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破自行車,有什麼好擦的。
傻柱愣了愣,心裡犯嘀咕。
別人拿自行車當媳婦一樣供著,他大哥倒好,騎完往牆根一靠,碰都懶得碰。
這車買回來一個月,唯一擦過一回的還是何雨水動的笤帚。
傻柱正蹲那兒擦得帶勁,何雨水從門外蹦進來,臉上掛著笑,一看就沒憋好屁。
「大哥!大哥!賈張氏回來了!」
「嗯?」
何雨鍾從躺椅上坐起來。
按道理賈張氏該勞改一個禮拜,這才一天就放了?
就算易中海去找王霞說情,以他現在跟王霞的關係,不給賈張氏加刑期就算給面子了。
見他大哥一臉懵,何雨水憋不住笑出聲。
「哈哈哈,大哥你猜她為啥提前出來的?」
「為啥?」
何雨鍾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傻柱也不擦車了,拎著抹布就往大哥跟前湊。
何雨水眉飛色舞:「賈張氏昨兒關牛棚,一天就給半個窩頭,晚上餓得睡不著,半夜爬起來抱著一頭母牛嘬奶。」
「嘬得太狠了,那牛一疼,直接一屁股坐地上。」
「賈張氏嘬得正上頭呢,沒躲開,腿被牛屁股坐斷了!」
「噗——」
水剛進嘴,一聽這話,何雨鐘沒繃住,全噴傻柱臉上了。
傻柱正樂呢——賈張氏腿斷了,這消息聽著就舒坦。
他咧著嘴在那兒傻笑,結果親哥一口茶水全賞他臉上。
傻柱笑容僵住,臉一垮,委屈巴巴地看著何雨鍾。
何雨鍾憋著笑,伸手把傻柱眉毛上那片茶葉摘下來。
「噗——柱子,哥真不是……噗……故意的……」
傻柱瞅了眼旁邊的何雨水,又瞅瞅自家大哥,嘆了口氣。
「行吧,反正挨欺負的永遠是我。」
他落寞起身,走向自己的自行車。
手摸上烏黑的車漆,指尖輕輕發顫。
「到最後,就剩你陪著我了。」
話音剛落,自行車沒站穩,啪嘰一聲倒地上。
傻柱盯著躺地上的車,剛才擦了半天的功夫全白費,嘴角一抽一抽的。
何雨鍾和何雨水笑彎了腰,捂著肚子半天直不起來。
就傻柱一個人在那兒悲傷。
笑夠了,何雨鍾問雨水:「就這麼放回來了?街道辦沒說啥?」
何雨水皺皺鼻子,開心地說:「哪有這麼便宜。
賈張氏把牛嚇著了,那牛兩三天不產奶,街道辦罰她十塊錢,不然等她腿好了就去掏大糞。」
何雨鍾由衷感嘆:「真是個神人。」
何雨水跟著點頭。
她現在算看明白了,這院子裡的人才可真不少。
一轉眼到了九月底。
開學後,何雨水天天由何雨鍾和傻柱接送。
從小沒爹沒媽的孩子,虛榮心總算滿足了一把。
班上同學也發現,原來瘦得跟麥稈似的雨水,現在臉上有了血色。
身上的補丁衣服少了,人也比以前自信多了。
以前不怎麼搭理她的於海棠,現在也能聊上幾句。
整個何家,日子越過越順。
軋鋼廠保衛科,科長辦公室。
副科長、隊長全擠在屋裡,煙霧騰騰。
何雨鍾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煙氣被沖淡不少。
「值班就按你們排的來。
肉都拿到了?」
幾個人一聽到肉,笑得合不攏嘴。
「拿到了拿到了,弟兄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科長。」
何雨鐘擺擺手:「干好活,別讓廠里出事就算謝我。
還有,讓他們把嘴閉上。
誰要是傳出去,以後就別想了。」
兩個副科長加上隊長,齊刷刷站起來。
「科長您放心,保密條例每人抄了十遍。
有人敢亂說,兄弟們頭一個饒不了他。」
何雨鐘點了下頭,從抽屜里摸出一條華子,扔桌上。
「副科長兩盒,隊長一盒,剩下的你們自己分。」
六個人眼睛一亮,嗓門都大了。
「謝謝科長!」
何雨鐘擺擺手。
「保密條例都記牢。
十一放假,有事直接去家屬院找我。
聽見了?」
「是——科長——」
六個人當著何雨鐘的面把煙分了,轉身出去敲打手下。
科長說了,不保密以後就沒這待遇。
那意思是,逢年過節還有油水。
至於科長從哪搞來的東西,沒人問。
當兵的只管服從。
走廊里傳來訓話聲。
何雨鍾聽著,滿意地點頭。
利益綁一塊了,誰敢冒頭,不用他動手,那些吃到甜頭的人就會把人拍死。
尤其困難家庭出身的,誰對他們好,心裡門清。
這批人對何雨鍾最鐵。
保衛科,就是他的底盤。
等困難時候到了,這個盤,要擴大到整個軋鋼廠。
風一起,有底盤撐腰,何雨鍾一點都不慌。
至於去碰大勢?
