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鍾知道對方是好意,遞了根煙過去:「私產,我得在這兒住到老。」
雷犇一聽「私產」
倆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麼大一個院子,竟然是私人名下的?
這位東家的能耐,比他想的還深。
「行,那我就不多嘴了。
工期至少一個月。
具體多少錢,我得跟街道辦那邊對完了才能報。」
「沒問題。
你去找街道辦的黃會計對接。
定金多少直接跟我說就行。
我沒空管飯,中午你們自個兒解決,費用算進去。」
何雨鍾頓了一下,又說:「我這兒忙完,還有兩個小活,到時候還得麻煩雷師傅。」
雷犇一聽後面還有活兒,臉笑開了花:「東家你放心,我肯定給你弄得板板正正的。
我樣式雷在四九城混飯,靠的就是手藝和名聲。」
雷犇也不耽誤,帶了徒弟滿院子量尺寸,量完就火急火燎往街道辦跑。
何雨鍾轉身回了中院等著。
傍晚,雷犇跑回來的時候,臉上堆滿了笑,明顯事情辦得順。
「東家,都談妥了。
一共兩百七。」
他往四周掃了一眼,幾個老太太正坐一塊兒扯閒篇。
雷犇湊近何雨鍾耳朵邊壓低聲音:「平常這個價下不來。
街道辦沒抽水,我就賺個辛苦錢。」
何雨鍾抬手指了指傻柱那屋,又指了指何雨水的:「那三間正房加那間耳房,是我弟弟妹妹的。
我得先把我這弄完,再把他們那收拾出來。
你看著怎麼修,料一起進了吧。」
雷犇進屋轉了一圈,又去何雨水那邊看了看,出來時已經有了數:「簡單,那兩間就是有點漏雨,別的都還行。
稍微拾掇一下就行,加上之前,總共三百三。」
何雨鍾二話不說,從兜里掏出三百三,直接遞過去。
「我當兵習慣了,做事就圖個利索。
王主任介紹的人,我信得過。
房子的事,全交給你了。」
雷犇接過錢,拍得胸口砰砰響:「東家放心,交到我手裡要是出一點差錯,我雷犇一分錢不要!」
雷犇前腳剛走,何雨水就湊到何雨鍾跟前,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那房子分在西跨院?給了幾間啊?」
何雨鍾笑著揉了揉她腦袋。
「整個西跨院都歸我了,而且是私產。」
「真的假的?」
何雨水瞪大眼睛,聲音拔高了半截,「那……那我能不能也搬進去住?」
「你這話問的。」
何雨鍾一挑眉,「裡面的屋子你想住哪間就住哪間,咱們老何家的小公主,就該有這個排面。」
何雨水一把摟住何雨鐘的胳膊,臉蛋蹭著他袖子撒嬌。
「哥,你也太夠意思了!」
何雨鍾分到西跨院的事,沒多大工夫就在院裡傳開了。
剛才雷犇來找他,中院那幫老娘們聊天的耳朵可沒閒著。
等何雨鍾掏出三百多塊錢交給雷犇時,賈張氏那雙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
西跨院那幾間屋子,早就讓人惦記上了。
最上心的是劉家和賈家。
劉家那邊,劉光齊歲數不小了,劉海忠可不捨得讓他搬出去住外面。
他想的是在院裡弄間房,將來老兩口動彈不了了,劉光齊在身邊好有個照應。
賈家呢,純粹是賈張氏貪心不足。
她們家住得比易中海還寬敞,現在就一個棒梗,綽綽有餘。
可賈張氏不這麼想,總覺著自己賈家門庭高貴,以後還得添三四個男丁。
到時候房子鐵定不夠住。
這兩家都往廠里打過申請,全跟石沉大海一樣沒動靜。
誰承想現在居然給了何雨鍾。
賈張氏和二大媽氣得牙根發癢。
當著人面不敢吭聲,等何雨鍾一進屋,倆人就開始嘀咕了。
「軋鋼廠憑什麼給這小雜種分一整個院子?這不就是多吃多占嗎!」
賈張氏咬著後槽牙,「我賈家堅決反對這種不公平的事!」
二大媽也跟著搭腔。
「就是啊,上班就給分院子?我們家老劉在廠里幹了這麼多年,都六級工了,申請好幾回都沒批下來,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賈張氏白了她一眼,嘴角一撇。
「你們家老劉算個屁?我們家老賈把命都搭廠里了,不也沒批嗎?」
二大媽不樂意了。
「你們家三個大人,三間房夠夠的了,急什麼急?憑啥還給你們房?不像我們家光齊,十七了,一畢業就是幹部,肯定得有個住處。」
這話一下子戳了賈張氏肺管子。
「呸!還幹部?我看你們家劉光齊就是個白眼狼。
這院子裡,也就我們家棒梗將來有出息,那孩子打小就聰明。」
「對,可聰明了。」
二大媽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坑蒙拐騙偷樣樣在行,我看啊,早晚得去號子裡當個號長。」
「你個老娼婦!你再說一遍試試?我撓花你的臉!」
賈張氏擼袖子就要往上沖。
二大媽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是我瞧不起你,就你這老虔婆,敢碰我一根手指頭,我讓我三個兒砸把你家給砸了。」
劉家三個男丁,賈家就一個媽寶男賈東旭,這怎麼比?
