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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2026-10-03 06:14:10 作者: 俯瞰山海

  那女人搖頭,眼神忽然飄遠,像在看什麼舊時光。

  她說:「我有什麼好怕的,我也從戰場下來的。

  我叫吳爽,小同志,你叫什麼?」

  何雨鍾一聽見這個名,瞳孔就縮了。

  吳爽——那位手眼通天的貴婦人。

  這女人來頭不小,抗戰那會兒就入了隊伍,是老資格。

  關鍵是那個趙蒙生,根本不是她親兒子,是烈士遺孤,戰友留下的孩子。

  正因如此,她才把電話打到了前線指揮部,想把那孩子弄回去。

  要是自己親生的,她大概一腳把孩子踹進戰場了。

  何雨鍾愣了一瞬,趕緊接話:「我叫何雨鍾。

  吳阿姨,靠岸之後那個孩子得馬上送醫院。」

  吳爽用力點頭:「何雨鍾同志,謝謝。

  要不是你,我以後真沒臉去見那孩子的親爹親媽。」

  說著眼淚就滾了下來。

  她後怕得不輕——這孩子要真折在這兒,到了底下,她拿什麼跟老戰友交代?

  

  兩艘船很快靠岸。

  吳爽一落地就衝到那小孩身邊,蹲下來摟住他:「蒙生!你嚇死媽了,怎麼樣?疼不疼?」

  何雨鍾一聽這名字,心裡那根弦徹底對上。

  還真是趙蒙生。

  眼前這穿著開國將校常服的女人,就是資料里那一位。

  趙蒙生虛弱地回了一句:「媽,我沒事。」

  一路上,何雨水一直在哄他,讓他別怕。

  本來這孩子腦子裡全是死的恐懼,身子都在發抖。

  可雨水跟他年紀差不多,說話又溫和,他繃著的那股勁兒慢慢鬆了下來。

  何雨鍾顧不上穿好衣服,抱起趙蒙生,跟著吳爽跑到一輛車跟前。

  司機一看這陣勢,臉都白了。

  這要是真出了事,他一輩子都睡不踏實。

  那個年代的領導司機和秘書,基本都是一家人。

  戰場上,他們是貼身警衛員。

  下了戰場,就是生活里最親近的人。

  「吳姨,蒙生怎麼了?」

  司機一把接過趙蒙生,嗓音發緊。

  「他不老實,掉水裡了。

  幸好這位何雨鍾同志救了他。」

  吳爽說完轉回身,看著何雨鍾:「何雨鍾同志,等蒙生穩定下來,我帶孩子去當面謝你。

  現在先送他去醫院。」

  司機把趙蒙生塞進后座,回頭瞅見何雨鐘身上那道道疤痕,眼神里那點感激立刻多了幾分敬意。

  啥也沒說,沖何雨鍾敬了個軍禮,轉身鑽進駕駛室,發動了車。

  趙蒙生隔著車窗朝何雨水他們擺手,小姑娘也喊:「好好治,別怕啊。」

  車一溜煙出了北海公園,何雨鍾這才有空把上衣套上。

  低頭看自己那條濕透的褲子,他嘆了口氣——今天這趟是玩不成了,得回家換。

  「得,掃你們興了,我先回去換一身。」

  劉茜眼裡帶著擔心:「鍾哥你先走吧,濕衣服穿著肯定難受,回去歇歇也好。」

  「行,等房收拾好了,請你們上家吃頓飯,讓我弟露一手。」

  顧青青嘴快,笑嘻嘻接話:「請我們?還是請某個人啊?」

  她邊說邊拿眼神往劉茜身上飄。

  她又不瞎,自己這姐們對何雨鍾啥心思,她看得門清。

  經過今兒這事,她也瞧出來了——這男人靠得住,幫朋友推一把沒啥毛病。

  劉茜被她這話臊得臉一紅,伸手去掐顧青青胳膊。

  幾個人逗了幾句嘴,何雨鍾就帶著何雨水跟她們道了別。

  回到院裡,閻埠貴瞅見何雨鍾褲子濕淋淋的,眼珠子瞪得溜圓:「雨鍾,你這是咋整的?褲子都濕透了?」

  這一個月處下來,何雨鍾覺得這位三大爺跟他以前看的那些小說里寫的不太一樣,沒那麼處處算計。


  估摸著是還沒經歷那三年苦日子,閻埠貴現在還沒到錙銖必較的地步。

  「閻老師,剛在北海公園碰上有個孩子掉水裡了,我給撈上來了。」

  閻埠貴豎起大拇指:「到底是部隊出來的,這覺悟就是高。

  趕緊回去換衣裳,不行把褲子拿來讓你楊大媽順手搓了。」

  「三大爺不用,我幫我哥洗就行,不用麻煩三大媽。」

  何雨水在旁邊脆生生搶了話。

  閻埠貴摸摸她腦袋,笑著夸:「得,雨水也成大姑娘了,知道幫哥哥幹活了。」

  進了屋,何雨鍾剛換好褲子,何雨水就一把搶過去,端盆洗去了。

  傻柱瞅見妹妹在洗衣服,趕緊湊過來賠笑臉:「雨水,那雙襪子也捎帶手給我洗了吧。」

  何雨水白了他一眼:「自己洗,臭烘烘的誰給你洗。」

  傻柱臉一垮,心裡嘀咕:別說襪子了,你啥時候給我洗過一件衣裳?怎麼到了大哥那就搶著干?

