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瑞華追問:「咋處?」
閻埠貴點了根煙,嘴角帶著點笑:「咋處?這不是有人上趕著送條件嗎?」
他吐了口煙圈,繼續道:「易中海和劉海中越往死里得罪何雨鍾,咱就越有機會跟他走近。
但越往後,越得拿出真心。
人家從戰場上下來的,不傻。」
他把菸頭按滅,躺倒床上:「你多叮囑家裡幾個孩子,見了何家的人嘴甜一點。
我明天再找個機會,提點他一句,讓他心裡有數。」
楊瑞華點頭:「知道了當家的,我會跟孩子們說。」
閻埠貴閉上眼,嘴裡念叨:「人啊,忙活一輩子,有時候不如選對一次路。
跟對人,比你埋頭苦幹十年都強。」
楊瑞華聽不太懂這話的意思,但她信。
整個院兒里,就自家老頭讀過私塾,見識總比那些睜眼瞎強。
賈家。
棒梗躺在床上抽抽噎噎,賈東旭坐旁邊,煙一根接一根地抽,臉沉得跟鍋底似的。
賈張氏嘴裡嘟囔個沒完:「東旭,你剛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賈東旭把菸捲往嘴裡一送,吸了一口才點頭:「真真的。
三位大爺當時都在場,就是三大爺沒要西跨院的房。」
賈張氏眯起眼,透過窗戶盯著何家的屋子,咬著牙說:「不行,咱賈家也得占兩間。」
賈東旭輕輕晃了腦袋:「沒戲。
何雨鐘不會鬆口,我琢磨著,那三間他連一間都不肯給。」
賈張氏的眼神冷得能扎人,死死盯著窗外:「不答應?那就去廠里告傻柱偷食堂的飯菜。
看他還能不答應?」
「媽,可咱也吃了啊。」
秦淮茹小聲嘀咕了一句,臉上掛著擔憂。
「誰吃了?誰看見我吃了?左鄰右舍敢多嘴,我就吊死在他們家門口。」
秦淮茹聽完婆婆這話,心裡頭還是七上八下。
她覺得何雨鍾那人不簡單,怕是不好惹。
賈東旭把菸頭往地上一摔,拿腳碾了碾,撂下一句:「就這麼辦。」
夜裡,何雨鍾跟傻柱吃完了飯,推著自行車往院外走。
剛到門口,就瞧見閻埠貴在那兒探頭探腦。
一見何雨鍾過來,閻埠貴趕緊湊上前。
「閻老師,有事?」
何雨鍾看閻埠貴那副臉色,又瞅了瞅傻柱,就知道準是有話要說。
「那個……雨鍾啊,我有點事想跟你說,就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閻老師,您直說,我弟弟不是外人。」
閻埠貴聽他這麼說,咬了咬牙,還是開了口:「今晚易中海跟劉海忠要找你麻煩,你自己當心點兒。」
傻柱一聽,嘴一張想說啥,結果被何雨鍾一個眼神給堵了回去。
何雨鍾笑了笑,慢悠悠地問:「是沖我西跨院那幾間房子來的吧?」
閻埠貴一愣:「你怎麼知道的?」
何雨鍾心裡頭想,這不就是老套路嗎?嘴上可不能這麼說。
他只是淡淡笑了笑,從挎包里掏出一盒煙,一把扔給閻埠貴:「閻老師,謝您提點。
我跟柱子先上班去了。」
說完,他跨上車,帶著傻柱出了四合院。
閻埠貴把煙揣進兜里,樂呵呵地接著澆花。
好意他送到了,何雨鍾也回了他一份人情。
這才是個好開頭,真心嘛,得慢慢處才能看得出來。
「哥,閻老西兒這話是啥意思?」
傻柱坐在后座上,一臉不解。
「還能啥意思?你那一位大爺,看上我的西跨院了。」
「啊?他跟老兩口兩間房還不夠住?要你西跨院幹啥?」
「哼,他用不著,他徒弟用得著。
你等著瞧,今晚上你就能看明白,你心裡那位一大爺跟賈家到底是什麼貨色。」
傻柱坐在自行車後頭,心裡邊怎麼想怎麼不信。
他覺得整件事都是閻老西在背後搗鼓。
到了廠門口,保衛科的人一瞧見何雨鍾,啪地立正:「科長好!」
「嗯。
李懷德主任到了沒有?」
那保衛趕緊回話:「到了到了,我看見他車了。」
何雨鐘點點頭,傻柱在旁邊瞪圓了眼。
他把車鎖好,抬腳踢了踢還在 的傻柱。
「愣著幹嘛?帶我去你們後勤主任辦公室。
我又不認識路。」
傻柱這才回過神來:「哥,你是保衛科的……科長?」
「啊,怎麼了?」
「不是……你怎麼當上的?」
傻柱腦子轉不過彎,自己大哥才回來幾天,怎麼就頂了個科長的帽子?
