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暢同志,你、你好。
我叫何雨柱,軋鋼廠三食堂掌勺的,譚家菜傳人,一個月……」
「一個月三十七塊五是吧?」
蘇暢看他結結巴巴的,嘴角直接翹起來了。
這何雨柱吧,論長相沒他哥帥氣。
可勝在實在。
面相老成,瞧著比他哥還顯歲數。
這年頭實在人是好詞兒。
實在就代表靠得住,顧家,有擔當。
不像以後,實在人就是個接盤的。
傻柱被這話堵得臉漲紅,扭頭狠狠剜了他哥一眼。
全怪他哥天天念叨,這下好了,嘴一禿嚕就說出來了。
吳爽饒有興致地看著倆人。
她琢磨著,自己老戰友這閨女,好像對柱子有點意思。
之前有人給介紹過幾個留洋回來的青年才俊,她一個都看不上,總說人家身上有股怪味。
何雨水和趙蒙生端著盤子進來,算是解了傻柱的圍。
他趕緊接過那盤牛肉:「蘇暢同志,這是我哥弄回來的牛肉,肉特別好,我片得很薄,你快嘗嘗!」
一頓飯下來,傻柱就沒停過獻殷勤。
看蘇暢那樣子,應該吃得很滿意。
何雨鍾發現,這姑娘筷子沒歇過,小嘴一張就是一塊肉。
吃美了就眯眼,那神態,那動作,跟劉茜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得,又是一個饞嘴的。
何雨鍾正想著。
屋外傳來兩聲烏鴉叫。
……
四合院後院聾老太太屋裡。
老太太瞅著易中海。
「小易,我看你該給傻根說門親事。」
易中海一愣:「老太太,今兒出什麼事了?」
聾老太太把傻根見了劉茜的表現講了一遍,又說:「小易,我反正有你和小童養老,可你自己得想清楚。」
「賈家有個賈張氏,絕不是養老的好人選。
這傻根,我看也有問題。」
易中海長嘆一口氣:「老太太,我知道你稀罕柱子。
可柱子現在跟咱們不是一條心啊。」
「要不是何雨鍾,柱子不會這樣。
說到底,都怪何雨鍾。」
一提何雨鍾,易中海就恨得牙癢。
自己籌劃的一切,全讓他攪黃了。
「小易,有些事誰說得准呢?計劃趕不上變化。
我覺得還是別放棄柱子,沒準明年就變樣了?」
易中海聽完,深深看了老太太一眼。
他實在想不出,還能有什麼變數。
傻根那小子是個八級鉗工,跟易中海算得上旗鼓相當。
想抓他什麼把柄?做夢。
「廠里有位鉗工師傅的閨女,看上傻根了。
托我牽線。」
「那家底子厚不厚?」
易中海頓了頓,「不錯。
三個哥哥全在咱軋鋼廠上班,閨女也是廠里的工人。」
「三個兒子,養老不用指望閨女。
對你那計劃正合適。」
易中海點點頭,「是挺孝順。
就是……胖了點。」
老聾子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行,你自個兒張羅吧。
累了一上午,我得眯會兒。」
易中海見人躺下,轉身往外走。
門一關,他臉色立刻垮了。
給傻根介紹對象?結了婚拿什麼接濟賈家?
他缺的不是養老的,缺的是個接盤俠。
能替他養賈家的 。
從見傻根第一眼,他就摸透了那人的脾氣。
這樁親事介紹過去,傻根鐵定看不上。
但只要把人拖住就行。
易中海換了張笑臉,朝傻根住處走去。
門關上沒多久,老聾子睜開眼睛。
盯著窗外,他臉上掛滿嘲弄。
「真當自己是個角色了。
還想玩獵人的把戲?就這腦子,早晚被算計死。」
嘆口氣,聲音里透著不甘。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
我本該是鳳凰,落了難,龍困淺灘遭蝦戲。」
「命啊。」
西跨院。
蘇暢夾起第一口菜的時候,就覺得這姑娘挺靠譜。
那原本看著顯老的臉,現在瞧著反倒有股子成熟的味兒。
「吳姨,茜茜調單位,好弄嗎?」
吳爽嘴裡塞著羊肉,含含糊糊地問,「去301?找你爹不就行了。」
「不是。
去軋鋼廠當廠醫。」
何雨鍾話音剛落,吳爽差點把肉噴出來。
桌上除了劉茜和傻柱,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珠子。
「咳——你沒搞錯?從協和調到軋鋼廠當個小廠醫?」
吳爽轉過頭,「茜茜,你答應?」
劉茜無所謂地點了點頭,「吳姨,我答應。」
吳爽急了。
「茜茜,醫生靠的是手藝。
協和病人多,手藝長得快。
軋鋼廠能幹什麼?包紮包紮,消消毒。
能比?」
吳爽看著劉茜,語氣慢慢沉下來:「茜茜,日子一長,你這身本事可就生鏽了。
你可得想清楚了。」
蘇暢也扭頭打量自己這個閨蜜,心裡犯嘀咕。
何雨鍾到底給她灌了什麼 湯?
