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他看見何雨鍾騎著車從旁邊嗖地過去。
定睛一瞧,那車是新的。
后座上還綁著個收音機。
這畫面讓易中海心裡又堵得慌。
「要是何家那哥倆都給我養老,我這晚年該多舒坦。
可惜啊,後悔也晚了。」
易中海腸子都悔青了,當初幹嘛幫賈家和劉家搶房子。
可這世上哪有後悔藥。
倒是有耗子藥~!
……
何雨水窩在屋裡看書,傻柱躺何雨鐘的搖椅上,美滋滋地享受大哥的待遇。
「哐當~!」
西跨院的門被何雨鍾一腳踹開,嚇得傻柱蹭地跳起來。
「哥~你回了~嘿嘿~!」
傻柱立馬擠出笑臉,沒話找話地跟何雨鍾套近乎。
說完才看見,自己大哥推著自行車,后座還夾著個收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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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著幹嘛,還不搭把手,眼力見兒呢~!」
何雨鍾瞪了傻柱一眼,覺得這弟弟腦子真不太好使。
「哦……哦……來了來了!」
傻柱趕緊往大哥那邊跑。
本來想去抱后座上的收音機,結果剛到車把跟前,大哥直接把自行車塞到他手裡。
「去,騎車去把鋼印砸了,再到修車鋪緊一緊鏈條。」
何雨鍾說完,從後架上把收音機拎下來,徑直往雨水屋裡走。
「大哥……我……我去砸鋼印?」
傻柱愣在那。
何雨鐘頭也沒回:「廢話,給你買的車,砸鋼印的錢還得我出?趕緊滾。」
話難聽,可傻柱聽完,眼眶一下就紅了。
在四九城,自行車雖說不上稀罕,可加上票,也得花掉普通工人半年多的工資。
大哥二話不說就給他買了一輛。
這個從十六歲就獨自拉扯妹妹過日子的男人,眼淚止不住往下淌。
傻柱這人,缺的就是愛。
易中海和秦淮茹給他一點好,他就當寶貝捧著。
可現在,這份空缺被大哥填得滿滿的。
腦子裡易中海的影子,一點點淡了。
傻柱抹了把臉,把自行車推出西跨院,騎上去就往派出所方向蹬。
易中海剛進胡同口,看見傻柱騎車過來,隨口問:「柱子,幹嘛去?」
傻柱沒停,聲音有點啞:「我哥給我買的,去砸鋼印。」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
好像這傻小子,正一點點駛出他的人生。
西跨院裡,何雨鐘敲了敲何雨水房間的門。
「吱呀——」
何雨水拉開門,看見大哥一臉笑站在門口。
「大哥,你剛才跟二哥說什麼呢?我不是說了嘛,我屋的門你直接開就行,不用敲。」
何雨鍾滿臉寵溺:「那不成,你都是大姑娘了,我再是你哥也得尊重你隱私。
看看大哥給你帶什麼了?」
說完,他把收音機從身後拎出來。
何雨水眼睛瞬間亮了:「呀!收音機!大哥你買的?」
「不是買的。」
何雨鍾搖頭,「路上一個漂亮姐姐送的。」
何雨水直接翻了個白眼。
真當她還是三歲小孩呢?大哥真幼稚。
何雨鐘沒理她的白眼,把收音機放到她書桌上。
「我知道你想好好學習,但也得勞逸結合。
這收音機就是給你學累了放鬆用的。」
他一邊拆包裝一邊絮叨:「等你考上高中,大哥再給你買輛自行車。
我何雨鐘的妹妹,別人有的,她必須有。」
何雨水站在門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大哥一直在那念叨,說別人家妹妹有的,他家妹妹也得有。
她實在繃不住了,撲上去一把抱住何雨鍾,聲音裡帶著哭腔:「哥,不用,真的不用。
我啥也不要,你們倆好好的在我跟前就行了。」
何雨鍾輕輕轉過頭,抬手揉了揉她腦袋。
「傻丫頭,當哥的以前沒做好,現在我回來了,總得給個機會讓我補上吧。」
「哥,你不用補,你沒虧欠我們。
是我們拖累了你。」
何雨鍾笑了,看著哭成小花貓的妹妹:「說什麼傻話?你們不是累贅,是我親人。
一個娘胎里爬出來的,這世上咱仨不親,還能跟誰親?」
他頓了頓,又說:「哥還是那句話,為了你自己,也為了國家,好好學。
別有壓力,就算考不上,哥也能讓你這輩子不愁吃穿,聽見沒?」
「嗯,我知道了哥,我都聽你的。」
何雨水眼睛紅紅的,盯著自己大哥。
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麼叫長兄如父。
「行了,你歇會兒。
我去給你扯根線,不然你桌上連個插座都沒有。」
何雨水伸手攔住他:「哥,這收音機別拆了,留著結婚用吧。
到時候省得再花那個錢。」
她心裡盤算著,大哥手上有表,有車,現在又多了收音機。
到時候再添台縫紉機,三轉一響就齊了。