賈張氏一屁股坐地上,臉朝上仰著,嘴張老大就開始嚎。
「老賈啊,你上來看看啊!蘇綠春那老娼婦欺負我,軋鋼廠也欺負咱家,你把他們都帶走!」
何雨鍾搬個板凳坐門口,手裡抓著瓜子,看賈張氏在那兒招魂。
這畫面,擱後世可看不到。
在隔壁,看賈張氏招魂還得花錢買票,免費的多香啊。
「嘿!叫老賈?你不怕老賈上來,先把你這個帶走?」
「你那點破事,四合院誰不清楚。」
「哈哈哈!」
院子裡的人全笑開了。
要不是一大媽在,早就七嘴八舌聊起來了。
「老娼婦你放屁!我張小花站得正坐得直,你少污衊我!」
二大媽冷笑,瞅了瞅賈張氏。
「我污衊你?你以為大家都是聾子瞎子?你跟……」
「住嘴!」
二大媽正說到關鍵,一聲喝斷。
眾人扭頭,易中海站在穿堂門口,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吵什麼吵?我在大門口都聽見了。
優秀四合院的榮譽不想要了?」
易中海這話一出,沒人敢接茬。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誰也擔不起。
每年評比的優秀四合院,逢年過節能發東西,過年還能領麻醬和香油。
這可是稀罕物件,大家都寶貝著呢。
萬一因為自己把優秀四合院搞沒了,不得被人罵死?
趁早搬走得了。
見沒人吭聲,易中海挺滿意。
這說明四合院還在他掌控里。
「咔嚓——咔嚓——」
安靜的院子裡,何雨鍾和何雨水嗑瓜子的聲音特別響。
易中海瞪了他倆一眼,接著問。
「你倆吵什麼?都這麼大歲數了,不怕小輩看笑話?」
賈張氏瞄了眼何雨鍾,舌頭舔舔缺的那顆大牙,沒敢吱聲。
二大媽也低著頭,不說話了。
昨天何雨鍾一回來就給大伙兒一個下馬威,看樣子效果不錯。
一大媽走到易中海跟前,小聲把事情說了一遍。
易中海聽完,瞪了一眼何雨鍾,大聲說。
「都不做飯了?自家男人馬上回來,一個個都在幹嘛?」
所有人一聽,趕緊搬著凳子回家做飯。
自家爺們累了一天,回家吃不上飯,那可是要罵人的。
何雨鍾見沒熱鬧看,也帶著何雨水回屋。
易中海盯著那幾個人走遠,扭頭對東旭開口:「吃完晚飯,過來找我。」
「行,師傅!」
……
易中海怎麼都想不通,西跨院那麼大一塊地方,怎麼就落到了何雨鐘頭上。
按道理,一個剛退伍回來的,憑什麼占那麼大的院子?
難不成是傻柱去找了楊廠長?
這好像是唯一說得通的理由。
念頭到這,易中海轉身往前面走。
剛進前院,就看到閻埠貴還在拾掇那些花,他笑著湊過去:「老閻,晚上吃完飯來我屋裡坐坐。」
閻埠貴眉頭動了一下,話裡有話地問:「啥事?」
「好事,你們家肯定沾光。」
易中海笑得眼睛眯起來。
閻埠貴沒急著接話,慢悠悠地冒出一句:「老易,福禍這東西,有時候說不準。」
易中海覺得今天閻埠貴說話有點不對味,瞥了他一眼,懶得深想。
「行了,你教語文的,愛拽詞我不跟你掰扯。
西跨院給了何雨鍾,你知道吧?」
「知道,王主任領人來看的房子,你們廠那個李主任也在。」
聽閻埠貴提到李懷德,易中海心裡更篤定了——肯定是柱子找了楊廠長。
要不然,一個保衛科的小兵,哪來這麼大臉面。
人嘛,就信自己眼裡看到的那點東西。
超出認知範圍的,一律歸為扯淡。
易中海打心眼裡覺得,何雨鐘頂天也就是個小兵,何大清的兒子能有多大出息?
天生就是個掄勺的命。
跟他這種工人階級老大哥比,差得遠了。
「行,別忘了,吃完飯到我家,咱們幾個嘮嘮。」
閻埠貴沒推。
反正去了有瓜子有花生,不去白不去。
再說還能提前知道點風聲,到時候在何雨鐘面前也好搭句話。
這個四合院的天,怕是要變了。
閻埠貴心裡已經開始琢磨,得早做打算。
易中海心情不錯,往後院走。
他覺得這院子沒他,根本轉不動。
剛踏進後院,劉家屋裡就傳出一陣哭嚎。
「劉海忠你這個殺千刀的!有孩子不好好養,天天往死里打,老天爺你開開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