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擔心她不願意,現在看來沒這個顧慮了。
「茜茜,你實習期快完了吧?要不來我們軋鋼廠?」
「廠醫?」
劉茜愣了愣。
「對啊,你到廠里來,咱們能一塊兒上下班。」
何雨鍾說話的語氣跟哄小孩似的,「最關鍵的是,你能給一線工人看病,這不就是你一直念叨的嗎?」
劉茜聽著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最後她使勁點頭,笑開了花。
何雨鍾騎著自行車,帶著劉茜拐進西跨院那條巷子。
遠遠就看見傻根背著老聾子,在前面磨磨蹭蹭地走著。
自行車擦著他們身邊過去,傻根氣得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還當過兵的,連個老人都不懂得讓一讓。
那女的是瞎了眼,能看上這種人?」
傻根聲音壓得很低,也就趴在他背上的老聾子能聽清楚。
老聾子趴在傻根背上,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死死盯著何雨鐘的背影。
那眼神,帶著刀子似的殺意。
「小子,熬不過這個年。」
老聾子心裡冷笑,「到時候就送你上路。」
她今天出門,就是去下單子。
目標就是何雨鍾。
這也算是她最後一次親自出面。
只要這小子一死,四合院就能回到從前的太平日子。
她也能安安心心,在這院裡把老骨頭埋了。
那台電台早就被她處理乾淨了,禿子那邊壓根聯繫不上她。
「禿子,別怪我不講信用。
看樣子你是幫不了我了。」
老聾子朝電台原本藏著的方向瞥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何雨鍾在西跨院門口剎住車。
傻根也正好背著老聾子走到跟前。
劉茜扭過頭,看了傻根一眼。
傻根當場就傻在那兒了。
他這才看清,何雨鐘身邊那姑娘,竟然長這麼好看。
這輩子,他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孩。
五官精緻,身上還帶著股子仙氣。
「比秦姐強多了。」
傻根嘴皮子一碰,小聲嘟囔。
趴在他背上的老聾子,耳朵一動。
壞了,這小子怕是動了心思。
何雨鍾回頭,正好撞上傻根那張寫滿貪婪的臉。
老聾子眯著眼,瞅著何雨鍾。
「你家那頭騾子挺能扛啊,跑一百里路就啃仨窩頭,真省糧。」
老聾子沒聽明白這話啥意思。
她也懶得琢磨,反正這姓何的小子過完年就得完蛋,跟個要死的人較勁,犯不上。
可傻根不樂意了。
你當著我的面罵我騾子?
「何雨鍾,虧你還是組織里的人,張嘴就罵街,素質呢?」
傻根說完,轉頭沖旁邊的劉茜咧嘴一笑。
「同志你好,我叫全遠簡,軋鋼廠一食堂掌勺的。
這位老太太是我們院的五保戶。」
他把老太太往上顛了顛,又補了一句。
「我今兒背老太太去菜市場辦點事,嘿嘿……」
話沒說完,劉茜已經推開西跨院的大門,推著車直接進去了。
傻根後半句話卡在喉嚨里,看著那張冷臉消失在門後,咂了咂嘴。
「嚯,這女同志,夠颯的。」
何雨鍾瞥了他一眼,嘴裡吐了兩個字,直接關了門。
何雨水正在院子裡收拾東西,一見劉茜進來,撒腿就跑了過去。
「茜茜姐,你來啦!」
劉茜笑著抱住她。
「吳姨還沒到?」
「沒呢,我這正打掃衛生呢。
我二哥還在屋裡捯飭呢,哈哈哈!」
雨水說到這兒,自己先笑開了花。
一大早她二哥就對著一面小鏡子,翻來覆去地折騰自己。
今天吳爽要帶傻柱的相親對象過來。
何雨鍾特意準備了火鍋,還專門把劉茜接了過來。
天兒冷成這樣,除了涮鍋子,吃啥都涼得快。
菜炒好端上去就涼透了,不如火鍋來得痛快。
劉茜見吳爽還沒人影,乾脆挽起袖子幫雨水收拾屋子。
何雨鍾推門進了傻柱的房間,看見這小子還在那兒扒拉頭髮。
上去就是一腳。
「還捯飭個屁,趕緊去熬火鍋底湯。
頭髮整得跟狗舔過似的,給誰看?」
傻柱挨了一腳,屁都不敢放一個,嘴裡嘀嘀咕咕。
「給誰看?反正不是給你看……」
「你再說一遍?」
何雨鍾眼一瞪,右腳又抬了起來。
傻柱一看大哥又要踹過來,嚇得撒腿就跑,直接躥出了房間。
院子裡,劉茜和雨水看見傻柱慌慌張張衝出來,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哥倆,天天都得干一仗。
傻柱打不過還非得嘴賤,最後 都是抱頭鼠竄的命。
沒一會兒,西跨院裡燉骨頭的香味就飄滿了整個四合院。
