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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2026-10-03 06:14:03 作者: 俯瞰山海

  那場半島戰役,何雨鍾是真不願意提。

  別人眼裡,那是立國之戰,打出了威風,打出了氣勢。

  可在他眼裡,那就是把兄弟們的命扔在異國他鄉的一仗。

  血淋淋的,全是他親眼見過的慘狀。

  可他心裡明白,這些事兒必須得講出來。

  得讓後來人知道,老一輩是拿什麼換來的今天這份太平。

  為了這國家能挺直腰杆,先輩們迎著敵人的鋼鐵洪流,一步一個血腳印,硬生生把十七國聯軍打出了半島。

  這才守住了咱們的邊境線。

  這也是教員眼光毒辣,一盤大棋,給華夏爭來了幾十年的安穩日子。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這一拳,不光打出了華夏的士氣,也把列強的囂張氣焰給打得乾乾淨淨。

  「小何,你說的那仗,是不是鐵原阻擊戰?」

  劉永康端起酒杯,跟何雨鍾碰了一下。

  「嗯。」

  何雨鍾仰頭,一口悶了杯里的白酒。

  「就是鐵原。

  那會兒,咱們兩萬人,打對面七萬重裝甲部隊。

  不到十三天,六十三軍……兩萬兄弟,全倒在陣地上,沒有一個被俘的。」

  何雨鍾又灌了一杯酒,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嗓音沙啞,像是硬從嗓子眼裡摳出來的字:「等我們趕到那塊的時候,我發誓,這輩子沒見過那種場面。」

  「山上、山下,全是碎塊…… 打完了就拿石頭砸, 斷了就用牙咬。

  我親眼看到個半大小子,抱著一捆 沖鬼子喊——『這地方風水不錯,老子今天就埋這兒!』」

  「然後,三個鬼子,把他圍了。」

  他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我就差一步……就差那麼一步。

  那小子才十六,家裡還等著他回去吃飯。」

  嗚嗚的哭聲斷斷續續響起來。

  何雨水哭得肩膀直抖,劉茜拿手帕捂著嘴,眼淚跟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連上過戰場的苗嬸都在偷偷抹眼角,劉永康眼睛通紅,一杯接一杯往嘴裡倒酒。

  他想用酒精把那些畫面泡爛。

  何雨鍾繼續說,聲音越來越低:「從半島撤走那天,我回頭看了看那塊地,跟他們對說——」

  「兄弟們,跟我回家。」

  好好一場聚會,愣是被他一句話攪得滿屋子都是哭腔。

  苗嬸擤了把鼻子,盯著何雨鍾,聲音壓得很沉:「小何,把衣裳脫了,讓我看一眼。」

  何雨鍾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臉上掛著一抹不大自然的笑:「嬸子,這幹啥?劉茜同志還坐這兒呢。」

  劉永康嘆了口氣:「脫吧,你嬸子就是放心不下你。」

  何雨鍾看了看夫妻倆那眼神,知道躲不過去。

  站起來,三兩下把上衣扒了。

  等他們看清何雨鍾前胸後背那些疤,所有人瞳孔都猛地一縮。

  何雨水之前只見過一部分,這回全露出來,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哥哥這條命,是拿什麼換的。

  苗嬸蹭地站起來,幾步跨到何雨鍾跟前,手指摸過一道道舊疤,有的離心臟就差一根指頭的距離。

  聲音抖得厲害:「小何……你這是,怎麼活下來的?」

  當醫生的人,比誰都清楚這些傷疤的位置代表著什麼。

  何雨水只是心疼,可劉永康一家人從那層疊的傷痕里,讀出來的全是九死一生的慘烈。

  何雨鍾咧嘴笑了笑,笑得有點不好意思:「大概是戰友們保佑吧,想讓我替他們看一眼日後的太平。」

  苗嬸眼淚一下子就崩了。

  她一把摟住何雨鍾,哭得渾身發顫:「我可憐的崽啊……可憐的崽,你這是遭了多少罪!」

  劉永康盯著何雨鍾,眼裡全是擔憂:「抽時間,去301做個全身檢查,我怕你落下什麼病根。」

  何雨鐘擺擺手:「劉叔,不用。


  我在基地查過了,那邊的醫生都是全國頂尖的。」

  劉永康一聽這話,心裡就明白了——對方出的是趟什麼任務。

  點了點頭:「那就好,沒留暗病最好。

  你還年輕,往後日子長著呢。」

  衣服穿好了,大家的情緒總算緩過來。

  知道何雨鐘身體沒問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劉茜開始頻繁往何雨鍾碗裡夾菜。

  苗嬸本來還紅著眼眶,一看這架勢,嘴角立馬咧出姨母笑。

  何雨水眼睛尖,瞅見劉茜的動作,心裡一動,滿臉羨慕地說了句:「茜茜姐,你這麼好看,追你的人肯定排長隊吧?」

  劉茜臉一紅,悄悄瞥了眼何雨鍾,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話。

  「哪有,那些人都太淺了,整天追名逐利,我看不上。

  我以後要嫁的男人,得是個頂天立地的爺們兒。」

  說話時,她的眼神一個勁兒往何雨鐘身上瞟,意思再明白不過。

  只有劉老登看何雨鐘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協和醫院本來有個年輕醫生在追劉茜,家裡幾代人都是幹這行的。

