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何雨鍾小跑著到了餐廳,推開門,扯著嗓子喊:「報告司令,何雨鍾前來報到!」
張部長站起來,走到何雨鍾跟前,嗓門也不小:「一瞧這叫花雞,我就知道是你小子的手藝。
啥時候回來的?」
「前兩天剛轉業,在軋鋼廠當保衛科科長。」
「好,好。
走,咱倆好好嘮嘮。
大半年沒見,還真惦記你。」
回到桌邊,楊愛國趕緊往旁邊挪了挪,給何雨鍾騰出個座。
張部長笑呵呵地跟大伙兒解釋:「這小子是我帶過的兵,我倆同吃同住整四年。
這叫花雞,就是他最拿手的。」
「嘿嘿,這不聽說您來了嘛,李主任正愁不知道您愛吃啥,我就臨時琢磨了這麼一檔子事兒。」
何雨鍾又補了句:「我轉業回來,全是李主任幫著跑前跑後,連找房子都親自帶我去的。
我就順手提點了他兩句。
您嘗嘗今天的菜,還滿意不?」
張部長連連點頭,臉上帶著笑:「好,滿意,特別滿意。
不單是這隻雞的事兒,哈哈!」
以前在大西北,物資緊張得厲害。
每次補給一到,何雨鍾總要留出一隻雞來。
他用泥巴把雞糊上,直接架火上烤。
超市里那些調料,全被他拿來醃肉入味。
那隻雞,就是他們那幫人一個月里唯一能盼到的熱鬧。
雖說何雨鐘的超市啥都不缺,可他一丁點都不敢露白。
他一個基地司令,最好的伙食就是一隻叫花雞。
那地方條件有多苦,想想就知道。
桌上所有人都笑呵呵地看著他倆說話。
可有人是真高興,有人心裡就不是滋味了。
李懷德哪能想到,隨口問了一嘴,就撞上了大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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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鍾背後靠山這麼多,別說是黃花梨家具,就是再來兩套,他也弄得到手。
現在黃花梨還多得很,得到 十年代,這些樹才會大把大把往國外拉。
另一個高興的,是胡主任。
他上午剛賣了個好,眼下就發現何雨鐘身後又冒出一個大人物。
這種事誰能不樂?雪裡送炭,跟錦上添花,那差別可太大了。
楊愛國就沒這麼舒坦了。
剛才何雨鍾把話一說完,他明顯感到張部長瞟了他一眼。
那眼神,耐人尋味得很。
楊愛國的心懸得沒錯,他還沒來得及想出對策,張部長已經衝著李懷德笑起來:「我來這一趟,讓李主任費心了。」
李懷德嚇得趕緊站起來:「領導您這是哪兒的話。
能服務好您,您才有精力帶著咱們給國家出力,這是我該做的。」
張部長點點頭:「李主任,坐。
今天你費心了,但我還是要說你兩句。」
李懷德瞥了眼何雨鍾,見對方沖他使了個眼色,心才放下來:「領導您儘管說,我一定改。」
張部長擺擺手:「你先坐下。
我要批評你的是,你得把這股服務精神,用到軋鋼廠的工人兄弟身上去。
工人們有力氣,有幹勁,咱們國家才能發展得更快更好。」
說到這,張部長夾起一塊雞頭,笑著說:「至於品菜嘛,有這個就夠了。
何雨鍾這小子知道我,我就好這一口。」
「張部長,您放心,我肯定把這事兒落到實處。
工人們的利益,我李懷德豁出命也得給他們爭取。
油水,一定幫他們多撈幾成。」
張部長聽完,嘴角一彎:「行,這話我記住了。
往後我可盯著你呢。」
李懷德臉上的褶子全笑開了花:「部長您隨時來查!」
張部長話音才落,婁振華便轉身看向何雨鍾,滿臉笑意:「何科長,初次見面,我是婁振華。
幸會。」
何雨鐘沒什麼架子。
畢竟按原劇的脈絡,這位早晚得是他侄子的姥爺。
再說,這個資本家留在手裡,十幾年後能用上大用場。
「婁董,久仰。」
婁振華又笑著追問:「何科長年紀輕輕就坐上這個位置,不知可有婚約在身?我家裡有個閨女,快成年了,不知……」
話沒說完,張部長就笑著截斷:「這小子眼光高得很。
我那些老戰友想把閨女往他面前推,他一個都沒點頭。
婁董你就不必費心咯。」
婁振華趕緊笑了兩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臉上的尷尬全咽下去。
包廂里吃著喝著,食堂那邊,工人們也在扒午飯。
劉海忠幹了一上午活,端個飯盒就過來了。
排到窗口,他把票往前一遞:「四兩菜,兩個窩頭。」
「我來打!」
傻柱那粗嗓子突然炸開。
劉海忠抬頭一看,愣了一秒:「傻柱?你不是——」