他沒那麼蠢。
不說大勢是不是一個人能動的,就算能動,他也不碰。
穿過來那天他就隱隱感覺到,九天之上有雙眼睛,始終盯著他。
越雷池一步,就會被扔進宇宙黑洞,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這些年,他只改身邊親近人的命,不敢動大勢。
明知道英哥會死在指揮所帳篷里,他也不敢提醒。
只能假裝有任務,提前走人。
提醒了,改不了什麼,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何雨鍾抬頭,望著藍得發亮的天空,心裡默念。
大大,放心。
十月一號。
何雨鍾約上劉茜,帶著弟弟妹妹去看 。
五七年這次,算是這些年規模最小的。
一共7064名官兵受閱,全程五十分鐘。
最亮眼的是新型戰機。
殲5第一次在 式上亮相。
何雨鍾看著那銀白色的機翼划過天空,腦子裡卻浮現出它的後輩。
在世界的天空上,攪動風雲,自由翱翔。
華夏的飛機,從最初只能來回飛兩趟,到後來一場戰鬥零傷亡打掉對方六架。
這背後是幾十年的國力翻騰,還有那些科研人員拿命熬出來的東西。
廣場上的人看得眼眶發紅,淚水直掉。
只有何雨鍾盯著主席台,嘴角掛著笑。
觀禮散場,五十萬人擠在廣場上往外涌。
何雨鍾一手摟何雨水,一手摟劉茜,被推著往前挪。
這時候顧不上什麼男女避嫌,能活著擠回家就算燒高香。
兩個女孩一路抽抽搭搭,進了四合院才算緩過勁。
「哥,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我看見好多穿舊軍裝的老兵都哭出聲了。」
何雨水一直在偷瞄她大哥,可這人臉上愣是沒一點波瀾。
劉茜也轉頭看他,剛才被摟著的慌亂還沒全消,這會兒卻被雨水的話勾起了好奇。
何雨鐘擺擺手:「有啥好激動的。
咱國家這麼多踏實種地的農民,幹活的工人,拼命的科學家,在組織的帶領下只會越來越好。
早晚有一天,咱們會站到世界最頂上,低頭看那些當年欺負過咱們的國家。」
劉茜和雨水聽得渾身發熱,連傻柱都握緊了勺子。
「好!鍾哥這話說得帶勁,我現在就想背放映機去鄉下放一場。」
許大茂從門外進來,手裡拎兩瓶白酒,身後跟著閻解成,他端著一盤豬耳朵。
閻埠貴沒來,滿屋都是年輕人,他來了反倒不好說話。
豬耳朵是昨天買的,專讓閻解成今天帶上桌。
劉茜來了,何雨鍾特意叫上這兩人一起熱鬧。
他們也是剛看完 ,費了好大勁才從人群里擠出來。
何雨鍾笑著給劉茜介紹:「這倆是院裡的兄弟,這個是許大茂,軋鋼廠的放映員。
後面那個是閻解成,閻老師的大兒子,剛畢業沒幾天。」
「大茂,解成,這是劉茜,我家長輩的女兒,協和醫院的實習醫生。」
許大茂一聽是協和的大夫,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嚯!嫂子是大夫啊,那以後我頭疼腦熱的可算有熟人了。」
這句「嫂子」
把劉茜喊得臉色泛紅,但也沒否認,只是不好意思回了一句:「許大茂同志好,我倒不太希望在醫院見到你。」
許大茂聽完,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嘿嘿,嫂子說得對,平常不見面,等我媳婦將來生孩子,可就得麻煩您了。」
劉茜笑得眼睛彎彎的,「行,這事兒你放心。
生孩子是好事兒,我巴不得天天在產科瞧見你。」
閻解成湊上來,學著許大茂那副德行,臉一紅,「嫂子好!」
「閻解成同志,你也好。
等以後你娶了媳婦,我也盼著天天在產科見著她。」
何雨鍾望著這倆小兄弟,臉上表情說不出的複雜。
他記得清清楚楚。
在原劇情里,這兩人全是絕戶命。
也不知道他穿過來,能不能把他們的人生改了。
看來吃飯的時候,菜里得多加點靈泉水。
好歹讓大茂和解成能留個後。
要不前院中院後院,全是斷香火的,這院子絕戶未免也太多了點。
這四合院裡,只能有一個絕戶。
那個人,必須姓易。
別人,沒那個資格。
「行了,你倆連對象都沒影兒呢,天天琢磨生娃,等有了媳婦再說吧。」
何雨鍾一句話把他倆的幻想全澆滅了。
「那大哥,你有對象嗎?」
何雨水笑得跟偷了油的老鼠似的,眼睛滴溜溜盯著何雨鍾。
何雨鍾本來還笑眯眯的,臉色一下子就僵住了。
偷偷瞟了一眼劉茜,裝模作樣咳了一聲。
「別扯閒篇了,咱們仨趕緊去幫傻柱做飯,不然中午全得餓肚子。」
說完扭頭就往廚房跑,那速度比部隊急行軍還快。
劉茜看著那個背影,忍不住捂著嘴笑。
許大茂美滋滋地從兜里掏出兩塊糖,塞給何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