「柱子人笨了點,這手藝真沒得挑。」
劉茜點點頭,心裡也承認,自己這小叔子的廚藝確實有兩把刷子。
門一開,劉茜就聽見外頭傳來一聲尖叫。
「暢暢~~~~!」
她也跟著喊:「啊~~~茜茜~!」
兩人在門口抱成一團,原地蹦了好幾下。
院子裡幾個人全懵了。
何雨鍾往門口瞅了一眼,劉茜正摟著個穿制服的小姑娘,倆人和過節似的。
那姑娘長得挺眼熟,有點像個他後世見過的明星,叫小玉。
要不是後來整容出了岔子,那人現在應該也挺紅。
吳爽站門口愣住了:「你倆認識?」
劉茜笑著回:「吳姨,我跟暢暢打小就認得。
後來我被我爸媽接走,才斷了聯繫。」
何雨鍾走過來:「進屋說吧,外頭冷。
你看把小蒙生凍的。」
劉茜趕緊賠笑:「吳姨,小蒙生,對不住啊,我一看見暢暢就高興過頭了。
走,先屋裡去。」
趙蒙生不好意思地撓頭:「鍾哥,我真不冷。
今兒穿得可厚實了。」
何雨鍾伸手揉了他腦袋一把,轉身往裡走:「行行行,你不冷。
咱們小蒙生已經是大人了。」
吳爽在後面跟著,她最喜歡來何雨鍾這兒。
這兄妹仨從來沒把她當什麼特殊人物看,就純粹拿她當個長輩,跟她一點也不客氣。
越是這樣,她越待著舒坦。
何況趙蒙生也愛來,跟雨水玩得到一塊兒去。
剛踏進院子,那個叫暢暢的姑娘鼻子就動了動。
「誰做飯呢?這麼香。」
劉茜笑得賊兮兮的:「你那個相親對象唄。
譚家菜的傳人,軋鋼廠掌勺的,一個月三十七塊五呢!」
說完她自己先笑出聲來了。
這話是何雨鍾拿來逗傻柱的。
開頭傻柱聽了還挺得意,後來慢慢覺出味兒來了。
他大哥每次說這話,嘴角都帶著一股子嘲諷勁兒,根本不是誇他。
現在誰要是當著傻柱的面來這一句,他能當場翻臉。
為啥?他大哥一個月賺一百多,他未來嫂子剛上班就三十塊錢,以後妹妹畢業了也是幹部,工資指定比他高。
一想到這裡,傻柱那三十七塊五就有點拿不出手了。
暢暢一臉懵,看著自己好姐妹笑得前仰後合。
她覺得這家人應該有點意思,不然她姐妹總不能高興成這樣。
別的不說,光沖這香味,她那個相親對象的手藝就絕對不差。
嘴裡不自覺就泛起了口水。
推門進屋,暖烘烘的熱氣撲面而來。
何家煤多,爐子燒得呼呼響。
吳爽跟趙蒙生早熟了,半點不客氣。
一進門就把厚外套脫了,往爐子邊一蹲,伸手抓起上面烤好的土豆就往嘴裡塞。
何雨鍾平時最喜歡在爐蓋上放土豆、紅薯。
爐火旺,烤得土豆水分全乾,掰開一抿,沙沙的瓤子裹著澱粉特有的香氣,滿嘴都是那滋味。
這感覺,何雨鍾怎麼都吃不膩。
劉茜跟何雨水偏愛烤紅薯。
尤其是紅薯皮烤得焦黑,滲出蜜一樣的糖汁。
剝開皮,裡頭紅彤彤的瓤,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兩個丫頭一人能吃一個大個頭的。
要不是紅薯吃多了燒心脹氣,何雨鍾攔著,她倆非吃撐不可。
蘇暢本來就是個饞嘴的。
打小沒吃過好東西,現在見著吃的就挪不動腿。
劉茜拿了個烤好的大紅薯,一掰兩半,遞給蘇暢一半。
何雨水也拿個紅薯掰開,塞給趙蒙生一半,倆人樂呵呵地啃起來。
「哎,你們悠著點,一會兒還有火鍋呢,今天肉可備了不少。」
這幾個孩子家裡條件都不差,但這年頭吃肉也不是頓頓都能有的。
正聊著,傻柱端著個鍋從廚房過來了。
「慢點兒慢點兒,別燙著!」
他一進門,就瞅見坐在爐子邊的蘇暢,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他壓根沒想到,這就是給自己介紹的對象。
臉蛋沒得挑,現在穿了這身制服,更顯得利落精神。
「嘿,愣什麼神呢?趕緊把鍋放爐子上啊!」
何雨鍾拿手在傻柱眼前晃了晃。
傻柱這才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馬上,馬上。」
鍋擱上爐子後,傻柱頭都不敢抬,轉身就往外走。
剛邁兩步,何雨鍾一把拉住他:「幹嘛去?」
「哥……我……我去端菜。」
傻柱說著,還偷瞄了蘇暢一眼。
「得了吧,不用你。
雨水,蒙生,你倆去廚房把柱子切好的菜都端過來。」
何雨水和趙蒙生應了一聲,歡快地跑去了廚房。
「蘇暢同志,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弟弟何雨柱,軋鋼廠三食堂的大廚。」
蘇暢聽完,大大方方站起來,伸出手:「何雨柱同志你好,我叫蘇暢。」
傻柱哪見過這陣仗?臉一下就紅了,手伸出去,手心都在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