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回對他大哥何雨鍾耍橫,被人家兩個巴掌扇老實了,從那以後就改了。
「哈哈哈,傻茂,你倒是跑啊,這怎麼不跑了?」
許大茂捂著褲襠在地上打滾,疼得臉都白了,嘴上卻一點不軟。
「傻柱,你特麼不講規矩,搞偷襲,你以後小心點兒,有你好看的。」
「呸!我會怕你?不服起來,咱倆再練練?」
「呸!你一個炒菜的,除了偷襲還會啥?我不閃你能追上我?」
「呸! 屬耗子的?光知道竄?」
「呸!呸!」
「呸呸呸!」
高處的人占便宜。
傻柱站得高,居高臨下,唾沫星子全往許大茂臉上招呼,打得他根本沒還嘴的餘地。
許大茂也不是認慫的主兒,哪怕吐出去的口水又落回自己臉上,他都不在乎。
身上髒不髒不要緊,四九城的爺們兒,臉不能丟。
何雨水看著這倆二傻子對著吐唾沫,嫌棄得別過臉去,實在看不下去。
何雨鍾也摁著腦門嘆了口氣:「這倆玩意兒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比閻解娣還丟人。」
院子沒走的人全站在那兒看戲,這種場面,四合院裡已經好久沒見過了。
「行了行了,你倆都給我起來。
大茂,滾回家換衣服。
傻柱,滾回廚房做飯。
一天天的,都要當爹的人了,還跟沒斷奶的崽子一樣。」
倆人正你來我往,聽到何雨鍾開口,全都老實了。
「傻茂,剛才要不是我哥——咳咳——我讓你白洗一回澡——咳咳!」
許大茂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水,臉上掛著不屑。
「傻柱,你就這點能耐?噴我一身口水,噁心不噁心。」
說完,他怕傻柱再動手,一瘸一拐往後院跑。
那速度,比賈張氏逃命還快。
何雨鍾看著許大茂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這貨的蛋蛋讓自行車顛了這麼多年,至少也得煉體境八重了。
就這恢復力,一般人真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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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跑沒影了,傻柱跟只鬥勝的公雞似的,仰著腦袋往西跨院走。
今兒得整點好吃的,給許大茂補補。
不為別的,就沖那聲「兄弟」
,他得拿出看家本事。
何雨鍾讓許大茂來西跨院吃飯,說白了還是為那貨的後代著想。
菜里湯里多放點靈泉水,起碼今天這傷能緩一緩。
許大茂後來破罐子破摔,不就是因為沒個後麼。
這也是何雨鍾看四合院時最憋屈的事。
既然他來了,就得讓四合院裡最正常的那個人,有個好結局。
起碼不能混到最後,連自己親妹妹都不讓他進門。
許大茂就是許大茂,不一會兒就換了身乾淨衣裳,拎著兩瓶二鍋頭到了西跨院。
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完全不像剛才挨過揍。
「鍾哥,今兒咱就喝這個!我放牛欄山時廠里專門給的,絕對是好酒。」
何雨鍾盯著許大茂褲襠看了半天。
看得許大茂後背發涼,褲襠里嗖嗖冒風。
「呵,挺好。
活血化瘀。」
盯了一會兒,何雨鐘不冷不熱甩了一句。
「噗——」
旁邊的何雨水直接笑出聲。
許大茂本來還咧著嘴傻樂,被何雨水一笑,臉當場垮了。
嘴裡小聲嘀咕:「傻柱不是人,早晚收拾他……」
坐到桌前,許大茂只敢坐前半截椅子,扭扭捏捏跟個大姑娘似的。
何雨鍾遞了杯水過去。
「先喝點水。
剛才跟柱子折騰半天,也渴了。」
許大茂接過杯子:「謝謝鍾哥。」
一口灌下去,渾身突然有勁了,連下面都不那麼疼了。
「哎?鍾哥,這什麼水?甜滋滋的,喝完渾身舒坦。」
何雨鍾正拿著二鍋頭看瓶身,頭都沒抬。
「加了蜂蜜,甜就對了。」
許大茂嘿嘿直笑:「鍾哥你對我真好,真是我親大哥。」
許大茂臉上堆滿了笑,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這年頭蜂蜜可金貴,比白糖還難搞,一般都是給家裡老人補身子,或是孕婦養胎才捨得用。
沒想到鍾哥眼皮都不眨就給自己沖了一杯。
許大茂嘴上沒多說,心裡頭其實熱乎乎的。
這時候傻柱端著菜盤子從廚房出來,正好聽見許大茂那句話。
立馬就啐了一口。
「那是我親哥,你算老幾?」
說著把兩盤菜往桌上一擱。
何雨水跟在後面,也端著兩盤菜擺好。
許大茂本來想懟回去,可一瞅那四盤全是硬菜,油光鋥亮的肉片子,嘴直接閉上了。
吃飯罵廚子,那不是腦子有病嗎?
