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義想起白天的事,背上也是一陣發涼。
再說那小子手裡有槍,他倆空著手去,根本不可能得手。
正想著,四合院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賈東旭揉著肚子從裡面晃出來。
「哥,那孫子出來了。」
「走!」
……
賈東旭今天可算解了饞。
一整隻雞,大半都進了他的肚子,還灌了好幾碗雞湯。
肚子裡有了油水,渾身都舒坦。
他一邊揉肚子,一邊用火柴棍剔牙,慢悠悠往廁所走。
嘴裡還哼著不著調的曲兒——
「送信的臘八粥,要命的關東糖。
提燈滿地走,索債聲聲吼~」
正美著,旁邊突然閃出兩個人影。
陳家兄弟叼著煙,笑眯眯地攔住他。
「賈東旭,挺美啊?」
賈東旭一愣,扭頭看清來人,立刻堆起笑臉。
「喲,狗哥!你們今天晚上就開始蹲了?怪不得都說你們兄弟倆口碑好,真沒說的。」
他豎起大拇指比了比。
心裡琢磨著,這哥倆八成是在等何雨鍾,今晚就能瞧見那小子斷條腿。
想想就來勁。
陳家兄弟對視一眼,嘴角咧開。
兩人上去一左一右摟住賈東旭的肩膀。
「賈東旭,咱哥倆有點事跟你嘮嘮,走,去那邊。」
說著,連摟帶拽把他往邊上一條黑胡同裡帶。
賈東旭還沒反應過來,只當對方是想談價錢。
「狗哥,等我先上個茅房行不?完事咱們再慢慢聊。」
陳二狗笑著接話:「沒事,尿哪兒不是尿,等會兒你直接就地解決就行。」
進了胡同,賈東旭實在憋不住了,轉身對著牆根就開始解褲腰帶。
「我先放個水,真憋炸了。」
陳家兄弟看他還有心思撒尿,臉上的笑意更濃。
這種傻子能活到現在,真是個稀奇事。
流水聲嘩嘩響著,陳義已經摸到賈東旭身後,五指攥住他頭髮,猛地朝牆上撞。
賈東旭剛才還只是臉上掛彩,這下上面也破了,血摻著水往下淌。
他整個人被撞懵了,隔了好幾秒腦門才傳上來疼意。
等反應過來,盯著面前陳家兄弟,眼神裡頭全是怕,嗓子裡發著抖問:「狗……狗哥,這……這是啥意思?」
陳二狗咧嘴笑了,蹲下來,伸手拍了拍賈東旭的臉。
「啥意思?你 在耍我們。
要不是哥幾個多留了個心眼,這會兒墳頭草都長出來了,你說啥意思?」
「我……我沒耍你……」
「啪!」
陳義一巴掌甩上去,響聲脆得很。
「你沒耍?那人是保衛科長,真把他腿敲斷了,你覺得我倆能跑得掉?」
賈東旭眼睛發直,整個人愣在那兒:「啥意思?」
陳二狗被這傻子氣樂了,這人才是壓根不知道保衛科長是啥人物。
他點了根煙,吸了一口,笑眯眯說:「賈東旭啊,我們要真把人腿打斷,被抓進去,到時候把你咬出來,你說咋整?」
「賠錢,給他看病,頂多蹲個兩三年吧?」
賈東旭眨了眨眼,一臉純真。
「呵,兩三年?」
「啪!」
又是一巴掌。
陳二狗聲音冷下來:「真辦成了,咱們仨都得吃槍子,你還想蹲兩三年?想得美。」
「吃……吃槍子?」
賈東旭臉色刷地白了,這才意識到事情有多重。
他趕緊說:「狗哥,那……那不幹了,錢我還不要了,我不找他麻煩了。」
「還錢?」
陳二狗笑得肩膀直抖,「還你大爺的,今天老子就敲斷你的腿,讓你敢騙我們兄弟。」
「狗哥,我……錢真不要了,你們不能打我,我知道你們住哪,你們是誰。」
賈東旭嚇得尿又出來了,褲襠濕了一片。
「報警?隨便。」
狗哥說完,從旁邊抄起一根木棒。
「按住他。」
陳義一把摁住賈東旭,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嘴。
賈東旭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死死盯著懸在半空的棒子,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悶叫。
「賈東旭,你只要敢報警,我們哥倆進去,就把你買兇殺保衛科長的事全抖出來。
到時候我倆最多關幾年,你嘛,妥妥吃槍子兒。
你自己掂量。」
話落,棒子狠狠砸在賈東旭小腿上。
賈東旭嘴被捂得死死的,慘叫全悶在嗓子眼裡,渾身抽搐得跟觸電似的。
等到對方疼得身子發軟,陳義才鬆了手,壓低嗓子沖賈東旭說:「姓賈的,聽清楚了——我們倆但凡進去了,你就等著吃鐵花生米。
你那老娘,你兒子,出門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至於你媳婦……」
他故意頓了頓,嘴裡發出一陣滲人的笑聲。
