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說啥都晚了。」
易中海瞅了瞅賈東旭的表情,心裡動了念頭:要是能給棒梗弄間房,將來養老也能少操點心。
何家本來就占著三間大房,怎麼住都夠。
他清了清嗓子:「那個……西跨院四間房,何雨鍾一個人也住不完。
不如咱們找他商量商量,勻出來三間,你們仨一家一間,咋樣?」
劉海忠眼睛一亮,低頭盤算著什麼。
只有閻埠貴搖頭。
「老易,我們閻家就不摻和了。
我剛給解成申請了倒座房,應該快批下來了,我就不跟你們搶了。」
易中海愣了,盯著閻埠貴,覺得這人今天不對勁,跟換了個人似的。
他正想追問,劉海忠哈哈笑起來:「既然老閻不要,那我就要兩間!我家光齊以後可是幹部,不能讓對象看不起。」
「二大爺先別急。」
賈東旭說,「我剛才聽我媽講,何雨鐘好像在找人裝修房子?」
他看向閻埠貴,像是在求證。
見所有人都盯著自己,閻埠貴點頭:「沒錯,大改。
聽說花了三百多。」
易中海轉頭看自己徒弟:「東旭,你怕他要裝修錢?」
「對,師父,我就是這個意思。」
「給他個屁!」
劉海忠拍著肚皮嚷,「用他的房子,那是領導給他臉!他得感恩戴德!」
易中海點點頭:「那行,明天咱們一起去找他。
老閻,你也來。」
閻埠貴看著這群人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心裡冷笑。
人心不足蛇吞象。
一道尖銳的嗓門從院子裡扎進來,正好捅在何家兄弟剛到手的那點高興勁兒上。
傻柱磨蹭半天才從外頭晃進屋,一眼就瞧見他哥已經把三個飯盒全掀開了。
三盒菜碼碼擺擺亮出來,傻柱咧嘴笑著問:「哥,瞅瞅這菜成色咋樣?領導都沒來得及伸筷子,我趁熱就順回來了。」
他等著大哥夸兩句,哪曉得何雨鍾臉一沉,眼睛釘子似的盯著他。
「你啥時候開始往家倒騰食堂的菜了?」
傻柱一愣,腦袋裡壓根沒轉過「偷」
這個字兒:「哥,你說啥呢,這不叫偷。
楊廠長親口同意我帶走的。」
「文件呢?廠里大喇叭喊過沒有?當著誰的面說的這話?」
「啊……」
傻柱被問得舌頭打結,「沒……沒文件,也沒廣播,就單獨跟我說的。」
「啪!」
何雨鍾一巴掌甩過去,指尖戳著桌上的飯盒:「你要是端些剩菜剩湯回來,我屁都不放一個,倒掉也是糟踐。
可這些全是新鮮出鍋的——你這叫拿?這叫偷!讓人逮著了,你這一輩子都得頂著偷東西的名頭過。」
他話鋒一轉,又指向縮在角落的何雨水:「你妹子呢?以後人家不叫她何雨水,叫她小偷的妹妹。
你琢磨過這事兒沒有?」
傻柱梗著脖子,嘴上還不服軟:「可老師傅都說了,廚子不偷五穀不豐。
一大爺也講過,帶飯菜回來是幫襯有難處的人,這是積德的事。」
「啪!」
何雨鍾又是一巴掌:「一大爺?一大爺!那個絕戶頭是你親爹啊?你幫襯誰了?不就是隔壁賈家那幾張嘴!你信不信,人家壓根不念你的好,還覺著這是你該乾的。」
「不可能!一大爺不會說錯話!」
看傻柱這副死倔的德行,何雨鍾給氣樂了。
這個易中海真是好手段,擱以後那年代,當個 頭子怕是綽綽有餘。
兄弟倆正槓著勁兒,隔壁賈家屋裡也不消停。
秦淮茹紅著眼眶進了門,賈張氏立刻問:「傻柱今天帶啥了?趕緊熱上,我孫子餓得前心貼後背了。」
棒梗在旁邊猛點頭。
為了等傻柱那口飯,祖孫倆早餓得抓心撓肝。
秦淮茹抹了把淚,有氣無力地說:「半隻雞,紅燒肉,還有回鍋肉。」
三個肉菜——棒梗和賈張氏眼珠子瞬間鋥亮,賈張氏催道:「那還等啥?開飯!」
秦淮茹嘆了口氣:「沒拿過來,叫何雨水半道劫走了。」
「呃……」
祖孫倆同時呆住,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
「何雨水給搶了?」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點了下頭。
賈張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張嘴就罵:「那賤丫頭吃了熊心豹子膽?連我們賈家的飯盒都敢伸手?誰給她的狗膽!」
棒梗跟在旁邊學舌:「賤丫頭!賤丫頭!偷我肉肉!我要弄死她!」
賈張氏越想越窩火,騰地站起來往外走:「我倒要看看那賤丫頭想幹什麼,何家這是要翻天?」
棒梗抓起傻柱給他削的木劍,跟著沖了出去,非要把他家的飯盒追回來。
賈張氏前腳剛出門,秦淮茹臉上的淚說沒就沒,嘴角往上一翹,全是嘲諷。
「傻柱!你個絕戶頭!給老娘滾出來!」
屋裡,何雨鍾正和傻柱對峙,聽到外頭這一嗓子,何雨鍾笑了:「我剛才說什麼來著?現在你還信你那套?」
傻柱脖子一梗,還在幫易中海說話:「賈張氏是賈張氏,她胡攪蠻纏,不代表賈家都不講理。
棒梗那孩子多乖。」
話沒落地,棒梗的聲音就從外頭炸開了:「賤丫頭!還我肉肉!不然我 你!」
何雨鍾瞥了傻柱一眼,嘴角掛著笑:「喲,真乖啊,都要弄死你妹妹了。」
傻柱臉唰地紅了,紫漲著臉,咬著牙。
他轉身推開屋門,指著賈張氏鼻子罵:「老虔婆!什麼你家的飯盒?你要不要臉?」
又轉頭指著棒梗:「你個小崽子怎麼說話?跟你姑姑道歉!」
這會兒整個中院全站滿了人,納涼的鄰居全聚過來看熱鬧。
易中海他們也出了屋,但沒著急開口。
這種事早不是頭一回了。
傻柱一個人哪斗得過賈張氏?哪次不是傻柱最後賠錢又賠禮?
