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衣服穿得厚,楊瑞華也不亂抽,專挑肚皮那塊軟肉下手。
柳條甩下去,白花花的肚皮上立刻浮出一道道紅印子,看得閻解成一陣反胃。
「哎喲喂——東旭你快來啊!你媽都快被楊瑞華這潑婦給弄死了!別抽了!求求你別抽了!」
賈張氏腿腳不便,一隻腳裹著石膏,想逃都沒辦法動彈。
楊瑞華繞著她抽,那動作活像在抽一個大陀螺,扇得她原地打轉。
賈東旭被秦淮茹攙著走出來,看見這場面立刻扯開嗓子喊:「停手!你給我停手!!」
他一邊喊一邊想上前推楊瑞華,才跨了兩步,就被閻解成擋了下來。
「閻解成,你幾個意思?膽兒肥了敢攔我?滾開!」
話才落地,閻解成抬腳就踹。
那一腳正中賈東旭肚子。
要不是秦淮茹扶著,賈東旭那條斷腿怕是又得重新上石膏。
站定之後,賈東旭瞪大了眼盯著閻解成,滿臉不可思議。
以前他開口放句話,閻家幾個孩子哪個敢頂嘴?更別說動手了。
可今天這閻解成是吃了豹子膽?
「閻解成,你是不是活膩了?這四合院你還想不想待?」
賈東旭話里透著威脅,卻明顯底氣不足。
閻解成冷笑了一聲:「你們賈家?不服氣就拉出來練練。
一個絕戶加一個寡婦,還真以為能把別人都壓住?」
以前閻家不敢得罪賈家,是因為怕易中海。
他們家就一個小業主,被盯上准沒好日子過。
更別說一家上下四個男丁,全擱一塊兒都未必幹得過傻柱。
那時候易中海那邊,文有老聾子,武有何雨柱,再加上個撒潑打滾的賈張氏。
那陣勢,四合院裡誰惹得起?
現在不一樣了。
老聾子的金身早破了。
傻柱也跟他們幾家徹底掰了。
就剩個裝瘋的賈張氏,一個老絕戶。
誰還怕?
閻解成這嗓子一吼,院裡的大媽們全愣住了。
這話是從那個見了誰都縮脖子、只愛占便宜的閻解成嘴裡說出來的?
只有一大媽聽見「絕戶」
倆字,臉當場就垮了。
搬起凳子就往自家走。
剩下幾個大媽,都在琢磨閻解成話里的味兒。
「你……閻解成,你——」
「你什麼你?不服現在練練。
放心,我不欺負你個瘸子,你比我大這麼多。」
賈東旭嘴張了張,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現在瘸著一條腿,就算腿腳齊全,也不敢跟閻家動手。
閻家男丁四個,他們家加個棒梗才兩個男人。
壓根不是一個量級。
楊瑞華也抽累了。
她指著賈張氏罵:「真以為你們賈家沒人敢動?我告訴你,時代不一樣了。
一個寡婦還想稱王稱霸,做夢呢!」
周圍的大媽一聽,心裡都犯嘀咕。
別的院子,寡婦和絕戶恨不得天天縮著過日子。
就他們這院子,絕戶和寡婦反倒橫上了天。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離譜的事嗎?
秦淮茹趕緊把自己婆婆從地上拽起來,眼眶紅紅地望著楊瑞華。
「三大媽,您別上火。
我媽就是腿疼得厲害,心裡不痛快才這樣的,您別跟她計較。
我替她給您賠個不是,成不?」
話音剛落。
賈張氏一巴掌就甩上去了。
「你這 !磨磨蹭蹭的,是打算讓人把我 ?趕緊扶我回去!」
那巴掌打得脆響。
秦淮茹的眼淚嘩地就下來了,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淌。
那副模樣,別說是個大老爺們兒,就是楊瑞華看了,火氣也消了大半。
楊瑞華冷哼一聲,狠狠剜了賈張氏一眼,轉身走了,懶得搭理。
賈張氏見楊瑞華這態度,沖秦淮茹使了個眼色,也不管她扶不扶了。
單腿蹦著就往家竄。
賈東旭陰沉著一張臉,慢吞吞地跟在後面,也進了院子。
秦淮茹對著楊瑞華的背影鞠了個躬,這才拿起兩條板凳,小跑著追了上去。
「這秦淮茹啊,真是可憐。
這麼好的姑娘,咋就攤上這麼一家子呢。」
「誰說不是?那賈張氏就是個老妖婆,把老家的親戚全得罪光了。
要不是這樣,也不會跑秦家莊去娶個媳婦回來。」
何雨鍾站在自家門口,看著秦淮茹兔子似的躥回去,心裡一陣感慨。
這女的,演技是真絕了。
奧斯卡該給她頒座小金人。
賈家現在全家上下就是這套流程:兒子裝孝子,老娘充瘋子,媳婦演受害者,小的順手牽羊。
其實一家子沒一個好東西。
只不過對外這戲演得太真,街坊鄰居全給蒙了。
何雨鍾一直覺得,賈張氏根本不用演,她就是天生的神經病。
神經病才活得快活。
快活才活得久。
那老妖婆把整座四合院的人全送走了,自己還活到故事大結局,靠的估計就是這股沒心沒肺的勁兒。
閻解成看見何雨鍾,笑著湊過來。
「鍾哥,今兒歇著呢?」
何雨鍾摸了根煙扔過去。
「解成,你那工作的事,咋說的?」
一提工作,閻解成臉就垮了。
「還能咋說?現在還在排隊呢。
我們家那成分……唉。」
何雨鍾清楚閻家是小業主出身。
按原著里那套,閻解成能上班,八成是因為現在政策還沒收那麼緊。
真要等到原著里那種嚴苛的時期,哪輪得到他?