再說了,傻柱這手藝,整出四道葷菜來,明擺著是遞台階呢。
許大茂心裡嘀咕一句。
「行吧,看在鍾哥面上,不跟這缺心眼計較。」
一頓飯吃得滿嘴流油。
傻柱把壓箱底的功夫都使出來了,菜香得能把人魂勾走。
許大茂帶來的那瓶二鍋頭也夠勁兒,喝進去甜絲絲的,越喝越順口。
就是後勁大。
倆人喝到一半就開始犯迷糊了。
何雨水偷偷端起大哥的杯子抿了一口,嗆得直咧嘴,舌頭都辣得縮不回去。
喝得差不多了,傻柱紅著眼神色 地看著許大茂,胳膊一把摟住他肩膀。
「兄弟……謝了啊……!」
許大茂本來頭都暈了,被這一句話嚇得一激靈。
他使勁晃了晃腦袋,揉了揉眼睛,盯著旁邊的人看了半天。
確認是傻柱沒錯,這才吐出一口長氣。
「謝個屁啊,喝!」
「你最該謝的是鍾哥。」
倆人舉起杯子,一口悶乾淨。
傻柱扭頭看何雨鍾,舌頭都大了,說話含糊但認真。
「哥……有你……真好……」
話沒說完,「咚」
一聲,腦袋直接砸桌面上睡著了。
許大茂醉眼惺忪,指著傻柱就笑。
「哈哈哈哈,傻柱你也有今天!」
「看老子不抽死你!」
巴掌掄起來就朝傻柱後腦勺拍過去。
手還沒挨著人,自己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直接趴在傻柱身上,也跟著打起呼嚕了。
何雨鍾看著這倆人,嘴角一翹。
那笑容有點不對勁。
「啊——!」
「許大茂你個 ,誰讓你趴老子身上!滾下去!」
「哎喲……我的腰……」
大清早,何雨鍾還沒睡醒,就被傻柱那屋的鬼叫聲吵醒了。
他翻了個身,嘴角帶著笑,又閉上眼睛繼續睡。
天大亮了。
西跨院堂屋裡,幾個人圍著桌子吃早飯。
許大茂頂著一腦袋亂毛,左眼眶周圍一片淡青色,像是被人揍過。
他捧著碗炒肝,嘴貼著碗邊轉圈吸溜,喝得直吧唧嘴。
「鍾哥,喝完了酒再來這碗炒肝,簡直跟重新做人一樣。」
傻柱那頭雞窩也沒好到哪去,聽見許大茂開口,直接翻了個白眼。
何雨水扒著飯,瞅著許大茂那張腫臉,憋不住笑出聲。
何雨鍾從桌上摸了個白煮蛋,遞到許大茂手邊。
「拿這玩意兒滾滾,先把腫消了,吃完了趕緊上班去。」
許大茂接過來,一臉感激。
攥著雞蛋往眼眶上滾,也不知道是燙的還是疼的,嘴裡「嗷嗷」
叫個不停。
傻柱看得樂壞了,只要是許大茂倒霉,他就痛快。
三人蹬著自行車,先把何雨水擱學校門口,接著一塊兒往軋鋼廠騎。
路上傻柱跟許大茂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拆台,何雨鍾在旁邊就當聽相聲,懶得搭腔。
何雨鍾在辦公室里叼著煙,正覺得無聊,外頭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又急又密。
「咚、咚、咚。」
辦公室門被敲開,張龍探進半個身子,臉上壓不住興奮。
「科長,運輸科那幾輛拉煤的車回來了!」
何雨鍾聽完,把菸頭往菸灰缸里一摁,臉上露出點冷笑。
「讓人都準備好,今天那幾個 ,一個都別想跑。」
說完,跟著張龍往門崗方向走。
還沒到門崗,就聽見大門口吵翻了天。
「憑什麼攔我們的車?你們保衛科是故意找茬吧?以前也沒見你們查過啊!」
「王科長,這是我們科長剛定的規矩,所有進出車輛都得經保衛科檢查,不然不能放行。」
王偉恆一聽這話,脖子一梗,嗓門扯得更大。
「你們科長算個屁?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這是軋鋼廠的煤,耽誤了生產,你們保衛科擔得起?」
說完就要往車上爬,嘴裡還在嚷嚷。
「趕緊給老子讓開!老子當科長的時候,你們那位還在穿開襠褲呢。」
話一落,運輸科那幫司機全跟著起鬨,笑得肆無忌憚。
有人還往保衛科的門崗方向吐了口痰。
斷人財路,跟挖人祖墳差不多。
保衛科這回要動他們的飯碗,他們能不急?
保衛員們一個個拳頭攥得死緊,要不是張龍走之前交代別先動手,早就衝上去了。
這群 不光罵保衛科,連他們科長都敢侮辱。
王偉恆剛要爬上駕駛室,被跟他頂牛的保衛員一把拽住。
「王科長,你要是不配合檢查,那就別怪我們動硬的了。」
王偉恆轉回頭,滿臉不屑地掃了那年輕保衛員一眼。
「你一個月才拿幾個錢?犯得著這麼拼命?耽誤了廠里的生產任務,你一個小保衛員扛得起嗎?趕緊滾。」
王偉恆還想扒著車往上爬,保衛員一把扯住他後領,直接把人拽了下來。
他膝蓋先著地,「咚」
一聲跪得結結實實。
運輸科那幫司機全愣了——科長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