱低頭看了眼腳邊摔碎的碗,皺起眉頭看向何雨鍾:「哥,棒梗就一小屁孩,能吃你多少?」
「小屁孩?雨水餓得直哭那會兒,賈家給過一口飯嗎?」
「那不一樣。
那時候大家都難,現在咱條件好點了,得團結街坊,互相幫襯——」
何雨鍾懶得聽他放屁,盯著他接著問:「雨水吃不上飯那陣子,賈家給過吃的沒有?你回答我。」
傻柱被他盯得心裡發毛,支支吾吾:「沒……沒有……」
「行。
你也知道沒有。
那我掏錢買的雞,憑什麼給他吃?你給我說說。」
「我……我……」
「因為柱子是個好孩子,知道團結鄰居,尊老愛幼。」
易中海從屋裡走出來,滿臉欣慰地看著傻柱。
傻柱激動得心裡直喊:還是一大爺懂我!
「我管教我弟弟,礙著你什麼事了?我沒記錯的話,你一個月七十八塊吧。
你怎麼不拿出來尊老愛幼、幫助街坊?」
何雨鍾抬手一指易中海:「我們家雨水缺輛自行車。
要不你拿一個月工資出來,也展示展示什麼叫愛幼?」
易中海當場慌了。
他是真拿一個月七十八。
易中海板著臉,嗓門拔高了:「話不能這麼說,我家那口子天天得吃藥,手頭也不寬裕。
棒梗不過吃了幾塊雞肉,能有幾個錢?」
何雨鍾嘴一撇,滿臉瞧不上:「啥藥一個月能吃七十八?是仙丹還是靈芝啊?你個老絕戶能花多少?成天淨想著占便宜。
真疼你那親孫子,自己掏錢買只雞去,又不是買不起。」
何雨水站在旁邊,憋了半天,沒忍住,「噗嗤」
笑出聲來。
許大茂正好打後院過來,耳朵一豎,立馬接上話茬:「喲呵,這麼熱鬧?一大爺有親孫子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不擺上兩桌熱鬧熱鬧?」
他這人,在四九城混久了,話掉地上都得撿起來,更別說這種送上門的樂子。
易中海被何雨鍾懟得臉皮發紫,又碰上許大茂這混不吝的,嘴都張不開。
「哼!」
袖子一甩,扭頭就往家走。
心裡已經盤算好,等明天何雨鍾分到鉗工車間,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許大茂還不肯放過,衝著背影喊:「一大爺別走啊,啥時候擺酒?我給添十塊!」
「砰——」
易中海家的門摔得震天響。
許大茂拎著一袋子土特產,笑嘻嘻湊到何雨鍾跟前:「您瞧瞧,一大爺也太不講究了,十塊錢還嫌少?」
「哈哈哈哈!」
何雨水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看見易中海灰溜溜跑了,她心裡那口憋了十幾年的氣,總算吐乾淨了。
以前但凡碰上賈家或者易中海的事,她傻哥永遠只會讓她忍,說什麼尊老愛幼、吃虧是福。
可大哥一回來,二話不說,直接把那套破規矩扔進垃圾桶。
胳膊肘往自家拐,何雨水頭一回覺得這麼爽。
「大哥,你這麼懟一大爺,會不會……」
「閉嘴。
菜好了沒?」
傻柱被何雨鍾一抬手嚇得身子一抖:「好了好了,都做好了!」
「做好了就端上桌。
許大茂,我說了不讓你帶東西,不長記性?」
何雨鍾瞪了他一眼。
許大茂嬉皮笑臉地把土特產往傻柱手裡一塞:「鍾哥,您這話說的,您請弟弟吃飯,弟弟高興還來不及呢。
就一點土特產,往後我還得來蹭吃蹭喝。」
說完,故意瞟了傻柱一眼,陰陽怪氣補了句:「好歹,有些人腦子不行,做菜的手藝還湊合。」
「孫子,你皮癢了是吧?」
傻柱舉著大勺,眼珠子瞪得溜圓。
許大茂縮到何雨鐘身後,對著傻柱吐舌頭扮鬼臉。
何雨鐘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倆從小玩到大,以前不還挺好的?怎麼一見面就掐。
進屋吃飯,柱子燉的雞聞著不錯。」
傻柱本來還瞪著眼,一聽大哥誇他,什麼都忘了。
撓撓後腦勺,臉上笑開了花。
何雨水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盯著面前的大哥。
那背包看著不大,怎麼跟變戲法似的,想掏啥掏啥。
許大茂看見桌上的華子,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這煙現在市面上根本見不著。
想買?得憑甲級煙票。
沒點級別的人,連票的影子都摸不著。
「鍾哥,您可真行。」
許大茂舔了舔嘴唇,「這玩意兒一般人搞不到,票都不好弄。」
何雨鍾把煙扔給傻柱,笑著說了句。
「老領導給的。
今兒弟兄們都在,拿出來一塊抽。」
許大茂豎起大拇指,嘴裡直喊:「鍾哥局氣!」
酒倒滿,何雨鍾端起了杯子。
「我這些年一直在部隊,弟弟妹妹沒怎麼管過。
咱那個爹指望不上。
老話說長兄如父,我這個當大哥的沒盡到責任。」
他頓了一下,聲音有點沉。
「這杯酒,敬柱子和雨水。
別怪我。」
說完,仰脖一口乾了。
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原身的情緒還在,攪得他心裡發酸。
雨水眼淚唰地掉下來,嗓子眼堵得慌,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大哥,我不怪你。」
她一邊哭一邊說,斷斷續續的。
「你是為國家拼命去了,你肯定比我苦多了……」
傻柱的眼圈也泛了紅。
他哥那句「長兄如父」
,讓這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頭一回覺得,自己這些年是不是對妹妹太不上心了。
就連許大茂都掉了眼淚,揚起脖子 一口悶了。
他心裡頭最敬佩的就是當兵的人,可這輩子沒那個命穿上軍裝。
何雨鍾揉揉何雨水的腦袋,又給自己斟滿,舉起杯子。
「這第二杯,我得敬大茂。
雨水餓肚子的時候,雨水中遇到難處的時候,全都是你在搭把手。
我這當大哥的,真心謝你。」
何雨水也舉起汽水瓶,衝著許大茂喊:「大茂哥,謝了!」
傻柱板著一張臉,看也不看許大茂,端起酒杯主動撞了一下對方的杯沿,仰頭喝乾。
剛才還在掉淚的許大茂一下子手忙腳亂起來,慌慌張張抓起酒杯灌下去,然後趕緊解釋。
「鍾哥你太客氣了。
雨水是我看著長大的,歲數跟我妹差不多,一個院子裡住著,我哪能眼瞅著她讓人欺負。」
說到這,許大茂連忙抓過酒瓶給何雨鍾滿上,又接著說:「再說了,小時候咱被別的院子的人揍,不都是你帶著我們打回去的。
我做的這點事,真不算什麼。」
傻柱這時候扭過頭,衝著許大茂悶聲悶氣地說:「傻茂,你幹了這些事,怎麼就不跟我說一聲?」
許大茂斜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傻柱,我跟你說了又能怎麼著?我又不覺得這事有啥好顯擺的。
再說,你什麼時候好好聽過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