何雨鍾咧嘴一笑:「就你哥這模樣,還用花錢買?到時候女方肯定主動陪送,你放一百個心。」
何雨水被他逗樂了,沒想到大哥還挺自戀。
她坐在院子裡,看著何雨鍾在屋裡屋外忙活,扯線拉線。
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就算是何大清,怕是也不會對她這麼好。
好像找不找那個人,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正發著呆,傻柱推著一輛嶄新的自行車從院門進來,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雨水!快看看二哥的新車,好不好看?」
他推著車在妹妹面前來回晃,使勁顯擺。
何雨水翻了個白眼:「趕緊去幫大哥的忙,正給我屋裡扯線呢。」
傻柱一聽,立馬把車停好,大步衝進何雨水房間。
一進門,就看見大哥捏著根電線,一臉愁容,不知道在想什麼。
「哥,咋了?要搭把手不?」
何雨鍾嚇了一跳,抬頭看見是傻柱,臉上立刻掛上不耐煩。
「你怎麼才回來?砸個鋼印磨磨唧唧的,罰你把這根線接好。」
他把電線往傻柱懷裡一扔,轉身走了出去。
電線燒得焦黑,傻柱盯著那團亂糟糟的玩意兒,腦子半天沒轉過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那個什麼都會的大哥,壓根不會接這玩意兒。
這一瞬間傻柱覺得,自己這位大哥沒那麼高高在上了,親近多了。
這不廢話嗎?現在的電線和以後的能一樣?何雨鍾在部隊待了那麼久,碰都沒碰過這一塊。
部隊裡專門有有線兵干接線通話的活兒,讓他去搞這個?做夢呢。
何雨水早瞧出自家大哥不懂電,不然半小時過去,線路早該通了。
但她不會明說,這才讓二哥進屋打配合。
果然傻柱一進門,就看見大哥一臉不耐煩地走出來,眼睛都不敢抬。
直接拐進了自己那屋。
大清早的,劉海忠套上工裝,準備出門上工。
劉光齊盯著自家老爹:「爹,詞兒記熟了?」
「嗯,記熟了。」
「見不著楊廠長咋辦?」
「那我就門口堵著,一直等到他回來。」
說完,劉海忠像個即將上刑場的死士,胸口一挺,大步朝院外走。
今天他就要去找楊愛國,按照大兒子的意思,去扒拉扒拉關係。
一路上,劉海忠始終保持著大義凜然的表情,眼珠子望著天,腰板子撐得筆直。
腦子裡裝的都是自己坐上車間主任的位子,再接手四合院一大爺的場面。
劉海忠嘴角壓不住地翹了起來。
正得意呢,腳下突然一軟。
低頭一看——不知道哪家的野狗,在路中間拉了泡熱乎的。
正好讓他一腳踩實。
劉海忠看了看那泡屎的新鮮勁兒,斷定拉了頂多一個鐘頭。
那股臭味熏得劉海忠差點把早飯吐出來。
他單腳跳到牆角,把鞋底往牆面上使勁蹭,想把那玩意兒全部刮掉。
何雨鍾、傻柱、許大茂三個人騎自行車從他跟前穿過。
看到劉海忠那副模樣,傻柱樂得直嘎嘎:「二大爺,今天踩狗屎運了?」
許大茂接嘴:「那可不,這狗屎運踩上了,肯定發大財。」
兩人說完笑得前仰後合,劉海忠氣得拎起鞋就想往兩人身上砸。
可自行車跑得太快,還沒等他扔出去,三個人已經拐出了胡同。
劉海忠把鞋穿上,又在灰土裡蹭了蹭鞋底,覺得臭味沒那麼沖了,這才繼續往軋鋼廠走。
「該死的傻柱,該死的許大茂,你們倆給老子等著。
等老子爬到一大爺的位置上,看老子不弄死你們倆。」
劉海忠一邊走一邊低聲罵罵咧咧,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老劉,你咋走這麼慢?我剛出門時就見你走了。」
劉海忠一扭頭,瞧見易中海背著老太太,正拿眼珠子盯著他。
「老易,你這馱著老太太上哪兒去?」
他沒答話,反嘴問了一句。
「老太太找楊廠長說點事兒,我背她去廠里。」
一聽老太太也去找楊廠長,劉海忠心裡咯噔一下。
她也去找楊廠長?那我怎麼辦?我背好的詞兒萬一到時候卡殼了咋整?
腦子裡轉著這些念頭,他跟在易中海後頭,一腳深一腳淺地往軋鋼廠走。
到了廠門口,劉海忠眼睜睜看著易中海把老聾子背進辦公樓,自己只能找個旮旯貓著。
他可不敢讓易中海知道自己的盤算,萬一那傢伙有了防備,自己這大爺的位子可就黃了。
再說易中海,背著老聾子到了楊愛國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楊愛國一見老聾子,臉上立馬堆出笑來。
「老太太,您怎麼親自來了?這麼大歲數了,有啥事兒讓易師傅捎個話不就行了?」
老聾子往沙發上一坐,笑眯眯地開口:「我這不是想你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