  這話他也就是在心裡轉一圈,沒敢往外蹦——說出來,最後倒霉的還是自己。

  整個院子的人都知道何雨鍾是保衛科科長了。

  這一個月下來,除了劉海忠揍天福兄弟的動靜越來越大,其他人全都乖得跟鵪鶉一樣。

  連易中海看見何雨鍾,臉上都掛著笑。

  他在等。

  等自己考下八級工,到那時候,才有跟何雨鍾掰手腕的資格。

  何雨鍾換了身衣服,正幫傻柱收拾屋子。

  門口傳來雷犇的聲音:「東家,西跨院弄好了,您過來瞧瞧。」

  傻柱拉著小雨水跟在後面。

  推開西跨院的門,原先亂得沒處下腳的地方,現在乾乾淨淨。

  堵死的大門也通了,進出方便。

  四間屋子刷得雪白,就等家具搬進來直接住人。

  「雷師傅手藝真沒挑。」

  何雨鍾拍了拍牆,「收拾收拾,過兩天你們把正房和廂房也翻修了。」

  雷犇咧嘴笑起來。

  們這行的,東家滿意,比發獎金還痛快。

  小雨水推開一扇門蹦進去:「大哥!這間我要了,二哥不准跟我搶!」

  傻柱翻了個白眼。

  他才懶得搶,正房修好了他還得搬回去。

  整個院子除了沒廁所,其他跟後世的房子差不多。

  四間住房,帶廚房和淋浴間。

  地窖都挖好了,冬天能存菜。

  伙房邊上還有個倉庫,碼柴火和煤塊的地方。

  這些都是過冬的料子。

  柴米油鹽裡頭,柴火排第一。

  不管古時候還是現在,餓死的永遠沒凍死的多。

  「房子有了,就看李懷德什麼時候把家具送來。」

  何雨鍾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心裡也沒底。

  李懷德最近忙得腳不沾地。

  自從上次跟楊愛國碰了一回,他天天跟老牛似的到處扒拉物資。

  何雨鍾看著都覺得好笑。

  現在找物資?不如再等兩年。

  等那困難日子真來了,那才叫李懷德最難熬的時候。

  不過話說回來,要真能在那時候弄到東西,李懷德的聲望能直接上天。

  推開李懷德辦公室的門,裡頭坐著食堂的錢主任,還有三食堂一個幫廚。

  李懷德見何雨鍾進來,抬了抬下巴:「你先坐。」

  錢主任笑著點了下頭。

  「老張,你的事我批了。」

  李懷德看著那個幫廚,「你孫媳婦來頂班,讓她直接找老錢報到。」

  姓張的老頭子連聲道謝。

  臨走還衝何雨鍾打了個招呼。

  三食堂的師傅們都認得何雨鍾,說到底還是因為何雨柱的緣故。

  保衛科的人現在全跑去那邊打飯,一個都沒落下。


  幫廚的夥計們每次都給保衛科盛得冒尖,灶台邊上還特意留出一份,拿熱氣煨著。

  等站崗的保衛員下了哨,掀開蓋子就是熱乎的。

  天冷的時候,能扒拉一口熱飯簡直美得冒泡。

  兩人一走,李懷德就顛顛地湊過來坐下。

  「何大科長,今兒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這一個月人影都沒見著。」

  何雨鍾翻了個白眼,語氣不怎麼客氣。

  「我這一個月忙得跟條狗似的,你敢說你不知道?今天找你是有正事,請你搓一頓,看你李大主任賞不賞臉。」

  一聽吃飯,李懷德立馬樂了,腦袋點得飛快。

  「你請客,我還能不去?定哪天?」

  「周六。

  到時候把王主任也叫上。

  對了,我那批家具弄好了沒?可別跟我說忘了。」

  「早給你備妥了。

  我讓運輸隊從海南捎回來的上等黃花梨,現在家具全打好了,就等你新房子裝修完。」

  「要不現在就搬過去?」

  李懷德挑了挑眉,嘴角帶著笑。

  「下午再說吧。

  我喊兩個保衛科的兄弟搭把手,不然我一個人得累趴下。」

  「好辦。

  我現在給運輸科副科長打電話,讓他直接給你送到門口。」

  「這合適嗎?」

  何雨鐘有點不好意思。

  「有什麼不合適的?那副科長是我老丈人家那邊的親戚,自己人。」

  聽李懷德這麼說,何雨鍾心裡有了數。

  這是要借這事讓自己認識一下他們派系裡的人,以後碰面好說話。

  司機這行當能混成八級工,全靠能夾帶私貨。

  每次出車,沒有空著回來的。

  路上跟周邊 搭上線,把當地特產拉回來。

  收上來的東西往 一倒,價錢翻著番往上躥。

  運輸科的人,十個里有九個跟 有來往。

  別看現在是計劃經濟,產量過剩這種事從來沒斷過。

  農村日子比城裡還舒坦。

  天天大鍋飯管夠,不光吃飽,還吃得好。

  那些偷奸耍滑的懶漢,整天活得滋滋潤潤。

  這兩年賈張氏和秦淮茹一直沒把戶口遷到城裡,隔三差五就往鄉下跑,住幾天蹭幾頓大鍋飯。

  跟李懷德敲定了日子,何雨鍾轉身回了保衛科。

  「張峰,你去把趙虎和張龍喊過來。

  下午讓他倆跟我走一趟,搬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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