  可閨女不樂意,劉永康也沒硬逼。

  現在倒好,這頭野豬入了自家姑娘的眼。

  劉永康盯著何雨鍾那張笑嘻嘻的臉,要是手邊有把手術刀,他估計當場就能給大伙兒表演個 解豬。

  何雨鐘沒注意到劉永康那審視的目光,咧嘴跟著附和。

  「劉茜說得對,找對象就得三觀合拍,這樣倆人才有奔頭。」

  「我也煩那些為了錢財拋棄底線的人,那種人太自私了。

  劉茜同志的想法,我舉雙手贊成。」

  話說到這兒,何雨鍾腦子裡閃過秦淮茹和梁拉娣。

  倆人都守寡,可三觀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梁拉娣看著在男人堆里周旋,為養活四個孩子奔波,可她守得住底線。

  為了給南易生個娃,差點把命搭在產床上。

  秦淮茹呢?表面上跟朵白蓮花似的,可賈東旭頭上那頂綠帽子,怕是戴得都能開帽子鋪了。

  老話說賈家男人埋哪兒,哪兒就是科爾沁草原,這話半點不假。

  光劇里能播的那個饅頭換饅頭,就能看出來秦淮茹幹過不止一回。

  有的還不止饅頭換饅頭,估摸著還有劇里沒法播的海鮮換錢那些事兒。

  至於地方,八成就是那個出場率賊高的小倉庫。

  這麼一對比,同樣是寡婦,同樣是找廚子拉幫套。

  南易到最後好歹有了自己的骨肉,傻柱要不是老聾子在中間攪和,絕對得變成中院頭號絕戶。

  一個寡婦跑去上環,光這事兒就能把秦淮茹的人品給釘死了。

  劉茜聽何雨鍾這麼說,耳朵尖都紅了,臉上那開心勁兒,瞎子都看得出來。

  只有劉老登的臉越拉越長,打量何雨鐘的眼神越來越密。

  劉永康正琢磨著怎麼打斷那倆人眉來眼去呢。

  一扭頭,看見自己媳婦正拿眼刀剜他。

  得,啥也別說了。

  劉永康嘆口氣,端起酒杯悶了一口。

  當爹的,尤其是有閨女的爹,最見不得自家辛辛苦苦養大的白菜讓豬給拱了。

  可閨女自己喜歡,當爹的再憋屈也只能忍著。

  至少何雨鍾這小伙子不錯,比那些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豬強了不知多少倍。

  吃完飯,何雨水非要拽著劉茜去北海公園玩。

  何雨鍾只好當個跟班,陪著倆姑娘一塊兒去。

  回四九城這些天,他根本就沒正經逛過。

  對這座城市的所有印象,全靠著腦子裡那些老舊的記憶撐著。

  這次來北海,算是這輩子頭一遭。

  遠遠瞧見永安寺那座白塔,何雨鍾腦子裡突然蹦出一群少男少女在湖上划船打鬧的畫面。

  「讓我們盪起雙槳,


  小船兒推開波浪,

  海面倒映著美麗的白塔……」

  何雨鍾嘴一張,歌就自個兒溜出來了。

  劉茜忍不住扭頭多看了他兩眼。

  真沒想到,這滿身傷疤的硬漢,心裡頭還藏著這麼一塊軟地兒。

  「哥~你唱得真難聽,以後別唱了!」

  何雨水一點兒面子不給,嫌棄得直撇嘴。

  劉茜看何雨水沖自己大哥翻白眼,忍不住笑了。

  想起她哥劉勝利小時候,倆人也是這麼鬧的。

  「咳……你這小丫頭懂什麼,我唱的不是歌,是情懷。」

  何雨水又翻了個白眼:「哥,你別拿你的情懷糟蹋我的情懷了。

  聽你唱這歌,我腦子裡全是七八個老大爺在北海裡頭洗澡。」

  「噗!」

  劉茜直接被何雨水的話逗噴了。

  腦子裡那幫少男少女,瞬間變成一群穿大褲衩的禿頂大爺。

  那畫面,簡直辣眼睛,不敢多想。

  「嘿,你這死丫頭,信不信我晚上把你扔北海公園,自個兒回去?」

  何雨水一把摟住劉茜胳膊,仰著下巴沖何雨鍾哼了一聲:「你不帶我回去,劉茜姐帶我回去,我怕你?」

  劉茜也摟著何雨水笑著接話:「雨水放心,姐保證把你安全送到家。」

  何雨鍾看這倆姑娘這麼快就統一戰線,嘴角抽了抽。

  正姐妹倆合夥損何雨鐘的時候,旁邊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茜茜,你怎麼跑北海來了?」

  劉茜聽見這聲音,剛才還笑著的臉,一下子就擰了起來。

  人群的視線順聲挪過去,一個穿中山裝的年輕人正滿臉驚喜地朝這邊望。

  他背後站著兩女一男,表情也都帶著意外加高興。

  劉茜轉頭看了對方一眼,語氣平淡:「季博端同志,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要麼叫我全名,要麼叫同志。

  請記一下。」

  何雨鍾聽到這個名字,差點沒繃住。

  他心想這姓季的父母要是能預知十幾年後的事兒,估計 都不會給兒子取這麼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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