「傻柱!你個絕戶頭!敢讓我孫子道歉?」
賈張氏唾沫橫飛,「你算什麼東西?趕緊把飯盒交出來!不然老娘撓死你這小畜生!」
傻柱盯著棒梗手裡的木劍,愣住了。
那木劍是他親手一刀一刀削出來的,現在這熊孩子拿它指著自己。
傻柱徹底炸了,指著賈張氏就罵:「你個好吃懶做的老虔婆!我今天就不拿飯盒!你敢動我一下試試,別怪我不尊老!」
他又沖棒梗吼:「你再罵一句,老子今天撕爛你的嘴!你信不信?」
棒梗就是仗著奶奶撐腰。
一見傻柱滿臉兇相,嚇得渾身一抖。
他趕緊縮到賈張氏身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奶奶……他要打我……我怕……嗚嗚嗚……」
賈張氏沒想到傻柱敢這麼罵她,還敢嚇唬她金孫。
聽見寶貝孫子哭著告狀,她哪還能忍?
賈張氏雙腿一彎,上半身壓下來,兩條胳膊在胸 疊。
她盯著傻柱,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
「孫子你也敢嚇唬?傻柱,我饒不了你!」
話音沒落,她整個人就跟野豬一樣衝過來,腦袋直撞傻柱胸口。
眼看就要撞上,傻柱腳下一挪,往邊上一閃。
賈張氏撲了個空。
她身子往前栽得太猛,慣性拽著她一頭砸地上,臉先著地,磕了個結實。
院子裡的人全笑了。
傻柱看著這老虔婆趴地上的姿勢,嘴角也翹起來。
正樂呵著,屁股後頭猛地一疼。
傻柱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慢慢扭頭,看見棒梗攥著那把木劍,滿臉怨恨地盯著他。
「打我奶奶?我捅死你!再捅死那個賠錢貨!」
傻柱聽完這話,心直接涼透了。
這個他捧在手心裡疼大的孩子,現在拿著自己親手刻的木劍,說要捅死自己。
他再也壓不住火,抬手就想給棒梗一巴掌。
手剛揚起來,易中海的聲兒就響了。
「柱子,住手!棒梗就是個孩子!」
傻柱的手懸在半空。
他看著易中海,牙咬得咯吱響,巴掌不知道該不該落下去。
易中海一看這架勢,立馬搬出那套大道理,嘴跟開了光似的:「柱子,我平日怎麼教你的?讓你尊老愛幼,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了?」
他滿臉失望地瞅著傻柱,眼角的餘光往何雨鍾那邊掃了一眼。
那小子正站在家門口,臉上掛著笑。
易中海心裡覺得不對勁,但話已經放出去了,怎麼著也得先把傻柱按住。
「瞧瞧你張嬸兒,臉都磕花了。
再看看棒梗,這麼大點的孩子,讓你嚇成什麼樣了,渾身都在抖。」
「一大爺,我從頭到尾沒動過手。
是那老虔婆先罵我,棒梗還拿我給他刻的木劍 !我到底做錯什麼了?就因為飯盒沒給他們家?」
傻柱滿臉悲憤。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賈張氏這次玩脫了,自己養了這麼多年的備胎,怕是要醒過來。
不行。
不能讓傻柱醒。
必須在他腦子清楚之前,一棒子敲暈他。
易中海捶胸頓足,一臉痛心:「柱子,自從你爹何大清走了以後,我就一直在教你。
團結鄰居,尊老愛幼,這是一個爺們該有的德行。
你好好想想,這些年大伙兒對你們兄妹倆怎麼樣?不能因為一件事就把人家過去的好全抹了。
拋開事實不談,今天這事,你就一點錯都沒有?」
這話一出口,傻柱就跟被人敲了悶棍似的,腦子直接糊了。
整個人陷入那種熟悉的昏沉里,眼神都渙散了。
按往常的套路,這會兒傻柱就該低著頭,一臉愧疚地說一句「一大爺,我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