劉茜輕輕搖頭,聲音軟得像棉花,可話卻硬得很。
「吳姨,您的意思我明白。
可我從小就想跟我爸媽一樣,站在最前面幹活。
不是現在這樣,成天給那些有頭有臉的人號脈開方子。」
她抬起頭,眼神像淬了火。
「我寧可去軋鋼廠,給那些工人老大哥當個廠醫。
協和不缺好醫生,可軋鋼廠缺個好廠醫。」
「啪!啪!啪!」
吳爽聽完,騰地站起來,兩隻手拍得又重又脆。
滿桌子人也跟著鼓起掌來。
何雨鍾沖劉茜豎了根大拇指。
只有傻柱坐在那兒,臉上掛著懵,手裡機械地拍著。
他剛才光顧著給蘇暢夾菜去了,耳朵壓根沒跟上。
看別人鼓掌,他趕緊跟上。
至於為什麼鼓掌?鬼知道。
「好!不愧是戰場上爬出來的軍醫後代,這覺悟讓人服氣!」
吳爽拍著胸口,語氣斬釘截鐵:「這事包在我身上,板上釘釘。」
其實不用她說,劉茜自己申請也沒問題。
但何雨鍾就怕那個姓季的在背後使絆子,這才趁這個機會把話遞到了吳爽跟前。
「雨水,進屋去,把你嫂子剛才說的那些話記下來。
我怕我回頭忘了。」
雨水一聽,樂顛顛地跑回自己屋子。
吳爽臉上一團喜色:「月初上面下了個文件,要整頓醫療系統的作風問題。」
「現在好些人削尖了腦袋往協和、301這種大醫院鑽,壓根沒人願意去一線、去農村、去工廠。」
「茜茜剛才那句話,說得太好。
我打算拿它寫個報告,鼓勵年輕人扎到基層去,去服務老百姓。」
何雨鍾一聽這話,當場就笑了。
他本來只是隨口問了一句,沒想到撞上了這麼大的彩頭。
上面真把這事當回事,劉茜的名聲怕是要蹭蹭往上漲。
趙蒙生坐在旁邊,滿臉都是崇拜地看著劉茜。
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前那些想法,簡直上不了台面。
跟眼前這些哥哥姐姐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他只想著安安穩穩過自己的日子,從來沒想過衝出去拼一把。
今天劉茜這番話,像一巴掌把他扇醒了。
一個女同志都有這樣的心氣,他趙蒙生憑什麼光想著讓自己舒服?
「媽,我以後也要像茜茜姐和鍾哥那樣,去前線,去基層,給咱們國家出把力。」
易中海推開傻根家的門,臉上掛著笑。
那小子正坐在那兒發呆,眼珠子都不帶轉的。
直到他走到跟前,傻根還沒反應過來。
得,這八成是在琢磨哪個姑娘呢。
「傻根,發什麼呆?」
易中海一句話把傻根驚醒了。
傻根抬頭一看,一大爺都站面前了,臉刷一下就紅了。
「一大爺,我琢磨菜譜呢,走神了,對不住。」
易中海沒點破他,擺擺手。
「是我來得不是時候,沒打攪你想正事吧?」
傻根紅著臉直搖頭:「沒沒沒,我想老家過年吃的白斬雞呢,我們那兒家家戶戶都做這個。」
「那行啊,今年過年你露一手,雞我包了。」
「那敢情好,我早就饞這一口了。
就是四九城這邊吃的人少。」
傻根眼睛亮了。
楊愛國他們光讓他整川菜,他那一身本事全壓箱底了。
「一大爺,您找我有事?」
傻根歪著頭看易中海。
易中海心裡頭忽然冒出個念頭,越想越覺得妙。
「傻根,年夜飯我琢磨著賈家、老太太、咱們幾家湊一塊兒吃,熱鬧。
你看成不?」
「成啊!」
傻根樂了。
跟秦姐一桌吃飯,那可比自己悶頭吃強太多了。
「那菜就勞煩你掌勺,我負責採買。」
「一大爺您客氣,做菜是我的本分。」
易中海見他答應,心滿意足,臉上笑意更濃。
「傻根,你也老大不小了,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對象?」
「啊?」
傻根愣住了。
「介紹對象?一大爺,那姑娘……」
「放心,我能給你介紹差的?人家是咱軋鋼廠的工人,父母雙職工,條件不差,城市戶口。
你琢磨琢磨。」
傻根聽著這條件,心裡直打鼓。
「一大爺,條件這麼好,還能沒對象?」
易中海摸了根煙遞過去。
「條件好,眼光也高。
不過人家姑娘相中你了,讓我來牽個線。」
「一大爺,那姑娘長啥樣?」
傻根臉上掛著擔憂。
易中海把煙屁股吸得噝噝響,菸頭燒到濾嘴才丟地上碾了碾。
「臉比賈家那個瘦點,看著也年輕些,別的地方跟賈家那個差不離。」
傻根一聽這話,眼珠子唰地亮了。
瘦?年輕?長相差不多?
這不就是年輕版的秦淮茹嗎!