「她長那麼水靈,總能找到生意做。
到時候哥幾個肯定去捧場,好好照顧照顧她。」
他從兜里摸出兩張黑拾元大鈔,正是賈東旭剛給出去的那兩筆錢。
「拿著你白給的錢,幫你家渡過難關,老天爺都得誇我仗義!」
賈東旭聽完整個人跟被人抽了脊梁骨似的,又痛又氣,眼白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陳義看人倒了,表情忽然有點尷尬,扭頭看旁邊那人。
「哥……我剛才話說重了吧?」
陳二狗掃了眼自個兒兄弟。
這光頭,這絡腮鬍,這膀大腰圓的架勢,站那兒比真正的街溜子還嚇人。
他嘆了口氣:「跟你沒關係,是他自己抗不住。
走了,回家。
那慫貨,借他十個膽也不敢去報案。」
說完,狗哥彎腰往賈東旭腦袋上罩了個破麻袋,倆人轉身就走,步子輕快。
西跨院裡,氣氛正熱。
李懷德心情好得不行,端著杯子跟何雨鍾碰了一輪又一輪。
王主任拉著何雨水坐一邊,倆人說說笑笑,時不時還能聽見小姑娘壓著嗓子笑。
王主任越看何雨水越喜歡。
這丫頭不光聰明,還特別有眼力見兒,跟別家那些除了幹活啥也不懂的小丫頭片子完全不一樣。
她能察覺到大人臉色變了,能猜出別人心裡想什麼。
「雨水,再過兩年,你是考高中還是上中專?」
「我哥說了,讓我考高中,後面再考大學。」
「考大學好。
你們這代人命好,我們那會兒想讀書,沒那條件。」
王霞嘆了口氣。
她最近越來越覺得自己肚子裡墨水少,天天捧著書報看,愣是沒落下一天。
熱鬧還沒散,院子那頭突然炸開一聲尖叫。
「救命啊——!我家東旭被人套麻袋了啊!」
秦淮茹本來在家刷鍋,刷完也沒見賈東旭回來。
她正好去茅房,走到門口喊了兩聲,沒動靜。
她心裡就開始犯嘀咕。
這年頭沒監控,連路燈都稀稀拉拉的,想干點壞事太容易了。
人被罩了麻袋,你連是誰打的都不知道。
秦淮茹沒法子,只好在附近亂找。
摸到胡同口的時候,忽然聽見裡頭有動靜。
像是什麼人正拖著個沉東西在地上走,擦著地面哧啦哧啦響。
秦淮茹壓低嗓音,試探著喊了一聲:「東旭?」
胡同深處,摩擦地面的動靜更響了,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求救聲:「淮茹……救救我……救救我……」
幸虧她剛解過手,不然光這動靜就能把魂兒嚇飛。
她抖著手舉起手電,光柱往前一掃。
光線划過地面,照出個滿臉是血的男人,正趴在地上拼命往前爬。
秦淮茹張嘴就想尖叫,轉身要跑,可餘光掃到那身衣服——那不是自家男人出門穿的?
她咬著牙又看了兩眼,認出來了,正是賈東旭。
「東旭!你這是咋了東旭!」
認出是自己男人,秦淮茹膽子回來了,幾步衝過去蹲下,話里已經帶了哭腔。
賈東旭嘴唇乾裂,聲音飄得像蚊子:「我……我也不知道……讓人套了麻袋……」
陳家兄弟的事,他 也不敢提。
腿斷了就斷了,要是把那倆人說出去,丟的恐怕就是命了。
秦淮茹伸手想把他扶起來,一碰小腿,發現骨頭已經彎成了不正常的弧度。
「東旭你等著,我去院裡叫人。」
她衝進四合院,扯開嗓子就喊。
沒一會兒,全院子的住戶全從屋裡跑了出來。
易中海第一個衝到跟前,火急火燎地問:「淮茹,東旭出啥事了?」
秦淮茹哭著說:「一大爺,東旭讓人套了麻袋,腿都打斷了,我一個人扶不動啊,嗚嗚嗚……」
聽說只是斷了腿,易中海心裡鬆了口氣,面上還是急得不行:「走!大伙兒都搭把手,趕緊去!」
西跨院裡,這些話一字不落地傳了過來。
閻埠貴站起身,滿臉歉意:「幾位實在對不住,院裡出了事,我作為聯絡員得出去看看。」
王主任點頭應了。
閻埠貴這身份,鄰里出了岔子,他不出面說不過去。
閻埠貴轉身推門走了。
傻柱屁股像扎了釘子,在板凳上扭來扭去,明顯也想跟出去瞧熱鬧。
何雨鍾端起杯子,沖李懷德和王霞說:「兩位,真不好意思,沒想到攤上這事。」
他也沒料到陳家兄弟動作這麼快,這執行力確實夠利索。
李懷德笑著舉杯:「老弟你道啥歉,跟你又沒關係。
正好酒喝到一半,咱們也出去瞅瞅,就當消消食。」
王霞和何雨鍾趕緊碰杯。
今晚這現場,他倆不去不行,不然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李懷德主動提出來,算是給了台階下,大家都體面。
許大茂端著酒杯,臉上堆著笑。
「李主任這主意絕了,我早就想去瞅瞅熱鬧。
擱平時,我自個兒就溜過去了。」
桌上幾個人全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