「行了,我知道了。
晚上你跟你爹上我家吃飯去。
大茂回來了,你也叫他一聲。
我有點事要麻煩你們。」
閻解成一聽說有事,立馬拍了拍胸口。
「鍾哥,您有啥事只管開口。
大事 不了,跑個腿啥的,肯定沒問題。」
何雨鍾拍了拍他肩膀。
「對你來說算好事。
晚上來了就知道了。」
「得嘞,鍾哥。
我一定叫上大茂哥,您就放心吧。」
何雨鍾說完,轉身就進了屋。
賈家那幾口人,現在臉色比鍋底還黑。
賈張氏沒了一貫的囂張氣焰,坐在炕沿上,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
「往後日子,都給我收著點。
你們兩個年輕人更得注意,我一個糟老婆子,他們還能把我怎麼著?」
她聲音沉悶,有些認命。
賈東旭和秦淮茹互相看了看,點了點頭。
誰都明白,今天這一出過去,以前那種橫著走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閻家都不怕他們了,往後這院子裡,誰還會把他們當回事?
賈東旭腦子裡想著傻根——他打架到底行不行?要是能趕上傻柱一半,那院裡除了幾家惹不起的,剩下的他們照樣能拿捏。
傍晚,工人下班,何雨鍾把何雨水從學校接回了家。
西跨院,飯桌擺上了。
傻柱的菜一上桌,閻埠貴和許大茂的筷子就沒停過。
「柱子,你這手藝又長進了。」
閻埠貴嘴裡嚼著菜,豎起大拇指,「這味兒,絕了。」
傻柱撓撓後腦勺,樂呵呵的:「都是我哥弄來的食材,讓我練著做。
不然哪能有這進步?」
「那是鍾哥有能耐。」
許大茂咧嘴一笑,沖何雨鍾豎了個拇指,「咱們這年頭,能弄到這麼多吃的,不容易。」
「別捧我了。」
何雨鍾放下筷子,「今天叫你們過來,是有正事想問。」
幾個人一聽,都停了動作,抬起頭看他。
何雨鐘擺擺手:「吃你們的,邊吃邊說。
明兒個我們兄妹三個要出一趟遠門,大概三天。
家裡空著,想麻煩楊大媽幫照看一下。」
閻埠貴笑了:「就這事兒?簡單。
我回去跟老伴說一聲,她天天在家,保證給你看好。」
許大茂好奇了:「鍾哥,你們去哪兒啊?」
何雨鍾也沒瞞著:「去保城,找何大清。」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但誰都能感覺到那平靜底下壓著什麼。
「我得當面問問他,當年是怎麼狠下心,把這倆孩子扔在四九城,自己跟著寡婦跑了。」
閻埠貴看他眼神里壓著的那股火,趕緊勸:「雨鍾,你可別動氣。
我琢磨著,何大清也是有苦衷的。
見了面好好談,別動手揍他。」
誰都知道,何雨鍾以前揍過何大清。
可那會兒兵荒馬亂,沒人管。
現在是太平年月,兒子打老子,傳出去整個大院都會笑話他。
這年頭,名聲比命還重。
萬一這事耽誤了前程,那就真不值了。
何雨鐘點了點頭:「閻老師,我明白。
他要是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我懶得搭理他。
要是什麼理由都說不出來——」
他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懂。
何雨鍾瞥了眼旁邊的小雨水,補了一句:「我就想替她要個說法。
柱子那會兒都十六了,說扔就扔,這能叫拋棄?」
閻埠貴聽他語氣還算平穩,心裡那塊石頭才落地。
他就怕這愣頭青一上來就動拳頭。
沒當兵那會兒都敢揍人,現在打過仗、當了官,真動起手來誰攔得住?
「閻老師,南鑼鼓巷以前的事兒,你熟不熟?能給我念叨念叨?」
閻埠貴一愣,跟著笑起來:「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搬來這兒,怎麼著也得十來年了。」
「四九城一解放,我是頭一批分到這院兒的。
這院子以前歸老聾子,聽說她是個王爺的小妾。」
「袁大頭那陣子,王爺卷了金銀細軟,帶上一家老小全跑國外去了。
老聾子腳小,走不了,就留下來看宅子。」
何雨鍾來了興趣:「那我家那房,怎麼成了私產?」
閻埠貴夾了口菜,嚼完了才開口:「王爺沒給老聾子留什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