傻柱咧著嘴,臉上掛著冷笑:「不是?怎麼可能沒事?老子挨了處分,全拜你老小子所賜。
沒事?你想得美。」
劉海忠挑了下眉:「怕了?怕了趕緊給老子打飯。
你二大爺肚子叫了。」
傻柱聽完,手指把勺子攥得發白,給氣笑了。
「成。
我給你打。」
他勺子探進菜盆,狠狠往底下一鏟。
劉海忠見他這麼痛快,看著那把滿滿當當的菜,嘴角得意地翹起來。
可他得意沒兩秒。
傻柱那隻手突然像篩糠一樣,猛抖起來。
一勺菜嘩嘩往下掉,落回盆里。
最後勺子裡只剩一層湯水,浮著幾片白菜幫。
「哐。」
菜湯潑進飯盒。
傻柱順手撿了兩個小得可憐的窩頭丟進去。
「下一位!打完的讓個道啊!」
劉海忠低頭看了看飯盒裡那層清湯寡水,說話都哆嗦了:「你……你敢抖勺?」
「哎?同志,你這是怎麼說話呢?不信你去稱,保證四兩不差。
我哪兒抖勺了?」
傻柱一臉不屑,眼皮都不抬。
他們這些打菜的老手,手一掂就知道勺里幾斤幾兩,一根菜葉子都不會多給。
劉海忠衝著傻柱扯著嗓子吼:「你——我要去找你們主任投訴你!」
錢主任從邊上走過來,掃了眼劉海忠手裡的飯盒,轉頭狠狠剜了傻柱一眼。
「同志,我是這兒的食堂主任。
你覺得菜給少了,旁邊有秤,咱們當面稱。
打完了麻煩讓讓,別擋著後面的人。」
後邊排隊的工人們早就不耐煩了。
「就是,餓死了都,別堵著啊。」
「午休就這點時間,我還想眯會兒呢。」
劉海志往旁邊挪了兩步,張嘴還想跟錢主任掰扯。
結果他眼看著後頭那人打飯,勺子舀得滿滿當當,窩窩頭兩大個。
傻柱還順口問了一嘴:「兄弟,夠吃不?我何雨柱從來不抖勺。」
那工人沖傻柱豎了個大拇指:「夠,謝了兄弟。」
說完端著飯盒轉身走了,嘴裡還罵罵咧咧地衝著劉海忠。
「死胖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還冤枉人抖勺,真不是東西。」
劉海忠眼睛都紅了,氣得端著飯盒就往食堂外跑。
傻柱看著他那背影,鼻子一哼。
打今天起,劉海忠就別想吃飽飯。
哪個食堂都一樣,就因為他害得大家帶飯都得偷偷摸摸。
他去哪個窗口,哪個窗口就有人抖勺。
這以後,劉海忠天天餓肚子。
他那肚子,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
正是:
抬頭挺胸劉海忠,
一心做官夢裡游。
父慈子孝無結果,
人生到頭一場空。
……
何雨水一大早就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喊:「哥——你弄好沒有!」
何雨水早不是當初那個縮著脖子的豆芽菜了。
家裡有何雨鐘的超市撐著,吃食從來沒缺過。
她臉頰鼓起來,透著健康的粉潤,哪像以前滿臉菜色,看著就蔫巴巴的。
「來了來了!我去看人家,你個小丫頭片子催什麼催。」
何雨鍾拎著東西從屋裡出來。
何雨水皺了下鼻子:「你去苗姨家,我想找劉茜姐玩,怎麼了?」
上周,何雨鍾走訪科里困難戶時,那保衛員的老娘正好重病倒在床上。
他二話不說,拽著人就去協和醫院,幫忙找大夫,還墊了醫藥費。
看病那會兒碰巧遇上實習的劉茜。
她跟著跑上跑下,沒少搭把手。
走的時候,劉茜告訴他,她爹在家罵過他好幾回,說何雨鐘沒良心,回來也不去瞅一眼。
何雨鍾苦著臉解釋了幾句,答應這個休息日一定去拜訪劉醫生。
劉茜看他那副苦瓜臉,噗嗤笑了出來,還叮囑他別忘了帶上她妹妹。
何雨鍾回家跟雨水一說,這丫頭樂得差點蹦起來。
今天天沒亮就爬起來洗漱,一個勁催他哥快點。
傻柱坐在炕上,看著大哥和小妹收拾得齊整利落,準備出門串親戚。
他就這麼幹坐著,沒人搭理,心裡頭那股孤單勁兒咕嘟咕嘟往上冒,下意識裹緊了毛巾被。
「柱子,把家拾掇拾掇,等雷師傅交了房,咱們全搬西跨院住。」
傻柱盯著大哥走遠的背影,心裡那個憋屈啊。
「你們出去吃香的喝辣的,我在家打包東西,還有天理嗎?」
越想越氣,最後往床上一倒,被子一卷,屁股一撅。
「睡覺!」
何雨鍾蹬著自行車到了協和醫院家屬院。
最早的協和醫院就是301的前身,不過外賓在那兒看病的太多。
總理53年拍了板,重新建一所純軍隊醫院,專門服務部隊的指戰員。
就把協和醫院分院改成了最早的軍總醫院,番號301。
可以說協和跟301打的是一個根。
因為301醫院那塊地兒當時離市區有點遠,劉醫生他們還是住在協和醫院家屬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