他本來還想著自己這個大廚,總算能在親哥面前風光一把。
好傢夥,臉又給抽了。
「怎麼當的?我在部隊裡拼了這麼多年,你以為是鬧著玩的?別傻了吧唧的,趕緊帶路。」
「成成成,大哥,這邊走。」
傻柱那張臉堆滿了笑,看得何雨鍾又想給他一腳。
到了李懷德辦公室門口,何雨鍾抬手敲門。
咚咚——咚。
「進來。」
門裡頭的聲音剛落,何雨鍾推開,看見李懷德正翹著腿看報紙。
「李主任,早。」
李懷德抬頭一看,愣了半秒,立馬把報紙撂桌上,站起身笑呵呵地說:「哎喲,何科長,你來了怎麼也不讓人先說一聲。
快坐快坐。
何大廚也在呢,都坐都坐。」
何雨鍾笑著說:「李主任,我今天來,是為我弟弟的事麻煩你。」
「何科長你太客氣了。
有什麼事你儘管說。」
李懷德端著水杯放到兩人面前,自己在旁邊沙發坐下。
何雨鍾掏出煙遞過去一根,點上火,這才開了口。
「你看,我這才回來,就發現我弟弟有個毛病,喜歡往家裡帶廠里的飯菜。
今天過來,就是想把他以前拿的那些東西折成錢補上。
公家的便宜,咱不能占。」
李懷德一聽,愣了。
他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結果就這?
廚子帶點菜回去,這種事在廠里誰不知道?說白了就是大家都默認的事,根本沒人會較真。
跟加班的加班費一個意思。
「何科長,這事沒那個必要吧。
雖說不太合規矩,可這早就是潛規則了。」
傻柱在旁邊一聽,趕緊接話:「大哥,我昨天不就說了沒事嘛。
你看李主任都這麼說,你非要——」
「閉嘴!」
何雨鍾直接把他話掐斷。
他沒搭理一臉不服氣的傻柱,轉頭盯著李懷德。
「李哥,昨天你那麼幫我,我也沒把你當外人。
有什麼話,我就直說了。」
李懷德一聽這聲「李哥」
,臉上一下子笑開了。
「兄弟,都是自己人。
有困難你開口。」
李懷德,這事兒吧,民不告官不理,可那是您不在的時候。
現在我是保衛科長,萬一將來有人拿這做文章,我這邊就不好交代了。
李懷德聽何雨鍾這麼一說,立馬懂了。
他心裡對這個年輕人又高看了一眼。
能成大事的人,哪個不謹慎?一步走錯,搞不好就是萬丈深淵。
行,兄弟考慮得周全。
李懷德點點頭,你稍等,我給食堂老錢打個電話,讓他估個價。
何雨鍾要的就是這個正規流程。
這樣一來,誰都沒話說。
沒過多久,三食堂的錢主任推門進來。
一瞅見傻柱坐那兒,他愣了一下。
李懷德剛才電話里沒說什麼事,就讓他過來一趟。
李主任,您找我?
李懷德笑著招呼,老錢,坐。
給你介紹下,這位是新任保衛科長何雨鍾,何雨柱的親大哥。
錢主任盯著何雨鍾看了幾眼,吃驚道:何雨鍾?你沒失蹤啊?你爹那時候到處打聽你消息。
何雨鍾站起來,錢叔,我去當兵了,所以家裡一直聯繫不上。
剛轉業回來。
錢主任笑了,好,當兵好。
你這可比以前穩重多了。
錢叔,今天找您有點事,得麻煩您幫忙。
何雨鍾又把傻柱的事說了一遍。
錢叔,麻煩您算算,需要多少錢。
錢主任聽完,狠狠瞪了傻柱一眼,嘆了口氣:其實錢不多,也就百十來塊。
我以前提醒過他,這小子——
老錢,別翻舊帳啊——
傻柱一聽自己主任要揭老底,當場就不樂意了。
話沒說完,後腦勺挨了何雨鍾一巴掌。
叫錢叔,沒大沒小的。
傻柱捂著腦袋,不敢吭聲,老老實實喊了句:錢叔。
何雨鍾從挎包里掏出兩百塊,放在桌上。
錢叔,這是兩百。
多了算懲罰,您開個條,下午讓柱子送到保衛科就行。
錢主任看著那兩百塊,一時拿不定主意,扭頭看李懷德:這……
拿著吧老錢。
李懷德心裡明白,花點小錢,省得以後惹 煩。
錢主任把錢收起來,得嘞,下午讓柱子把條子給您送去。
……
何雨鍾走進保衛科辦公室。
今天是他正式上任第一天。
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他看著挺滿意。
你們幾個都坐下,別搞得那麼緊張。
都是部隊裡出來的,還跟以前一樣就行。
辦公室里,倆副科長領著四個隊長,腰板挺得像鋼板,屁股只沾了椅子邊兒。
何雨鍾拆了包華子,自己叼上一根,剩下的往茶几上一丟。
拿去抽,甭客氣。
我剛從部隊下來,好多事還得靠你們多提點。
張峰立馬抄起那包煙,挨個給大夥散了一圈。
轉眼功夫,整間屋子就雲霧繚繞了。
何雨鍾吐了口煙,掃了一圈眾人。
我這人,不看過程,只看結果。
但我手底下的人,必須認命令、聽指揮。
誰要是做不到這點,趁早打報告走人,別等撕破臉皮的時候誰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